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 阴家天才!
第七百二十三章 阴家天才! (第1/2页)望江楼上方,矗立着赵毅的龙王法相。
在这法相身上,环绕着一尊巨大的白色蜈蚣,更添威严肃穆。
前者代表赵龙王莅临,後者代表李龙王的船头吆喝在此陪坐。
自那一日天道册封当代双龙王格局後,李龙王就未曾再现身江湖,就算是此间开会,亦皆由其座下代为出席。
那位船头吆喝从未对赵龙王的意志提出过任何异议,每次都只坐在龙王下首位置安静喝茶。
一些势力阴私期盼的分庭抗礼并未出现,他们无法理解为什麽会这样,就算双方首领关系再好,各自下方也往往会出现利益争端。
可这双方不仅没有,反而一方能轻易调动另一方的手下势力,赵龙王甚至能一道龙王令,命人去秦柳祖宅借取资源,连那位秦家长老秦力也会奉令出山。
很多江湖宿老把自个几胡子都扯光了,也看不透这到底是何等情况:最後只能归咎於一个结论,那就是过去江湖上对二人关系之间的记载,就是错的,错得离谱,完全是南辕北辙。
能做到如此和谐融洽、如臂使指,绝不是什麽不打不相识或证道龙王后摒弃前嫌、相忍为公,必然是在早期开始,双方就是一派人,彼此核心基本盘更是共通的。
赵龙王逐步展露的手段也在不断印证这一点。
他曾是江湖反秦柳联盟的旗手,他知道太多关於那些宗门家族阴暗面的事情,当他把那本黑帐一页页翻开进行公审时,证据确凿,无人可驳。
物证他有,要麽是赃物、要麽是留影、要麽是当事者残魂,分门别类、条理清晰,他很注重工作留痕;
更有时,人证乾脆就是赵龙王本人,他能当众直言:这件事当年就是我负责牵头办的与过去历代龙王基本都是当头狼、有大事才发布龙王令召集江湖力量协助不同,这位赵龙王明摆着就不想再当什麽头狼,他要将自己的手,深深探入江湖最深处。
他在望江楼设下例会制度,旬日一小会,一月一正会,期间更有多次临时召会。
短短时间内,就有不少势力在其宣判下覆灭,也有很多中小势力随之崛起,腥风血雨在他的调控下,竟显得井然有序。
柳清澄当年之所以风评不好,是因其干事儿太简单粗暴,只要对方势力识趣儿不庇护,她就只诛首恶,不做牵连。
赵毅干事儿讲究流程,很注重程序正义,他把仇家杀得乾乾净净的,只剩下跟着他一起获得好处的人;死人无法抹黑他,活着的既得利益者和其後代会为他歌功颂德。
渐渐的,江湖习惯以另一种方式,来区别称呼当代这两位龙王,李龙王是内龙王,而赵龙王则是————外龙王。
「龙王陈,出的人还是太少了。」
「回禀龙王,我陈家经过灾劫,底蕴消耗过度,加之我陈家素来与世无争,故而族内强者并不充沛,且如今新本诀传承亦要牵扯太多精力————」
赵毅抬起手,打断了下方轮椅上褚求风的话语。
「你陈家什麽情况我清楚,当时我就在陈家。」
「是,陈家上下感激龙王您当初拯救我陈家於水火!」
赵毅:「这水火,可不是我引来的。」
褚求风:「龙王您说笑了。」
赵毅:「人出得确实不够。」
褚求风:「禀龙王————」
赵毅:「这是第二次了。
褚求风闭嘴。
赵毅:「陈曦鸢确实和那位有很深的私交,但正因是自己人,遇事时更应出力,而不是以此为倚仗,过多考虑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再说了,难道你忘了麽,那份私交早就抵扣过那桩仇怨了。
以前你家那位老太太还时不时往南通走动,秦公爷回来後,她为什麽就一次再没来过了呢?」
褚求风:「是,陈家不敢忘,可龙王,陈家绝不是想恃私情而骄————」
赵毅:「第三次了。」
褚求风:「————"
赵毅:「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需要陈家为完成我的龙王令而流血死人,你陈家若是想继续过以前逍遥物外、与世无争的日子,可以,那就把琼崖给我让出来,我在琼崖再扶持一座愿意为这江湖做事的门派家族。」
褚求风余光扫向坐在那边的谭文彬。
谭文彬喝茶。
褚求风:「请龙王放心,陈家,必一丝不苟响应您的诏令!」
赵毅摆摆手。
褚求风调转轮椅,出了望江楼後,结束投影。
赵毅知道,这位陈曦鸢的小姑父是个聪明人,但他是以外姓身份坐的陈家家主之位,不是每个外姓家主都跟姓李的一样,拥有一言以定的权力。
