第535章 与此同时,火车从勇者的故乡开了出来
第535章 与此同时,火车从勇者的故乡开了出来 (第2/2页)“帝皇和他的王座一起成为了永恒。”
“那是什么?”
“圣城的谚语,意思是……当一个人在椅子上坐的太久,难免会和他的椅子长在一起。也许他不是不想起来,而是已经起不来了。”面对好奇的爱德华,罗炎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爱德华笑了笑说道。
“哈哈,有趣的比喻,幸好我遇到了你,科林。有时候我觉得,一定是圣西斯派你来到了我的身边。而自从遇到了你,我总感觉事事都很顺利。无论是公事,还是……家事。”
罗炎轻轻挑了下眉。
“很高兴你这么想,或许真是这样也说不定。”
“哈哈,说起来……这列车可真快啊。”
大概是为先前那番肺腑之言感到了一点儿不好意思,坐在对面的爱德华很快转移了话题,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说道。
“以前我的骑士团想要从坎贝尔堡前往北溪谷平原,即使是急行军也需要三天三夜的时间。然而现在,我们仅仅用了半天时间,甚至还没到喝下午茶的点就已经走完了一半路程。”
这种战略调度速度即使放眼整个奥斯大陆,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了。
或许帝国的狮鹫骑士团能比这更快,但后勤辎重总不能也靠狮鹫来运输。而在战舰无法抵达的内陆地区,这种名为火车的交通工具不但将改变人们的生产关系,还将改变军事部署的逻辑。
以前一座城堡就能卡住整个乡村网道的路网,而现在一条铁路便能从那复杂的网道头顶碾过去。
或许——
坎贝尔的陆军应该开辟一个单独的兵种,专门配合向前推进的军队,铺设运输物资的铁路。
“现在的速度并不算快,受限于新铺设的路基还需要时间自然沉降,以及动力部件尚处于磨合期,我们目前并没有全速行驶。”
看着对火车速度惊叹不已的爱德华,罗炎淡淡笑了笑,继续说道。
“最晚明年这时候,这列火车的速度至少还能再快一点。”
“是吗?我觉得这速度已经够惊人了,没想到还能更快!”
爱德华心情大好,却发现罗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握在手中的书本很久都没有翻页。
以为这位亲王殿下是在忧心列车的安全问题,他爽朗地笑了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安慰道。
“放松点,我的朋友。虽然坎贝尔人是第一次驾驶这玩意儿,没有古塔夫王国的蜥蜴人那么熟练,但别忘了这车上可是坐着两位‘神选者’。我想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儿,大概也会有天使托着车底,把我们一路抬到格兰斯顿堡去。”
天使么……
罗炎从很久没有翻页的书上收回了目光,回应了大公殿下一个礼貌而无奈的微笑。
“实不相瞒,我担心的不是我们的火车,而是没有坐在这辆车上的某人……但愿那家伙不会一气之下把我的庄园给拆了。”
身为连飞艇都摔过的亲王,他可不担心什么火车脱轨。
别说这车厢上有他的防御法阵,就算没有提前部署那玩意儿,并且再加上两个力天使来拆他的车门,他也有100%的把握全身而退。
“哈哈哈!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爱德华哈哈笑了一声,后背靠回了松软的沙发上。
“放心吧,我出门前特意拜托了我的夫人。她虽然平日性子温和,但在照顾孩子方面可是很有心得的。”
“但愿如此吧。”
罗炎嘴上应和着,心里却在为另一个人默哀——
可怜的小理查德,希望那位年轻的骑士最近武艺有所精进吧,黑铁级确实不够看了点。
他留在书房里的“万象之蝶”,已经隐隐听见了书房窗外传来的惨叫声。而刚才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翻页,便是因为注意力还在科林庄园,替他面前这位大公殿下看着他的儿子。
至于安东妮夫人,正热切地拉着“娅娅”小姐的手说个不停,而可怜的米娅同学正结结巴巴地背着昨晚刚背熟的“课本”。
真是难为这位总调查员小姐了。
“说起来……既然你这么担心,为什么不把薇薇安小姐也带上?”看着将书本翻了一页的科林,爱德华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问得好。
实话当然是因为那里离您的妹妹太近,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至于胡话当然是——
“她太浮躁了,需要沉淀沉淀。”
看着一脸耐人寻味的科林殿下,爱德华微微一愣,随后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真是辛苦你了。”
罗炎微妙地说道。
“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以科林家族乃至地狱的标准而言,薇薇安小姐反而是“比较正常”的那个了……
……
早晨八点出发的列车,在黄昏前越过了最后一座桥。
十个小时,两百公里。
这是旧时代的马车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速度。
看着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乘客们都以为自己将在车厢里过夜,却在太阳落山之前看见了格兰斯顿堡郊区的站台。
这里曾经是叛军囤积粮草的转运站,如今简陋的木质围栏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碎石铺就的火车月台。
“呜——!”
