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53章 留在郡城
第一卷 第3753章 留在郡城 (第2/2页)随后他同样用术法结界将自己覆盖了,盘膝坐定,很快便进入了修炼状态。
呼吸渐沉,周身的气息缓缓凝聚,沉入经脉之中,沿着固定的路线周而复始地流转。
……
翌日上午,天色灰白,雪势比夜里小了些,但依然纷纷扬扬地落着。
君无邪出去安排好了镇魔司的任务,将各队今日的巡查路线和目标详细交代了一遍,便回到了卷宗楼,继续修炼。
镇魔司内基本没有人来打搅他,除非有很重要的情报禀告,亦或是有重要的事情无法决策。
卷宗楼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炭火燃烧的低微噼啪声。
知府的死讯很快传遍了整个清河郡城。
消息在百姓之间迅速发酵,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清河郡城的百姓们都很震惊。
知府竟然都被暗害了,是谁杀了知府?
妖邪吗?
如今妖邪竟猖狂到了这等地步!
大街小巷的店铺之中,茶楼酒肆里,到处都是关于知府遇害之事的讨论声。
有人在茶桌上拍着桌子,有人皱着眉低声交谈,消息从一张嘴传到另一张嘴,越传越广。
对于知府遇害,清河郡城的百姓初时心中有些恐慌,但渐渐的,那恐慌害怕的情绪淡去了许多。
不管妖邪多么嚣张,有镇魔司在城内坐镇,有上百户与千户在此,那些妖邪应该不至于跑到城中乱来。
毕竟前几日妖僧刚刚落网,应该有一定的震慑力。
知府据说是在泾渭县境内遇害的,泾渭县距离郡城很远,隔着万里里的风雪路程。
……
时间很快到了第三日。
雪停了半日,天空依然阴沉着,云层压得很低。
这日正午时分刚过,一匹四境超凡的觉醒灵驹自城外官道上疾驰而来。
马蹄踏在湿漉漉的雪泥上,翻起一片浑浊的雪沫,在狂风中驰骋如飞。
“来人止步,下马接受检查!”
城门口,几个官兵将战枪交叉横在门洞前,枪尖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冷冷的铁色。
灵驹上的人单手勒住缰绳,快速奔跑的灵驹骤然停下,前蹄腾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马蹄落回地面时在积雪中踩出两个深坑。
“我乃青州镇魔司千户蒲乙!”
来人亮出身份腰牌,铁牌上刻着清晰的纹路和官衔字样,在光线下反了一下。
他并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个官兵。
“原来是青州来的千户。
但我们清河郡有清河郡的规矩。
最近无论入城还是出城,皆需盘查,还请千户下马!”
城门下的官兵并不让行,战枪依然横在前方,拦住一人一马,枪尖纹丝不动。
蒲乙眼神微冷,眼底掠过一丝不快。
镇魔司办事有特殊通行权,自己都亮出身份腰牌了,清河郡的守军竟然还要他下马。
他深深吸了口气,冷风灌入肺腑,让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随即翻身下马,靴子踩进雪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走到几个官兵面前,将腰牌递了过去:“你们快点,本千户有要事,时间宝贵。”
官兵接过腰牌,翻来覆去仔细检查了上面的刻字和纹路,确认无误,这才将腰牌还给了他。
旁边有个登记的文书,坐在一张简易的木桌后面,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文书抬头看向蒲乙,语气客气却不卑不亢:“还请蒲千户前来签字。”
最近的一些重要人物或者可疑人员入城,需要登记,还需要他们亲笔签名。
这是郡尉与镇魔司最近定下的新规,城门口贴着告示,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呵,要进你们清河郡城,还真不容易!”
蒲乙心中生怒,嘴角绷了一下,但还是走过去,在册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刷刷响了几声,签完他搁下笔,转身便走。
这才被放行。
他翻身上马,进入城中,在街道中央的马道上策马疾驰。
灵驹奔跑之间四蹄翻飞,溅起满地的积雪,卷起一片一片雪雾。
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望去,有人被溅了一身雪泥,皱着眉让到路边。
白日这般在街道上策马疾奔的情况很少见。
“那好像是个千户……”
“前夜听闻有位青州的女千户深夜入城,今日怎么又有千户来我们郡城。
这个千户不会也是青州镇魔司来的吧?”
“短短两三日,接连两位青州的千户来我们郡城。
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清楚,就算发生什么大事,也不是我们能知道的。”
路边的百姓们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低声议论着,心中的疑惑像藤蔓一样缠绕生长。
青州的千户,来郡城做什么?
前后还来了两个千户。
……
不多时,蒲乙策马抵达了镇魔司门前。
马蹄在青石地砖上踏了两下,打着响鼻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往马鞍上一搭,取出身份腰牌,往镇魔司门前把守的两个镇魔卫面前一亮。
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就往里面走,靴子在门槛前没有丝毫停顿。
“这位千户大人,请止步!”
两个镇魔卫上前一步,伸手将其拦下,动作利落而整齐。
若是以往,他们是不敢拦的,毕竟青州来的千户算是郡城镇魔司的顶头上级。
但是如今不同了,郡城镇魔司也是千户司级别,今时不同往日。
“混账,你们是眼瞎了吗?”
蒲乙心里憋着火,声音沉了下去,眼角跳了一下。
入城时守军检查他,到了镇魔司,连个普通的镇魔卫竟然都敢将他拦下。
“蒲千户,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再者,按照规矩,外地镇魔司的人前来,理应说明情况,方能入内。
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蒲乙气得眼睛都差点喷火了,手指捏着腰牌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他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沉声道:“去告诉你们墨千户,就说青州千户蒲乙来了,带着镇抚使手令!”
