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41章 太过残忍,太过地狱
第一卷 第3741章 太过残忍,太过地狱 (第2/2页)洞窟的地面上铺满了黑红色的液体,粘稠如浆,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腐臭腥味。
地面到处是破碎的陶罐碎片,尖锐的边缘在血色的灯火下反射着暗淡的光。
石窟的洞壁与穹顶上嵌着不少油灯,燃烧的竟是血色的火焰。
火苗跳动着,投下诡异的暗红光影,在墙壁上晃动如鬼魅。
地面那些破碎的罐子外侧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蜷曲纠缠,呈现出一种说不出的邪恶感。
在石窟右侧的边沿,他们看到了君无邪的身影。
他的身边聚集着上百个孩子。
其中大部分孩子都瘦得皮包骨头,肌肤之下几乎看不到血肉。
只剩下薄薄一层灰白的皮肤贴附在骨骼上,眼眶与面颊深深凹陷下去,几乎不成人形。
他们紧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如纸,似乎处于深度昏迷之中无法醒来,但呼吸节奏却很平稳,胸腔以规律的频率起伏着。
在这些干瘪得像骨架般的小小身体之中,竟有磅礴的生命气息在缓缓流淌,维系着体内的生机。
还有一小部分孩子,情况要好上不少,面色甚至还有些红润。
他们坐在地上,三三两两相互依偎着,脑袋靠着同伴的肩膀,背靠在阴冷的洞壁上睡着了。
有的孩子嘴角挂着梦口水,在睡梦中砸了咂嘴。
有的孩子呼吸之间,鼻子口冒出透明的鼻涕泡。
那鼻涕泡随着吸气呼气反复胀大又缩小。
"见过上百户。"
进来的这群镇魔司的人急忙上前行礼,躬身低头。
"你们都过来,先将这些孩子们带出去。
小心些,动作轻点,尽量不要吵醒他们。
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他们精神十分疲惫,让他们好好休息。"
"是。"
镇魔卫们纷纷上前,一个试百户也亲自弯下腰去,各自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孩子。
他们可不敢动作太大,上百户说要轻些,尽量别吵醒孩子,他们只能照做,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个上百户别看境界不高,实力却可怕得令人心颤。
那日在校场上一招重创傅景川的画面,至今仍刻在每一个在场者的记忆里,实在太震撼了。
不管心中服不服,至少表面上得服,不然以他的行事风格,说不准就要出手教训自己一顿。
届时白白挨一顿打,还没地方申诉,找谁说理去。
眼下上百户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沉重着。
眉宇间的阴云挥之不去。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孩子遭受的苦难。
这时候可不能去触霉头。
很快,一百多个孩子便被进来的镇魔卫抱了出去,一个接一个,像捧着易碎的珍宝般小心。
后面进来的镇魔卫见洞窟之中只剩下一个满身满脸鲜血、模样凄惨的僧人。
还有上百户与他身边那头神色平静的田园犬。
地面只余满地的黑红液体与破碎罐子,再无其他。
"上百户大人,孩子……没了么?"
他们上前询问,方才抱出去的孩子一共才一百多个,而半年前至今失踪的孩子总数可是有八百多人。
"剩下的孩子在里面那个洞窟,跟我来。"
君无邪起身,带着一群镇魔卫与几个府衙捕头走向了通往内窟的那扇破碎的石门。
靠近内窟的时候,腐臭的味道愈发浓烈了,几乎凝成了实质贴在人的脸上。
除了腐臭味,还有浓烈至极的血煞气息与沉暴戾的怨气一同涌出,像是被困了多年的阴魂猛然冲出囚笼。
众人心中大惊,里面到底还有什么?
当他们跟着君无邪踏入内窟,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全都呆住了,脚步像被钉死在了地面上。
镇魔司的人和几个捕头眼角猛烈跳动,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却始终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地狱了,简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他们以往解决过很多妖邪诡异的案子,那些捕头们也处理过不少残忍血腥的凶杀案。
可眼前的场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力,狠狠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视觉与心灵,将他们最深的承受底线一举碾碎。
几百个孩子,全部被炼制成了诡异的尸体,身上刻满了邪恶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每一寸皮肤,连稚嫩的脸颊与眼睑上都不曾放过。
他们的身体干瘪得如同一张薄皮蒙在骨架上,表皮已经变成了黑褐色,像干枯的老树皮。
孩子们的眼眶与面颊彻底凹陷下去,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面容。
他们整整齐齐地站立在洞窟之中,排列有序,一排又一排,如同等待检阅的兵阵。
一个个身体小小的,有些甚至还没有镇魔卫的膝盖高,站在冰冷的石地上,安静得令人心碎。
这画面太过黑暗,太过残忍,太过地狱。
"操!"