长鸣的汽笛声打碎了领主的仆人对旧时代的怀念。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庞大的钢铁身躯缓缓滑入众人的视野,随后又用白烟蒙住了众人的双眼。
早已等候在月台上的迎接队伍一阵骚动。有人咳嗽,有人用手巾捂住口鼻,还有人投去或不满或惊疑不定的视线。
这里聚集了格兰斯顿堡如今仅存的有头有脸之人,可现在他们却被弄得灰头土脸。
他们之中有因见风使舵而幸存下来的旧贵族和乡绅,也有手持经卷试图安抚自己的牧师们。
而在哨卡的外面,更是挤满了从未见过世面的平民。
他们之中有自由农,也有刚刚获得自由的农奴,以及正琢磨着要不要赶时髦做点买卖的小贩。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不同于见多识广的雷鸣城市民,那些一辈子也没离开过村庄的平民纷纷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看着那吞云吐雾的怪兽,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魔鬼”,许多人双腿一软,竟当场跪在了地上。
他们颤抖着向圣西斯祈祷,祈求神灵的庇佑能挡住这头怪兽的冲撞……即便他们不用祈祷,那到站的“怪物”也自个儿停了下来。
车厢里不少乘客笑出了声,那真的很不礼貌。
不过温柔善良的“艾洛伊丝小姐”没有笑……她被那声“魔鬼”吓得一动不敢动弹。
她生怕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暴露了自己“地狱线人”的身份。
然而也正是因为她没有笑,不少回过神来的绅士和淑女们,纷纷向她投来或惭愧或钦佩的眼神。
多好的人儿啊……
难怪她的笑容能让那么多小伙子和姑娘们神魂颠倒。
可惜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注目礼都快把琪琪小姐的尾巴吓出来了。
好在身为罗炎的小学妹,她也是个极能绷得住的魅魔,也夹得住。
当那此起彼伏的魔鬼声响起,无法忍受亵.渎的牧师立刻走过去,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批评了一顿。
众所周知,圣祝的土地上是没有魔鬼的。这些亵.渎的家伙私底下咒骂就算了,当着牧师的面喊,简直是在打牧师的脸!
格兰斯顿堡的牧师可不是雷鸣城的牧师,至少在他们自己看来,他们是非常严肃地在教化世人。
他们正想用这儿的民风淳朴来向爱德华证明来着,他们的农奴虽然贫穷,但精神是饱满的,脊梁是坚硬的。
结果淳朴的当地人很不给面子,转头就跪下了。
可惜爱德华不知道这些牧师们心里的想法,否则一定会因为他们的自作多情而笑出声来。
“为了荣耀!为了坎贝尔!”
火车站外,一声大喝传来。
一名穿着旧式板甲的骑士发出咆哮,正拎着骑枪沿着铁轨,向那巨大的火车头发动了冲锋。
听说这里有怪物,他二话不说披上了祖传的铠甲,带着两名两股战战的侍从赶了过来。
然而北溪谷骑士的勇武,并没有在他的骑枪上传承太久。
当看到那镌刻在火车头上的坎贝尔家族纹章,他手中的骑枪顿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张脸刷白,冷汗浸透了衣衫。
而他身后的两名侍从更是跑的没影,生怕被当成冬月政变的余孽,被雷鸣城的“白发魔鬼”砍了脑袋。
必须得说的是,格兰斯顿堡并非没有勇武的骑士,只是他们大多跟着德里克伯爵吃了牢饭。
如今还能站在这里表演行为艺术的,无一不是最懂审时度势的胆小鬼以及真正的幽默之人。
车厢里再次传来了笑声,而跟随大公一同出访的贝特朗·佩格则默默松开了剑柄,并默默松了口气。
以他铂金级的实力,斩杀那种滑稽的刺客用不了一秒。但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对方不要给他出手的机会。
他们已经流了太多的血,没必要再为已经决定的事情死去了……
与此同时,列成方队的士兵们也压下了手中的罗克赛步枪,回归了挺胸抬头的仪仗姿态。
相比于“最后的骑士”在铁轨前滑稽的表演,那些站在前排的贵族和乡绅们,眼神则要复杂得多。
他们看着这台行驶在陆地上的钢铁巨兽,心中升起的不仅仅是敬畏,还有一丝被那烟囱创飞出去的悲伤。
不用翻开《百科全书》,他们也能敏锐地察觉到,属于风车和城堡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那些依靠着对乡村路网以及河流口岸的垄断,在领地上私设关卡收费的幸福日子,也随着那声长鸣的汽笛一去不复返……
