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认识我身上的军衔还敢开枪?谁给你的勇气?
447,认识我身上的军衔还敢开枪?谁给你的勇气? (第1/2页)马老三没有动。
四声枪响留下的回音还在黑石沟里来回碰撞,左侧石坡上,一具尸体顺着松动的碎石又往下滑了半米,肩膀撞在凸起的黑石上,终于不动了。
那是他手底下枪法最好的一个人。
去年冬天,他们开着车追一群盘羊,车厢颠得人都站不稳,那人照样能在百米外一枪放倒领头羊。
可就在刚才,他藏在石头后面,枪口才露出来一点,脑袋便被子弹掀了回去。
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
马老三脸上的横肉绷得发白,右手仍旧攥着半自动步枪,食指却僵在扳机护圈外面。
他离沈飞只有四十多米。
这个距离,他平时打野羊,连瞄准都用不了多久。
可此刻,沈飞手里的八一杠已经稳稳压住他的胸口,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急躁,仿佛只要他的枪口抬高一寸,第五颗子弹便会立即飞过来。
沟里的风卷起一层细沙,扑在马老三汗津津的脸上。
他眯了一下眼睛,终于松开右手。
半自动步枪掉在脚边,枪托磕上碎石,发出一声闷响。
马老三又怕离得不够远,抬脚将枪踢出去两三米,这才慢慢举起双手,膝盖一点点弯了下去。
尖锐的石子隔着裤子硌进肉里,他脸皮抽了两下,却没敢换个地方,只仰着脑袋说道:“别开枪,我跪。”
守在两辆卡车旁边的男人早就白了脸。
看见马老三跪下,两人再也撑不住,慌忙把枪扔向一旁,其中一个用力过猛,猎枪撞在车轮上又弹了回来,吓得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双手死死抱住后脑。
周队长的手枪始终指着左侧高地,见剩下两人仍缩在岩石后面,当即贴着吉普车头向前挪了几步,厉声喝道:“上面的,把枪扔下来!”
坡上一片安静。
只有风穿过岩缝时发出的呜咽声。
周队长抬高枪口,盯住刚才露出过半个脑袋的位置:“我数三声,枪先扔,人再出来,谁敢带着枪露头,后果自负!”
他还没开始数,一支猎枪便从石头后面飞了出来,顺着斜坡往下翻滚。
另一边的人也跟着扔了枪。
两名男人高举双手,先后从岩石后面站起。
其中一人往坡下看了一眼,恰好看见同伙脑袋下面那片正在扩散的血迹,双腿顿时一软,脚下踩空,顺着石坡滑出好几米。
他的手掌被石片划开,鲜血很快渗了出来,可他连看都不敢看,爬起来便继续举着双手往沟底走。
周队长将四名活口赶到卡车外侧,让他们面朝沟壁趴下,自己站在几步外,枪口在几个人身上来回移动。
做完这些,他才转头看向沈飞。
从马老三抬手下令,到埋伏在两侧的人死的死、降的降,前后不过十几秒。
周队长甚至还没来得及开上一枪。
沈飞已经放低枪口,朝马老三走了过去。
军靴踩过沟底的碎石,一步一步,不快,却格外清楚。
马老三跪在原地,眼睛跟着那双军靴不断向前移动,额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
等沈飞走到面前,他刚刚还挺着的腰已经不自觉地塌下去一截。
离得近了,他终于看清了沈飞肩上的军衔。
两杠四星。
马老三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沈飞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认识这个吧?”
马老三喉结动了动,连忙点头:“认识,认识,您是大校。”
“认识还敢开枪。胆子不小啊。”沈飞垂眼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多少起伏:“背后的势力也不小吧?”
马老三脸颊上的肉轻轻抖了一下,随即把头摇得飞快:“没有!首长,我背后没人,真没人!”
“就是我们几个凑到一块儿,进来弄点皮子,挣点辛苦钱。”
“辛苦钱?”沈飞侧过身,看向停在沟道里的三辆车。
两辆卡车的车厢都盖着苫布,可一路颠簸下来,后面那辆车的苫布已经松开一角。
层层叠叠的皮毛一直堆到栏板上沿,有几张还在往下滴血,车轮和底盘上全是干涸发黑的血点。
腥膻味被热风一吹,充斥着整条沟道。
沈飞重新看向马老三:“三辆车,九个人,人人带枪,杀完羊,剥了皮,连肉都懒得带,碰见巡湖的敢杀,碰见公安敢设伏。”
“你跟我说,这是挣辛苦钱?”
马老三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沈飞问道:“车是谁的?”
马老三:“我……我们自己的。”
沈飞:“枪呢?”
马老三:“也是我们自己的。”
沈飞追问道,“皮子送到哪儿?”
马老三低下头,盯着两腿之间那片沙地说道:“不一定,打到以后再找买家,谁给的钱多,就卖给谁。”
沈飞没有接话。
一阵风从沟口灌进来,苫布拍打着车厢,发出啪啪的轻响。
吉普车刚刚熄火不久,发动机还在散热,金属部件收缩时不时传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沈飞只是看着他。
马老三却觉得那支八一杠的枪口越来越重,压得他连气都喘不匀。
他咽了口唾沫,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了起来。又撑了几秒,终于挤出一点讨好的笑容:“首长,今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您了。”
“车上的货,我不要了,吉普里还有钱,我家里也有,您要多少,我都能想办法。”
“您抬抬手,给我留条活路。只要我能回去,以后再也不碰枪,也不进无人区,我说到做到!”
沈飞看着他脸上那副近乎哀求的神情,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我问你话,你跟我谈价钱?”
马老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湖边那个年轻人,连二十岁都不到。”沈飞俯下身,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你打死他的时候,想过给他留条活路吗?”
马老三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刚刚抬起的脸又低了回去。
他当然记得那个年轻人。
第一枪打中以后,那人已经从马上摔了下来。他原本可以不再开枪,可他担心对方看见车牌,担心以后被公安找上门,还是让司机追了过去,对着胸口又补了两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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