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2章 交换
第2142章 交换 (第2/2页)老把头话毕,直接闭上了眼睛。
马老根开口问道:“把头爷,多少年的棒槌?”
闭着眼睛的老把头回话道:“八十,也就比我小几岁。”
马老根冲着屋外扬扬下巴,收到信号的李向东三人跟着从屋里出来。
侯三掏烟递给马老根一根,再帮着点上火,“马师傅,八十年的老参什么价?”
马老根深吸一口,“能让老把头当压箱底的品质上绝对没问题,不会低于一千块。”
剩下的话,他没说,老参换工作的事情,他没那个本事,掺和不起。
“侯三,换不换,你自己决定。”
“老把头可是说了,要换一份体面工作,你先好好想想值不值。”
李向东和阿哲话毕,两声收声静待。
“换了!”
侯三打头走进屋内,来到炕边站定,看向坐在炕上,正在给老把头捶腿的姑娘。
“你是什么学历?”
姑娘明白这是有戏,眼睛一亮,忙回话道:“初中毕业。”
“毕业证还留着呢吧?”
“留着呢。”
“仙人桥火车货运站的活儿,瞧不瞧上的眼?”
“我进货运场干什么?”
“车号员,统计员,票据保管员,具体哪个岗位,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保证,但这三个岗位绝对体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姑娘家家的最适合。”
抚松县现在的工厂正式工岗位,价格也就在五百到八百之间。
铁路系统内货运场的内勤岗价格一千到一千三,关键价格还在其次,名额非常少,没关系,有钱都进不去!
侯三刚说的三个岗位就是内勤岗,其实还有一个货运员没说。
货运员是内勤岗里除了会计以外,最吃香的岗位,价格还要再高一些。
在车号员,统计员和票据保管员里三选一,侯三都已是在做亏本买卖。
要不是八十年的老参难得,这个交换都不会进行下去。
“可以!”
姑娘喜笑颜开的答应了。
老把头抬手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发,“去把咱家的那根棒槌拿来给人家看看。”
“嗯!”
姑娘下炕,很快捧出来一个匣子。
“你们看看吧,这根大棒槌还是我太爷爷年轻那会儿请回家的,有人出价一千二都没卖。”
老式的黑木匣子包浆厚重,一看就是存了几十年的老物件。
姑娘慢慢打开,很快一支品相顶级的野生老山参出现在视线内。
整支参体态苍劲老练,芦头高高堆叠,芦碗密密麻麻层层叠加,层数极多,是超高年份老参最直观的特征。
参体完整,须上点点珍珠点饱满清晰,粒粒分明,这也是深山老参的标志性品相。
马老根当即俯身,凑的极近,屏住呼吸细细查验。
半晌过后,他抬起头,“好货,我还是第二回见到这么好的货,年份足,品相好,真正的宝贝啊!”
侯三闻言笑了,明白这回交易做的值,就算亏也只是小亏一点。
“棒槌也给你们看了,工作介绍信什么时候拿来,棒槌什么时候归你们。”
“成交!”
辞别老把头,走出小院。
李向东一行四人,带着虎骨和虎鞭,还有两根人参,坐客车返回仙人桥。
来到货运场的第一时间,侯三就去找电话跟家里那边联系。
岗位这种事情,还得由他大爷出面去找人,侯三目前还没有那份体面。
值守房内。
蛐蛐孙正在翻看一个类似账本的东西,听到动静抬头。
“东西买好了?侯三呢?”
“去打电话了。”
李向东简单把人参换工作的事情讲一遍,王二奎和郑春生两人听的目瞪口呆。
不过蛐蛐孙很平静,因为心里清楚知道普通人难求的一份体面工作,在老侯家这种家庭眼里,真就不如一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人参。
对于一些人家来说,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家里老人活着来的重要。
“孙叔,货运办好了吧?”
“办好了,这是收货凭证,你记得装好,你们哪天回?”
从蛐蛐孙手里接过凭证,李向东对折揣进上衣内袋,稳妥收好。
“赶着劳动节那天到家。”
“嗯。”
蛐蛐孙开始算日子。
从仙人桥走铁路普通零担到广州,沿途要多次中转,重新编组凑车。就算有老侯家打招呼,正常情况也要在路上走个十几天,遇到天气不好延误,拖到二十多天也是正常。
“误不了事儿,趁着参市还没收,我这边是不是再抓紧收一批?”
“收吧,量还按这次来。孙叔,我先跟你说一声,下午这边装完车,我们仨就准备动身去延边延吉再转转。”
李向东的话出口,蛐蛐孙当场愣住,一脸诧异和不解。
“之前不是说好,在这边多待两天吗?侯三要的老参也买到了,还往边境跑啥?”