他管管陈家日常发展还可以,可一旦涉及到陈家内部根本利益,比如让陈家人出动去江湖上厮杀拼命,他的话就不是那麽管用了。
如果是陈曦鸢坐家主位置就不存在这类问题,一来她名正言顺,二来个人实力能服众;可惜,陈姑娘虽具备做家主的所有外在条件,唯独不具备家主本身能力。
褚求风刚才投影闪烁,这是在留影,把这份记录拿回去,他就可以回陈家去做内部整合了。
赵毅是看在陈曦鸢的面子上,才愿意抬这一手,他其实很不喜欢这种「尸位素餐」的门庭,占着资源不干活儿,亦是种助纣为虐。
接下来,赵毅又单独接见了几批人,定下了一件件章程。
结束时,望江楼外头的天,都蒙蒙亮了。
赵毅目光下移,谭文彬仍坐在那里喝着茶,喝了一整宿没停。
这时,谭文彬放下了茶杯,他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抬头往上看,发现赵毅还坐在这里,感叹道:「外龙王辛苦,日理万机啊。」
是的,谭文彬人虽然坐在这里,但他留下的只是投影本身,这个投影,只会不停地做喝茶动作。
赵毅在这里开了一夜的会,谭文彬把投影布置好後,就搂着周云云睡觉去了。
他倒不是在消极怠工,也不是以此方式表达不满,他的这一行为,就是对赵毅的最大支持。
「谭大伴睡得好麽。」
「今儿天气不错,外龙王你几点到金陵,我和阿友开车去接你,咱们搞碗正宗的鸭血粉丝汤吃吃。」
「不必了。」
「外龙王别这麽客气,我————」
谭文彬还想再说什麽,发现赵毅的投影消失了,望江楼外的龙王法相也虚化不见,只剩下他那条白蜈蚣空悬。
「这是补觉去了麽?那我也去睡个回笼觉。」
谭文彬结束投影,走出书房,回到卧室,看见周云云站在柜镜前试穿着实习制服。
「彬彬,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紧了。」
「不紧,正好。」
「唉,怪我贪嘴忍不住,怀孩子们时吃得太好,到现在都没瘦回去。」
周云云在东屋养胎时,吃食供应都是按柳奶奶的标准,每天不限量的点心,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老手艺。
「瘦回去做什麽,我还希望你能再胖一点呢。」
「哎哎哎,别动手动脚的,我上午要去实习单位————」
「不着急,待会儿我开车送你去,咱们先做个早操,锻链身体。」
「你今天不是要去接人麽?」
「人刚来电话了,不用我接。」
「你等下,等下,让我把制服先脱下来,别把衣服弄皱————」
「别脱,做早操时得穿校服,班长大人,你也不想班级被扣分吧?」
赵毅自屋顶睁开眼。
挂在身上的晨露蒸发时,顺带帮他净面:一夜未眠地开会,对他而言称不上什麽疲惫0
起身,拿起包,身形自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楼下公路边,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校门口。
今天,是他开学的日子。
海河大学。
他很後悔,自己应该警惕性再高点的,不该过早向姓李的袒露自己想要考大学的想法。
但他又清楚,後悔没意义。
姓李的比他早一年多就成为龙王,在自己还在江上讲究效率地拼命挖各种水渠时,姓李的只需专注地给他挖一条通向指定大学的水渠。
「姓李的,你就这麽想当我学长?」
校门内搭了棚子、安置桌椅、挂着牌子,部分老生已经就位,准备迎新。
因是清晨,目前来报到的新生还不多,他们也就吃着食堂里买来的早点坐在位置上聊着天。
赵毅走来时,当即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你好,同学,你是新生麽?」
「对。」
「你真的是新生?」
「抱歉,多复读了几次,所以看起来有点老。」
「不老不老,恭喜你,学弟。」
学姐转身,对那边桌後几位窃窃私语的女生招手,很快,赵毅得到了四位学姐陪同入学的待遇。
坐在旁边桌後的男生们笑看着这一幕。
其中一个叫吴华的,出声调侃道:「喂,注意注意吃相,擦擦口水哦。」
吴华话刚说完,就愣住了,颤声道:「李————李老师。」
李追远出现在了这里。
男生开始流汗,结巴解释道:「李老师,我是来帮忙,来帮忙————」
李追远看着他。
像是无声地发问:你很闲?