“嗤——”
随着一阵长长的泄气声,列车稳稳地停在了刚铺上的红地毯前。
车门打开,盛装出行的爱德华大公与一身黑色礼服的罗炎先后走下了列车,走向了列成方队的士兵。
车站月台上一片寂静,只有那整齐划一的军礼,以及爱德华大公简洁利落地回礼。
无论是远处的农夫,还是近处的贵族乡绅,亦或者那些呵斥着平民的教士们,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那位私底下被他们称作魔鬼的白发公爵没有骑着战马,腰间也没有佩戴象征武力的长剑。
然而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散发着一股让他们不敢高声说话的威严。
“尊敬的大公陛下,以及尊敬的亲王殿下,欢迎您的到来……”
王室管家与当地的官员立刻上前,深深地弯下了腰,极尽赞美之辞藻,并送上了欢迎与祝福的贺词。
而在人群的一侧,几位穿着旧式礼服、神情落寞的男女也跟着低下了头。
那是德里克伯爵的家眷。
虽然德里克本人还被关在雷鸣城的地牢里,但这并未波及他的家人,他们只是被王室监视居住,并没有被囚禁。
此刻让他们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这片土地已经换了主人。
从今往后,这里的人们只需遵守一部法律,那便是公国的王法。
如果德里克伯爵的后人不知何为体面,会有人帮他们体面。
“都起来吧。”
爱德华微笑着抬了抬手,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最后落在了自己的管家身上。
“普里斯特先生,我想,我们的客人都已经饿了,希望从这里到‘格兰斯顿堡的市政厅’不会太远。”
格兰斯顿堡的市政厅这个单词被他咬得很重,因为那里曾经是德里克伯爵的庄园。
同时也是王室从叛军手中最早没收的一处地产。
管家恭敬地颔首。
“陛下,请放心,宴席已经准备就绪。市政厅的厨房为您和您的客人准备了丰盛的烤肉和冰镇的香槟,大门随时向您敞开。”
“很好。”
爱德华点了点头,随后笑着嘱咐了一句。
“这列车上载着公国的公民,他们是我们的‘第一等级’!请务必招待好他们,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热情!”
第一等级,是他从罗兰城的“三级议会”上学来的词,而这也多亏了皇家情报局的工作。
听说西奥登用它来称呼对国家毫无贡献的教士们,并用第二等级来称呼那些并不听他的贵族们。
这主意可真是幽默极了,爱德华·坎贝尔可不会干这么愚蠢的事情,他可不会惯着那帮吃里扒外的家伙。
在他的公国,坎贝尔人将不再以古老和血统来区分高贵和低贱,而将以对公国的贡献来划分新的权力。
他不会用哄孩子的语气说等级和权力并不存在,但公国的公民毫无疑问是他的“第一等级”。
至于第三等级,无疑是德里克伯爵那些勾结莱恩国王的叛徒,以及和那家伙一起蹲在监狱里的囚犯。
而无论是“第一等”还是“第三等”,他们都将乘坐同一辆列车,并在同样的时间准点到站。
是的。
即使是德里克伯爵和他麾下的叛徒们,今晚也能在地牢里享用到王室御厨的手艺。
不过指望吃的多好就别想了。
这帮家伙只配蹲在铁窗的背后,用炸猪排和黄油面包蘸炖菜汤度过难熬的今晚。
爱德华觉得自己真是邪恶极了。
或许那些牧师们并没有说错,他的影子里的确藏着一个可怕的恶魔,只是被虔诚或者别的东西给压制了。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了火车站的路边,高大的黑色骏马挪腾着马蹄,背上坐着英姿笔挺的骑兵。
列车上的乘客在礼宾人员的接待下陆续下车,踏上了那临时铺就在碎石月台上的红地毯。
而爱德华则转过身,微笑着对着科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吧,我亲爱的朋友,让我们一起品尝德里克伯爵酒窖里的珍藏。那家伙虽然背叛了我,但我不得不说,他的舌头还是很灵敏的,对红酒的品鉴技术在我之上。”
罗炎笑着点了下头,欣然接受了这份好意,跟在爱德华的身旁,与这位大公陛下并肩向马车走去。
“能和我提前剧透一下今晚的菜谱吗?”
“我听说有整条水煮鲑鱼配龙虾酱,还有鳎鱼卷……”
抬手制止了准备上前的马车夫,爱德华亲自为他的好哥们儿拉开了车门,微笑着说道。
“当然,如果你已经厌倦了雷鸣城的海味儿,我向你推荐烤鹿腿配梅子酱。格兰斯顿的野味儿不同于银松森林,我老早就垂涎这儿的鹿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