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我的名字。
443,我的名字。 (第1/2页)苏兰的两只手还举在他面前,指尖因为用力,已经泛起一层白色。
她见沈飞迟迟没有动作,便又往前送了送,声音里多了一点不安:“是不是弄皱了,您看不清?”
沈飞伸出手,托住信封底部:“能看清,我给你念。”
听见这句话,苏兰才松开手指。
卫生员从屋里搬来一只矮凳,放在木榻前。沈飞坐下,将信封平放在膝盖上,沿着袋口慢慢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张被血浸过,又被苏兰攥了半天,几道折痕已经开裂。
沈飞没有直接拉开,先用一只手托住背面,再顺着折痕一点点展平。
苏兰坐得更直了些,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直跟着他的动作。
她的母亲就坐在旁边,伸手想替她扣好领口,试了两次,才将那粒小小的扣子塞进扣眼。
沈飞低头看向第一行,缓缓念道:“阿兰。”
苏兰立即应了一声:“哎。”
声音不大,却让妇人的手猛地停住了。
苏兰像是没有察觉,仍然看着沈飞,嘴角还留着刚才那一点笑。
沈飞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念:“上回在你家,大伙问我,娶你高不高兴,我没说话,后来你就不理我了。”
“我不是不高兴。”
“人一多,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那天走出你家,我自己在路上笑了半天。”
苏兰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就是这样,人家问什么,他都不吭声。”
“回去再问他,他就只会笑。”
郭大爷站在院门旁,听见这句话,慢慢转过了脸。
门外围着的几个妇人也不再往里张望,有人用衣袖捂住嘴,将身边还想说话的孩子拉到了身后。
沈飞把信纸向亮处移了移:“站里已经说好了,十六换我回来,十八一早去接你。”
“我娘说,要早点去,别让你在家里等急了。”
“我肯定早点去。”
苏兰听到这里,立即看向母亲:“娘,你听见没有,接我的日子没变。”
妇人低着头,紧紧握住女儿放在膝上的手。
苏兰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便又望向沈飞:“您接着念。”
沈飞轻轻点头:“你给我做的鞋,不用赶,白天做一点就行,晚上早点睡。”
“上回去你家,你眼睛里都是红丝,还说是风吹的。我知道,你又熬夜了。”
“十八那天要是没做好,我就穿旧鞋去。你别生气,我把旧鞋刷干净,一样能穿。”
苏兰的目光忽然落向院门。
那只黑布鞋还在门槛旁边,刚才掉落的细针拖着一截白线,搭在鞋沿下面。
她在木榻上挪了一下,想要站起来。卫生员伸手扶住她,苏兰却只是抬手指向门口:“娘,鞋给我。”
妇人抬起头,看见那只鞋,眼泪一下落得更急。
她扶着木榻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捡起布鞋,又将拖在地上的针线收好,才重新坐回女儿身旁。
苏兰把鞋接到手里,拇指从鞋口摸到鞋底,仔细掸掉沾上的尘土:“您跟他说新鞋快好了,不用穿旧的。”
“另一只昨天就做好了。”
她说完便将鞋放在膝头,侧耳等着。
沈飞继续念道:“柜子也打好了,就是我手艺不好,两扇门没对齐,关的时候先关左边,再关右边,就能关严。”
“里面那块隔板还没有安,等你来了再说,你想放高一点,我就放高一点。”
“你说红花被面不好买,我去供销社看了,没有你上回挑的那种。等回去,咱们再一起去看看。”
晾在院墙里面的红花被面被风吹起,布角轻轻擦过墙头。
苏兰抬眼看了看,转头对母亲说道:“已经买到了,您怎么没让人给他捎句话?”
妇人抬手捂住嘴,肩膀一下一下发颤。
苏兰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沈飞低下头,信纸边缘在他指间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松开一点力气,找到下面还能辨认的字:“你上回说,嫁过来以后,家里就剩你娘一个人,心里不踏实。”
“我想过了,你要是想娘,咱们就回来。”
“住一晚也行,住两晚也行。我跟你一起回来,正好把院里那段塌了的墙补上。”
“你娘要是不嫌弃,也能到咱们家住。”
苏兰轻轻点头,将那只鞋在膝盖上摆正:“我娘不会嫌弃的。”
妇人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哭声从压在嘴边的袖口里漏了出来。
苏兰连忙伸手替她顺了顺背,动作竟与刚才母亲安抚她时一模一样:“娘,您怎么又哭了?”
“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院子里的几个人全都站着没动。
卫生员垂下眼睛,背在肩上的药箱被他慢慢放到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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