吴华马上道:「李老师,我这就去项目组,这就去!」
说完,他就跑了,跑动中带响了一串桌椅。
这一幕,让棚子下的氛围变得压抑。
李追远对赵毅道:「我带你去宿舍。」
赵毅提起自己的背包:「行,走着。」
学姐们没敢跟着去,等二人离开後,纷纷交流起那位年轻得过分的老师是谁,能把吴华吓成那副样子。
赵毅:「李老师?」
李追远:「嗯,我毕业了。」
赵毅:「看来李老师对学生真的很严厉。」
李追远:「没有。」
他只是在布置学习与课题任务时,把他们一视同仁。
李追远不喜欢把学生们当成骡马,他把他们当赛马。
那些进入李追远项目组的学生,等他们毕业後正式参加工作、步入社会後会发现——————
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祥和。
赵毅:「课外活动也不允许?」
李追远:「他有津贴、有补助、有奖学金、有未来的编制,他已经得到了很多,就该失去浪费时间的资格。」
赵毅:「他们还只是孩子。」
李追远:「好,以後会改。」
赵毅皱了皱眉,他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可问题是,若是别人,他能看透其内心,但姓李的是个例外。
李追远知道,赵毅为吴华说话,是因他站着说话不腰疼,顺带揶揄一下自己。
等赵毅晓得吴华是自己给他选中的小组长预备人选,赵毅就会是另一种态度了。
李追远:「恭喜你,顺利入学。」
赵毅:「我谢谢你啊。」
李追远:「是你自己说,走完江後要上大学的。」
赵毅:「可我没说,让薛亮亮在考场外抓着我的手叫我同志」。你知道麽,那一刻,薛亮亮在我眼里,跟申公豹一样。」
李追远:「国运秘法,你见识过,我这是在免费教你。」
赵毅:「欠国债的又不是我,对了,前阵子我还特意让徐明去储蓄所那儿排队,给我买了笔国债,就为了体验一把当你债主的感觉。」
李追远走向平价商店,店门口卖着打包好的早点,李追远拿了一份递给赵毅,店员点点头,记帐。
赵毅:「以後我来买东西,是不是都可以挂你的帐?」
李追远:「可以,下午彬彬哥会过来,和你签个合同,这家店会转让给你。」
赵毅:「哦?」
李追远:「负一楼地下室暑假时新装修过了,采光井也往外拓了,适合居住;以後梁家姐妹可以住在店里,不用她们干活,边养胎边盯着店员和帐单就行,当打发时间。」
赵毅:「等一下————」
李追远指着停在店门口台阶下的一辆崭新黄色小皮卡:「这辆车给徐明,他以後负责给店里进货,拐角处隔出的铺面是他的工作房,可以做木匠活,彬彬哥已经帮他接好了学校里的桌椅床凳维修合同。」
赵毅:「你等等————」
李追远把一个文件袋递给赵毅:「阿靖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是隔壁的附小,随时可入学。」
赵毅:「姓李的,你的意思是,让我长住学校?」
李追远:「你是学生,学生不在学校,应该在哪里?」
赵毅:「你以前带着谭大伴阿友他们,上过几天学?」
李追远:「我带你去宿舍。」
赵毅跟着一起走进宿舍,来到二楼,最东端寝室。
打开门,和其它寝室都是六人铺不同,这里是宽的标间。
李追远:「这里以前是我和彬彬哥的宿舍,彬彬哥现在和云云住校外房子,不过来。」