“继续买老参,侯三还要买,我和阿哲也准备买两支放家里备着。上年头的顶级老山参可遇不可求,今天能撞上一根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再耗在这里纯浪费时间,就得往边境跑才行。”
一旁的阿哲跟着开口:“马师傅说那边的老参会多一些,孙叔,您要不要?要我们也给您带两根顶级老山参回来。”
蛐蛐孙一听立马来劲,“那敢情好啊!行,你们帮我捎两根,年份尽量往高了挑,钱回头补。”
“孙叔,这是啥?”
李向东拿起桌上一本封面发黑,边角磨损严重的旧线装本子。
“参帮的账本,我从一户人家里收的。”
蛐蛐孙说着又去拿来一叠泛黄的老纸,纸张的褶皱极深,上面满是折痕。纸色暗沉发黄,边缘起毛,还有虫眼,纸上的墨迹老旧。
有几张还盖着模糊褪色的朱红官印,末尾密密麻麻全是旧时的签字,画十字的手押。
蛐蛐孙小心翼翼的把这些纸一张张平铺在桌上。
“这些是民国闯关东时期的荒地参地契,还有当年参帮进出货的流水账,山参,鹿茸和皮子的买卖字据,全是本地老东西。”
阿哲看着眼前一叠破纸片子,“瞧着一捏就碎的东西,很值钱吗孙叔?”
“你小子和东子一样肤浅,这些记载早年放山,开荒的旧事,市面上不多见,很有收藏价值,别什么都跟钱挂钩。”
蛐蛐孙懂的多也跟这点有关系,他不是只收藏一些值钱的瓷器书画,例如参帮账本和开荒地契这些东西,家里有很多。
涉猎的多,见多识广下就会显得博学。
不过也只是粗浅了解,除了老本行,其它方面蛐蛐孙是样样通,样样松,但即便如此,也比许多人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看完了吧?我收起来了啊。”
蛐蛐孙把地契账本一张张仔细叠好,重新包回油布里,妥善安置妥当。
李向东等他忙完,问道:“孙叔,没再收点别的物件?”
“没有,长白山一带都是些跟萨满相关的物件,要不就是以前那些参帮,木帮,闯关东留下的东西。”
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聊到去打电话的侯三回来。
“孙叔,我们还要去边境,到时候您受累跑一趟,拿着介绍信和马师傅去换老参。”
侯三详细交代下,工作介绍信去找谁拿,到时候给人家多少钱诸如此类的事情。
“孙叔,还有飞龙,两块五一只,过两天让马师傅带您跑一趟。”
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眼看着到了该吃午饭的点,一行人再次来到附近的那家个体户饭馆。
“孙师傅,今天有飞龙,要不要尝尝?”
抢在蛐蛐孙之前,侯三率先开口:“必须得尝尝!有几只啊老板?”
“两只。”
“全做了,再给我们配几道家常小炒,一人一碗米饭。”
“妥嘞!”
老板笑呵呵应声转身进后厨。
个体户饭馆做菜不拖沓,加上风干的飞龙已经提前泡发好,并且炖在灶上,没过二十分钟,一锅热气腾腾的飞龙汤便被端上桌。
李向东惊讶道:“这么快?”
“早就提前炖上了,这玩意不愁卖,各位慢用。”
老板笑着掀开砂锅的盖子,离开。
李向东一行人闻到香味,全都食指大动!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这话可名不虚传啊!闻着是真香!”
阿哲还在感慨时,蛐蛐孙已经拿起勺子开始去盛汤。
李向东等人见状,也都个个拿起勺子和碗。
飞龙炖出来的汤,汤头清亮微黄,没有那种重油重盐的浑浊。
等汤入口,便是一股极致鲜甜在嘴里瞬间炸开,一点野味的腥膻都没有。
飞龙的肉质更绝,紧实却不硬,软糯又有嚼劲,家里养的鸡鸭根本比不了。
王二奎连喝两大勺汤,又吃了两块肉,忍不住开口赞叹。
“好吃!山货以前也吃过,总觉得也就那样,今天算是开了眼,这汤越喝越想喝!”
郑春生跟着点头,一勺接着一勺,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马老根笑道:“今天有口福了,飞龙温补,汤养胃,咱们一人来上两碗正好可以补一补精气神。”
满满一砂锅,很快让七人给消灭的干干净净。
李向东放下碗,起身往后厨方向走。
侯三见状问道:“东哥,你去干嘛?”
“问问人家这汤是怎么做的,学会了回家做给老婆孩子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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