“蒲千户稍等!”
一个镇魔卫匆匆转身离去,脚步在廊道里迅速远去,衣摆扫过墙角时带起一线风。
不多时,那镇魔卫返回,抱拳道:“墨千户请蒲千户入内。”
“你们墨千户,真是好大的架子!”
蒲乙眼睛微眯,嘴角扯了一下,心中生怒。
自己都说明了带着镇抚使手令而来,这种情况下,墨清漓竟然没有亲自出来相迎,岂有此理。
他压着怒火,一路走向镇魔司大堂,靴子踩在青砖地上,一步比一步重,像是要把地板踩穿似的。
墨清漓与君无邪早已在大堂里等着了。
大堂里灯盏通明,炉火烧得正旺,炭火的暖意和外面的寒冷在门口交汇,形成一道温差分明的水雾线。
蒲乙一进门,墨清漓的目光便望了过来,清清冷冷的,像冬日的湖水,看不见底。
“蒲千户,不远万里前来清河郡,不知所谓何事?”
墨清漓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像一泓水面。
“墨千户,本千户此来,携镇抚使手令,护送顾千户回青州。
我们已知晓,顾千户在来你们清河郡城的途中遇袭。
顾千户可好,没有受伤吧?”
蒲乙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份手令,走到大堂中央,将手令展开亮了亮。
绢帛上的墨字工整端正,末尾盖着青州镇抚使的朱红印章。
“顾千户受伤很重,需要时间静养,不宜长途奔波。
蒲千户若是要护送顾千户回青州,还需再等些时日。
在这之前,顾千户可在清河郡城住下。”
墨清漓的声音冷清依旧,像檐下的冰凌在风里轻轻碰撞。
“顾千户人在何处?”
“她在休息疗伤。”
“墨千户,还请顾千户出来一见。
如今青州事务繁忙,离不开顾千户。
她虽受伤,但不至于连骑马都不能吧。
堂堂宗师境强者,哪有那么娇贵。”
蒲乙说着,将镇抚使手令往前送了送,绢帛在灯光下微微晃动:“还请墨千户看清些,这可是镇抚使的手令。”
“顾千户如今的情况,不宜长途跋涉,此话我刚才说的很清楚。
青州的事情再忙,总得考虑实际情况。
顾千户伤势很重,需过些时日才能离开。”
“墨千户,你是要抗命不成?”
蒲乙上前几步,一巴掌将手令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桌面上的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的手按在手令上,指节突出,目光直直地盯着墨清漓。
“蒲千户,你少拿鸡毛当令箭!
镇抚使写手令时,可曾知道顾千户伤势有多重?
你身为千户,难道不知道重伤之躯这般长途跋涉,对伤势的危害程度吗?
再者,顾千户在来清河郡的途中被强敌伏击。
谁能保证此去回青州,是否还会遇到那种情况。”
君无邪开口说话了,声音不急不缓,像磨过的刀刃,平整而锋利。
蒲乙闻言,冷冷看过去:“你就是那个元初吧?
你只是百户,我与墨千户说话,岂有你插嘴的资格!
在上司面前,你就是这样没有规矩的吗?
你把镇魔司的军纪当什么了?”
墨清漓听他这么说,眼神瞬间冷冽如冰,一股无形的寒意从她周身漫开,大堂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君无邪却笑了笑,那笑意像薄薄的冰面下流动的水,带着从容与笃定:“蒲千户倒是威风,你当这里是青州?
蒲千户,你应该搞清楚,这里是清河郡,不是你发号施令的地方。
墨千户已经说的非常清楚。
顾千户伤势很重,你若要护送她回青州,也得再过几日,等她伤势稳定些再说。
你明知情况如此,还非要顾千户现在便回青州,居心何在?”
“好好好,好个百户元初!
区区百户,目无军纪,这般顶撞上级,就连镇抚使的手令都不放在眼里!
你真当镇魔司上面的人看重你,便可肆无忌惮了吗?”
蒲乙被气到了,脸庞微微涨红,声音拔高了几分。
一个百户在他这个千户面前这般言语,态度强势,还质问起自己来了。
“蒲千户,不要给我扣帽子。
顾千户,我们不可能让她今日便跟着你回青州。
你若愿意等上几日,我们会为你安排住处。
你若不愿意,大可现在便离开郡城,回青州去。”
蒲乙胸膛起伏,深深吸了口气,转向墨清漓:“墨千户,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真要违抗镇抚使的手令?
你可曾想过,违抗军令会是什么后果?”
墨清漓并不言语,神情冰冷得像一幅未融的雪景,眉梢都不曾动一下。
“哦?我倒想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君无邪接过话来,目光如钉子一般落在蒲乙脸上。
蒲乙闻言,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焰,冷声道:“好!本千户便等上三日!”
他没有继续坚持,目光从君无邪脸上移开,又扫了墨清漓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就等上几日,届时顾千户的情况有了好转,伤势稳定,倒想看看这元初与墨清漓还有什么理由阻拦。
“那就多谢蒲千户理解了。”
君无邪淡淡说道,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他和墨清漓,怎么可能让蒲乙护送顾影绯回青州?
顾影绯才到清河郡两日,青州那边的人就来了。
目前顾影绯还在休沐的假日之中,青州镇抚使这么着急地派人来,其中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此去途中,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炭火在炉膛里噼啪响了一声,蒲乙站在那里,目光沉沉的,像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窗外的风卷着残雪从檐角扫过,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