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为了谁 第180章 人间苦情朋友遇
第四卷:为了谁 第180章 人间苦情朋友遇 (第2/2页)“没错,那个男歌者,是雷任,是雷任!”
易风顿时喜形于色,正所谓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易风从没想到竟在这里听到了雷任和顾翠花的声音。
“雷任,谁是雷任?”狄云从没见过自己的局长如此欣喜,似乎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甭问了,快,跟我走。”
易风说完,一撇腿“噌”一下上车,自行车顺着山路就下了山坡,冲着向西北的主干道飞驰而去。
狄云缓过神儿来,忙不迭紧随而去,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一处山体隧道的入口。
这种隧道狄云一个人是不敢进的,但一般易风不说话就进了,狄云跟上就好。
从隧道里一钻出来,关闭了安装的车头的简易车灯,狄云差点撞了易风的车屁股,主要是隧道里比较黑,易风又在隧道出口停了车。
“不对劲儿,狄云,你们先到那个岗亭里等一等,待我叫你的时候,你再跟上。记住不许乱跑,更不要站到高的地方去眺望。”
易风必须吩咐狄云,以免他被雷劈。然后一个人骑车上了前方500米长的那处缓坡。
出了隧道,歌声愈加清晰,易风听出不对味儿来。
但凡唱歌,即便一个人同一首歌唱个三两遍,总有不同之处,或者音质、或者高低、或者气力,但韵味总有差异。
可顾翠花的歌声,听到易风耳朵里,却是翻来覆去一个味道,倒是雷任的应和歌声,越来越显得虚弱沙哑。
更诡异的是,就在歌声出处,成群结队的行尸小光点,正在易风的脑海中宛若一群萤火虫般明亮清晰。
刚才易风也早已察觉,以为雷任和顾翠花被困,这才忙不迭的冲下山,但现在看来,这歌声竟像是故意引行尸聚集,或者是引自己上钩?
易风不得不多考虑些,毕竟雷任和顾翠花的声音,出现的太过突兀。
脑子里有疑问,易风上坡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回头一看,狄云乖乖躲在隧道出口岗亭边上,直愣愣的仰着脑袋向天,直勾勾盯着头顶。
易风也感觉周围开始暗下来,再抬头已是如泰山压顶、乌云遮日。
如山似海的厚重乌云,宛若万马奔腾,正四方云集而来,几乎瞬间扶摇而至。整片天空都仿佛要塌陷下来一般。
这种似曾相识的压迫感,顿时让易风如上了发条一般,嗖一声冲上了坡顶,转眼就冲下了缓坡。
易风可是有经验的,这种场景尤其是连绵U型坡的地形,绝不能驻留在高处的。
可等他冲下坡再看,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不由得心底一沉。
乌云飞卷,黑幕沉沉,这方天地仿佛瞬间被冥王掐住了喉咙,一片昏天黑地。黑压压的行尸,就似那阎罗殿里逃出来的孤魂野鬼,晃晃悠悠的向着主干道西北的一座不高的山丘围拢去。
延绵不绝的女子歌声,从山丘的顶部被风吹荡着飘向四方,偶尔与之应和的沙哑男音,仿佛倾注了无尽的哀痛莫名,正颤巍巍的从山丘上一个大木桩后传出来。
从易风的角度举着望远镜也只能隐约看到一簇乱发在木桩后抖动。
一个身影似乎正半倚半躺的靠在木桩上。
易风的出现毕竟距离太远,山丘上的人浑然未觉,反倒是聚拢来的行尸们,尤其是最外围的个个阴侧侧扭过头,上百双嗜血的眼眸,瞬间齐刷刷的瞅着身后铃铛乱响的自行车。
“咔嚓……咔嚓…….”
宛若盘古开天辟地的巨斧,无数的雷柱电刃、光影金蛇,毫无征兆的瞬间从漫天乌云堆里一倾而下。
仿佛天地万物都将在着雷云闪电的风暴里,
惊惧……战栗……
焦灼……粉碎……
毁灭…..
而后,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妖魔横行,天下大乱,城镇乡村莫不十室九空,免不了那妻离子散,父死兄亡。
唯见那天雷阵阵,电闪雷鸣,方显苍天有眼,神明在天。
这一阵的雷云风暴垂下来,方圆十里之内,但凡能感知者,无不匍匐在地,心怀敬畏。
而真处在风暴边上的人,那却是另一番感触。
这漫天的雷云电柱投到地上,是一个个大大小小,活蹦乱跳的白色闪电球。
光球一个个涌入行尸群中,这些行尸走肉稀疏的头发根根直立,从内到外开始闪光冒烟,有的甚至白光从体内炸裂,有的则从内到外熊熊燃烧,一块块腐烂的肉如同燃烧的蜡油散落一地。
光球沿着山坡向下向外席卷而下,以雷任为圆心,所有凑过来的行尸依次向外围倾倒、焦黑、破灭。
当闪电球落地的一刻,易风早就调转车头往回跑了,即便如此,易风仍是毫不犹豫的下车藏到了发现的路边一处沟渠里。
好在这次的闪电球数量虽多,但能量似乎不太足,向四周运动的速度也不快,很多落地不久就由白变红,秒掉一些行尸后就钻进地面不见了。
好不容易闪电球消失,易风这才从路边沟渠里爬起来,抖落浑身的野草荆棘,拍拍裤脚的泥泞腐臭。
易风定定神,再一看旁边的自行车,却被雷电烧的只剩下一副铁壳子,两个橡胶的车轮,正迎着小风烧的刺啦冒小火,周围全是一股子焦臭味儿。
好在邮袋、手电筒等贵重物品都取下来了,即便自行车被易风三下五除二扒光了附属装备,烧了也心疼。
自行车毕竟是金属架子,放在沟渠边上,防的就是万一。
这万一雷电霹下来,闪电球追上来,身边也好有个替罪羊、避雷针。
果不其然,真就被雷霹了!