赵毅:「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里以後是我和你住?」
李追远:「不是,我住家属楼,翟老的屋子,阿璃也住在那里。」
赵毅:「呵。」
李追远指着书桌後墙壁上贴着的课表:「这些是全校课程表,你可以选自己感兴趣的上。
军训服给你领好了,放在衣柜里,如果你不想体验,开好的免军训条子就放在衣服上。」
赵毅:「姓李的,说吧,你想让我去帮你杀谁?」
李追远:「太夸张了。」
是啊,太夸张了,放眼江湖,姓李的杀不得的人物,真的寥寥无几,这反而说明,姓李的对自己「图谋」更大。
李追远:「把你毕设拿出来,我给你审一下。」
赵毅:「一来就检查作业?」
李追远:「一些流程提前走好,余下时间就能轻松。」
赵毅从包里取出毕设,递了过去。
李追远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认真翻阅。
赵毅在床边坐下。
李追远:「烟给你买好了,在床底。」
赵毅:「我抽菸斗。」
李追远:「老田新做的菸丝也在床底。」
赵毅点起菸斗,嘬了一口後,起身去把窗户打开。
宿舍墙壁上,能看到残留的阵法纹路痕迹,能看出来,当初在这里布置阵法时,姓李的阵法水平虽然已经很高了,但比之後来,仍显稚嫩。
过了一会儿,李追远把台灯关了,评价道:「按正常标准,这份毕设做得很优秀;吹毛求疵,过於注重纸面数据、显得刻板教条。结论,需要多参与现实项目的实践,更好地将理论结合实际。」
赵毅吐了口烟圈:「是要图穷匕见了麽?」
「哆哆哆。」
宿舍门被敲响,进来的是陆壹,他已经毕业了,今日出现在学校里,是他新开的百货大楼趁着新生报到,在这里做活动,不仅是在这所母校,而是在金陵很多所学校内同步展开。
百货大楼是薛亮亮投资的,薛亮亮把整栋商业楼买下来了。
陆壹劝薛亮亮这样投资太大了,薛亮亮给出的理由是,现在不买,以後房租会不断涨,等於给房东打工。
陆壹:「哈哈,我刚在楼下看见窗户开了,就想着你们是不是回来了,就上来看看,果然,小远哥你在,彬彬呢?」
李追远:「他下午会到。」
陆壹:「那我等不到了,我今天得去串很多个学校,明儿再和彬彬约饭。喏,这是我从老家带的红肠。新同学,你来一根?」
赵毅:「好,谢谢。」
陆壹递过来两根。
赵毅:「一根就够了。」
陆壹:「哎,得两根,留下一根供一供,求红肠鬼保佑。」
赵毅:「红肠鬼?」
陆壹:「你当它是爱吃红肠的保家仙儿就行。」
赵毅:「原来如此。」
陆壹走後,李追远坐书桌前写着方案,赵毅躺床上眯了一觉。
醒来後,发现姓李的还在写。
赵毅:「你做这个不觉得无聊麽?」
李追远:「是很无聊。」
好在,无聊繁复的工作快结束了,李追远是在站最後一班岗。
赵毅走出寝室,来到楼层里的公共卫生间。
进来後,他看见有个男生躺在洗手池里泡澡,一条红色毛巾盖在胯部。
看见赵毅後,对方还热情地发出邀请:「哥们儿,这会儿人少,一起泡着享受享受?」
赵毅:「多谢,不必,你也少泡会儿,小心着凉。」
男生:「嗐,不怕,我阳气重!」
拧开水龙头,赵毅洗手,甩手间,瓷砖积水中出现倒影。
他是出来和阴间那个自己联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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