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十恶不赦
第698章 十恶不赦 (第1/2页)第一次严打。
是从八三年开始,一直到八六年。
历时三年。
钟鸣就是那时候名震武光,得了个「活判官」的称号。
前面他们查过张素珍丈夫的案子。
张素珍的丈夫叫张德友,以前是一家国有农机厂的修理工,有专业职称那种。
不说前途无量,也算是那个年代稀缺的技术人才,好好熬着,以後高低都得喊一声张工。
结果因为工作清闲,被工友拉着去打牌,从此迷恋上了赌博,并一发不可收拾。
黄赌毒这三样东西,沾染上了想戒,那就太难了。
尤其赌博,没有生理性的快乐,纯粹是心理性的快乐,即便有生理上的,也是心理快乐导致的多巴胺分泌。
赌狗的结局,基本都是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张德友就是这样,钱输光了,房子输没了,工作也丢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至於有没有被做局,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这种被熟人拉下水的赌狗,八成都是被下了套的。
真就像狗一样,被人哄着骗着钻进了陷阱。
不过和之前了解到的有些不一样,之前都说张素珍的丈夫是被人打死的。
可当年卷宗里记录的实际情况是,张德友被催债的追赶,逃跑过程中自己从高处跳下,结果不慎坠亡的。
而这起案子,就发生在八三年,刚好赶上了严打开始。
所以追赶张德友催债的人,几乎都被重判了。
这起案子中,张德友的结局确实和之前周奕他们从张素珍的新老同事那里打听到的情况一样,已经去世了。
但有些地方还是存在一些区别的。
比如他们的房子,并不是张德友死後,为了还债才卖的。
而是张德友还活着的时候,就卖掉还赌债了。
还有就是张德友欠的钱,在他死之前,张素珍确实一直在帮他还债。张德友赌钱,欠钱。
张素珍替他还钱。
张德友赌咒发誓,写保证书。
过一阵子继续赌,继续欠。
就这麽反覆循环。
但是八三年,张德友摔死後,这些债务算是了结了。
一来是债主被重判,进去了。
二来法律本来就不保护赌债的偿还,因为赌债属於非法债务。
所以既没有债要还了,也没有人来催债了。
虽然母子俩当时可能生活艰苦,但县医院是给安排了单人宿舍的,张素珍的工资和补贴,是足够抚养儿子的。
但张素珍显然没有停手,就足以说明,不是生活在逼她犯罪,而是她这个人本性使然。
至於清源县局的王队提到的八六年的事,指的是三年整肃末期的一起案子。当时钟鸣负责的严打专项小组接到群众举报,说自家一个男邻居,一直没有正经工作,但从来不见他缺钱,而且总和一些鬼鬼祟祟的人混在一起,所以他怀疑肯定有事儿。
整肃到後期,群众举报已经很积极活跃了。
接到举报後,专项小组就开始着手调查这个叫高欢的男人。
一查,结果发现群众的举报情况完全属实,这个高欢长期无业,但却出手阔绰,收入来源成谜。
由於经过三年的整肃,社会风气已经大不同了,那时候很多原本气焰嚣张的地痞流氓都学乖了,低调行事。
所以钟鸣决定不打草惊蛇,而是派人长期盯梢这个高欢,逐步摸清这人的底细。
中间的过程有一些曲折,但好在最後顺藤摸瓜,端掉了一个相当隐蔽的人口拐卖团伙。
这群人专门诱拐无知妇女,然後卖到外省的山区。
虽然这夥人最後被一锅端了,但很可惜的是,团伙的头目赵宝田死了。
这人的表面身份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非常具有迷惑性,但实际上是这个团伙的负责人,为人心狠手辣。
而且这人特别机警,提前发现了前来抓捕的便衣。
不过他没跑,而是喝农药自杀了。据王队说,当时发现赵宝田喝了农药後,锺队立刻把人拖上车赶往医院,想洗胃抢救。
但路上赵宝田就没了,吐了好多黑血,直接断气了。
所以这案子算是失败的。
因为这个团伙把拐卖的人口贩卖到外省,那边还有人接应,很多关键信息就在赵宝田的身上。
他一死,线索就都断了。
高欢充其量就是个打手的角色。
王队说,这个结果让钟鸣大发雷霆,复盘了行动过程後,还给了那名暴露身份的刑警一个警告处分。
当时该团伙还有其他人交代,说赵宝田应该还有另一条拐卖孩子的线,但他们没有接触过。
虽然交代的人没什麽证据可以证明,但还是引起了钟鸣的注意。
於是钟鸣让人整理了武光本地近十年内的儿童失踪报警记录,可并没有发现什麽可以和赵宝田契合得上的线索,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
经过周奕的提醒,县局的王队想起了这件事。
「有没有可能,当年这个赵宝田真的贩卖过孩子啊?」王队说,「这个赵宝田就是我们清源县本地人,而且赵宝田犯罪团伙是八六年的十月初被端掉的。时间上,也吻合。曹支队,还有这位小同志,你们觉得呢?」曹安民看看周奕。
前面听的时候,周奕就在思考这里面存在的可能性。
现在既然曹安民看自己,那周奕也就不客气了。「我觉得王队提到的这个赵宝田很可疑。赵宝田是八六年九月死的,而沈小红则是八六年十一月死的,中间就隔了两个多月。」
「如果我们可以证明赵宝田和张素珍,或者沈小红之间存在一定的社会关联,那大概率就是了。赵宝田的死,间接保护了张素珍,也断了她贩卖新生儿的渠道。」
王队立刻说:「曹支队,那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办吧,我围绕着这三个人的基本情况和社会关系,都好好排查一遍。」
曹安民点点头:「行,那辛苦你们了。反正这个张素珍已经决定要抓了,那也就不用顾忌打草惊蛇了。」
曹安民起身,一拍桌子道:「抓紧行动起来,我们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
市第二中心医院,妇产科。
产房里,传出一个产妇痛苦的哀嚎声。
「你确定张素珍在里面?」方见青带着人站在产房外面,严肃地质问一名拦住他们去路的护士。
戴着口罩的护士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慌,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是,张医生现在正在里面接生,你……你们有什麽事,至少也得等到她接生完吧?」方见青皱着眉问:「没有其他医生能顶替一下吗?」
护士赶紧解释不可以,临时更换医生的话,产妇可能会情绪波动,那样到时候出了事他们根本没法承担後果。
见护士态度决绝,方见青也不敢乱来。
而且等在外面的家属也围了上来,问什麽情况。
方见青只能要求这名护士保密,然後等待,同时派人把楼层的出入口都给堵死,防止出任何意外。
直到,产房里传出了一声新生儿的啼哭声,预示着一个小生命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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