当然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车后座上捆的猪腿、猪肉,现在是烤的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这是如今的易风具备的新技能,他能大概分辨出野猪有没有变异,于是一路翻山越岭过来,总算小有收获,也是因为车后座的猪肉,让外围行尸对血肉的渴望本能阻挡了易风的行进速度。
如今,野猪肉直接烤熟了。
无奈撇撇嘴的易风放眼四顾,满山坡的黑烟袅袅,焦黑一片,偶尔的几片灌木正被雷火引燃,火苗子随风乱窜。
一大片原本竖着走的行尸,如今全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铺满了整个山坡,再无一个能继续得瑟。
山丘顶的木桩依旧孤零零的趴在土坑里,而倚着木桩的身影却是一动不动。
一丝不祥的预感掠过易风心头,脚步挂起风声,带起满山坡的火星飞溅,一溜烟就冲上了山丘。
待到木桩之侧,易风向木桩后低头一瞧,心底一片凉意。
一个乞丐模样的男子头枕着木桩斜躺山丘之上,蓬头垢面,乱发遮眼,仿佛野人一般。一件运动服的上衣,仿佛从荆棘丛里刚爬出来的,被撕成一条一缕,而那条原本是件裤子的物件,仿佛被狗啃了一般,裤腿被扯的一长一短,勉强遮住膝盖。
两条黑油泥子的干瘦大腿,似被雨水冲刷出了几条灰道道儿,再配上左脚大拇哥挑在外面的破球鞋,右脚掉了鞋跟的破皮鞋。
要不是先前易风眼瞅着鸡窝脑袋在木桩后晃了两晃,意识海中还能感应到活人的光点,易风都以为这家伙死了。
有些意外的是,这个乞丐男子的怀里,死死的抱着一台录音机。
半新不旧的,像个大鞋盒子似的,顶上还有个很是古板的把手,看来不知道被摩挲了多少次,烤漆都磨光了。
情况核实了,确实就只有一个活人的感应,顾翠花不在,声音是这个老古董发出的。
往脸上看,满脸胡子拉碴,也分不清哪是头发哪是胡子,一张干瘪乌黑的脸被毛发挤的没剩下多大点地方。
仔细看是个人,猛一打眼,跟只沼泽里爬出来的泥猴子没多大差别。
易风眼看着脚下的人,愣了一下,抽出匕首,挑开了遮住脸的头发,又仔细打量了一番。
没错,是雷任。
别看今日的雷任枯瘦的不成人样子,毕竟脸架子还在,昔日又是与易风一起待过的,依稀可辨。
再摸一把鼻息,一息尚存,看样子是晕死过去了,也不知是饥寒交迫所致还是召唤雷电的副作用。
两枚银针扎下去,又给嘴里灌了几口水,野人样的雷任哼哼唧唧的睁开了眼。这眼帘一开,易风一眼就看到了干涸的双眼中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两根电丝。
雷任过去为了掩饰这一点,眼镜是有色的。
易风心里欢喜,但地上的雷任却不尽然,满眼恍惚。
一睁开眼,脑袋上直愣愣立着个身子,瞬间那里分的清是活人还是行尸。
“该来的还是来了,翠花,等我….”雷任躺在山坡上装死狗,一副生无可恋。
雷任不做他想,毕竟孤身一人被引来的大队行尸围在中心,这一阵电闪雷鸣下来,即便有活人也一样完蛋。
眼前站在自己头顶的,只可能是漏网之鱼的索命行尸。如今的身子板自己清楚,连续几日的雷鸣电闪,外加饥渴交加,差不多该是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本打算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死,到头来还是难逃行尸之口,人终归一死,死了、死了,一死百了。
如此想着,雷任两眼一闭,静待一死。
“雷任,醒醒,快醒醒…..”
焦急的呼唤声,声音竟有些熟悉,雷任脑袋顿时一滞,没见过行尸吃人前先招呼名字的。
撑开眼皮,一个男子面容出现在眼前,一只大手正托住自己的肩膀。
“你是…..你是谁?”
易风把面具摘下来,露出已经变淡但依然容易辨识的圆斑脸。
“易风?!”睁大了眼难以置信的雷任,只一眼就认了出来,顿时又惊又喜,嘎嘣一下又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