有个总旗再也忍不住,猛地爆了一句粗口,声音嘶哑而颤抖。
他的眼眶骤然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盈满了眼眶,顺着眼角滚落下来,划过他青筋暴跳的太阳穴。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被捏得啪啪作响,骨节发白。
额头上、脖颈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着。
他转身就要冲向外面的洞窟,去找那个妖僧。
"回来!"
君无邪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那个总旗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拽住了,身体顿在原地。
他的额头、太阳穴与脖颈上的青筋臌胀得更加厉害了,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球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上百户!属下要将那妖僧千刀万剐!!"
那总旗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迸出来的,带着牙齿摩擦的嘎吱声,像是含着血在说话。
在场的镇魔卫都沉默着,有人低下了头,有人默默用袖子抹去了眼角的水光。
几个捕头也都红了眼睛,喉结上下滚动着,哽咽声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太惨了,这一生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会亲眼看到如此惨烈且令人心碎的画面。
"暂且留他性命,或许还能从他身上撬出些有用的信息。
他人已经落网,跑不了。
你们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是,属下遵命!"
那总旗双拳紧握,指尖几乎要刺破掌心。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次,才勉强将心中狂躁的戾气平复下去。
"动手吧,将孩子们带回镇魔司。
记住,暂时不要通知他们的亲人。
孩子们这般模样,没有任何父母见了能受得了。
我们如今能做的,就是要尽量做到让他们看起来体面一些。"
"是。"
镇魔卫们忍着眼泪与悲痛,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敛孩子们的遗体。
各自走到一个孩子面前,缓缓弯下腰去,双手托住那具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小小身体。
就在这时,又一群人走了进来,百户韦满正在其中。
他一踏入内窟,视线触及眼前景象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浑身僵直地定在了原地。
韦满的身体不可抑制地轻微震颤着,瞳孔缓缓扩散,面色一寸一寸地变得苍白,嘴唇褪去了血色。
尽管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去压制内心的翻涌,却依然无法阻挡眼前的画面给他带来的剧烈冲击。
此时此刻,眼前数百具孩子凄惨可怖的模样,与他女儿那张粉嫩天真的小脸,交织缠绕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心中的负罪感在这一刻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如同有上万只蚂蚁同时在啃咬他的血肉与骨髓,令他难受无比。
和他一起进来的其他镇魔卫也都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到了。
他们浑身颤抖着,眼眶一点一点泛红,咬紧了牙齿,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韦百户,你过来。"
君无邪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平静得仿佛失去了人类应有的所有情感。
韦满站在原地,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整个人有些呆滞,目光涣散地望着前方那片整整齐齐的小小身影。
"韦百户,上百户叫您。"
韦满身边一个总旗声音沙哑地开口提醒,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韦满这才猛然回过神,喉间发出一个干涩的吞咽声,挪动脚步走到了君无邪面前,低垂着眼帘,"上百户,你叫我有何事?"
君无邪并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冷漠深邃的眼睛凝视着他。
韦满只觉得他的眼睛宛若深渊,幽深得看不到底,里面似乎藏着能够吞噬一切的东西,令他浑身都不自在。
内心的恐惧与负罪感,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缠绕上他的每一根肋骨。
他的身体难以克制地轻微颤抖起来,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本能地挪开了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君无邪的目光对视。
此时,这个洞窟中的镇魔卫与捕头们都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
他们从悲愤之中抽回思绪,齐齐转头看着君无邪和韦满,目光中布满了疑惑与警觉。
上百户看韦百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那分明不是同僚之间的目光,更像是猎手在审视猎物。
韦百户的眼神为何这般闪躲,他的神情之间为何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就在众人心中疑云翻涌的时候,君无邪突然动了。
他一脚狠狠踹出,踹在了韦满的腹部正中,混沌金光在靴底骤然绽放。
韦满被这一脚踹得整个身体弓了起来,双脚离地,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般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撞在几十米外的洞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洞壁猛烈摇晃了一下,撞碎的石头哗啦啦滚落下来,碎石与尘土纷纷扬扬。
韦满摔落在地,捂着腹部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大口的血液从他嘴里喷溅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面前的地面。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
谁都没有料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情况。
上百户为何对韦百户下如此重手?
其中的缘由必不简单!
"不要愣着了,将孩子们的遗体带回镇魔司。"
君无邪转头对惊呆的众人说道,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一脚只是众人产生的错觉,仿佛他只是抬脚踢飞了一粒石子。
可韦百户正捂着腹部蜷缩在地上,胸腔里的血沫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从嘴角溢出,怎么都做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