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大案来袭
第718章 大案来袭 (第1/2页)第二天,一大早。
周奕就把唐志平送到了火车站。
唐志平顶着个黑眼圈,神情憔悴。
毕竟昨晚三点多他都没睡着,然後趁着周奕半夜上厕所,终於把压在他心底的一个沉重的秘密,给说了出来。
怪不得明明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却始终愁眉苦脸。
因为他确实还藏着一个秘密。
他觉得,胡响的死,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真相其实很简单。
那天晚上,他们在发现小偷後,小偷逃跑,胡响指挥唐志平包抄。
因为是自己的片区,所以他们对地形其实非常熟悉,平时胡响带着他走过很多次了。
结果因为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他太紧张,导致明明应该左拐就能截住小偷的,结果他却右拐了。
而且一直跑到了下一个拐角,他才反应过来,然後赶紧继续往回跑。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胡响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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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折返回去的时候,胡响正一边捂着脖子一边踉跄着扶着墙往前走。
而那个贼已经逃之夭夭了。
所以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害死了胡响。
如果当时他没跑错方向的话,响哥可能就不会死了。
对此,周奕觉得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必然的因果关系。
因为这种事,发生得太突然,太巧合。
或许能阻止悲剧的发生,或许未必,因为确实没人能知道结果会怎样。
但是,唐志平却又做了一件错事。
他在事後隐瞒了这件事,因为害怕,所以他没有向任何人说,也包括向单位汇报当时的具体情况。
但他的内心因此饱受煎熬,所以才会想到替胡响完成遗愿。
他想以此来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只是没想到,结果会这麽惨,这麽出乎预料。
所以即便把心意都传达到了,唐志平依旧是忧心忡忡的样子,因为这不仅没有减轻他心里的愧疚,反而还加重了他的愧疚之心。
听完後,周奕沉吟良久才开口说话。
但他没有安慰唐志平,这不是他的错。
而是告诉他,回去後一定要向领导坦白自己隐瞒的事情。
该处分处分,该检讨检讨。
否则恐怕他的职业生涯很快就会完蛋。
倒不是说万一查出来,组织就会直接开除公职。
而是因为他过不去自己这道坎的话,这种负罪感一直积累下去,最终会摧毁他的职业生涯,甚至人生轨迹。
「周奕,这次真的……谢谢你。」
「老唐,人要往前看,不要陷入过去的错误之中走不出来。更不要把犯罪分子的错,揽到自己身上。」
周奕拍拍他的胳膊语重心长道:「咱们未来的路还很长,你要是真的愧疚难当,那就别让胡警官失望。」这番话,让唐志平顿时一怔。
「周奕,这下子,我总算明白了。为什麽这麽多同学中,只有你能脱颖而出、一骑绝尘。参加工作之後的你,真的比我们优秀太多了,真的谢谢你,我会以你为榜样的。」
「嗨,说什麽呢,每个在各自岗位上兢兢业业、发光发热的人都很优秀。去吧,说不定哪天我还会来你们秋平呢,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请我吃饭啊。」
「好,来了一定要告诉我啊。」唐志平提了提肩上的包说,「那我走了。」
「行,一路顺风。」
周奕看着唐志平离去的背影,突然喊道:「老唐。」
唐志平回头:「啊?怎麽了?」
「有空替我给胡警官上个香,虽不曾谋面,但我很敬佩他。」
唐志平愣了两秒钟,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唐志平彻底消失在人群里,周奕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里,身边是一个个行色匆匆的不同面孔。
他们从五湖四海而来,往天南地北而去。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种各样的故事。……
一九九八年,一月二十号。
今天是大寒,二十四节气中的最後一个节气。
俗话说,大寒至,岁暮天寒。
就意味着到了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了。
再过一个礼拜,就是除夕夜了,过年了。
所以差不多一周前,一年之中最最繁忙的春运便开始了。
去五湖四海打工、上学、讨生活的人,都陆陆续续开始返乡了。
九八年没有高铁,没有动车,只有绿皮火车。
而火车的运输能力,却远远赶不上改革开放带来的人口流动的爆发式增长。
所以即便是绿皮火车,一到春运那也是一票难求。
而且这个年代的火车票也不需要实名制,上车只认票不认人,导致有资源的黄牛把持着大量的车票,然後高价倒卖。所以对於在外打工求学的人而言,一年到头了过年回家,是一种心灵的寄托,同时也是一场艰难的归途。
毕竟这年头坐得起飞机的人,寥寥无几。
自己有车的,那也是凤毛麟角。
既然火车票难买,那剩下的最优选择,就是长途大巴车了。
有需求自然就会有市场,所以这段时间,路上最多的车,就是大中小各种型号的大巴车了。
短途的可能也就三五百公里,长途的甚至有一千五百公里以上横跨几个省的超远长途车。
眼下这辆四十五座的金龙牌大巴车,就是一辆全程超一千六百公里的长途大巴。
像这样的远距离长途车,不是一名司机开得了的,必须是两名司机轮流开才行,否则就会酿成大祸。
一名司机开的时候,另一名就在副驾驶座睡觉休息。
理论上,为了赶时间,这种大巴车号称是中途不会停的。
但实际上,该停还是得停,毕竟这种距离的长途车,可不是一天就能到的。
司机和乘客都得吃饭上厕所,稍微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所以这辆发车时、司机号称三天就能到的长途车,实际已经开了四天了,却还没有到。
乘客们也不知道现在开到哪儿了,只能通过路上偶尔的指示牌大概确认位置。
而且前几天还下雪了,虽然雪不是很大,但严重影响行车速度。
今天虽说是大寒,可白天居然出了大太阳,导致前几天的积雪融化了,路面就变得更湿滑,司机也就更不敢开得快了。
要是再遇到个追尾的交通事故,那就又得多堵上一两个小时。
傍晚四点多,日暮西山,金色的夕阳透过灰蒙蒙的车窗玻璃照进来,照在乘客们疲劳不堪的脸上。
大多数人在睡觉,这年头本来就没有智慧型手机这样的娱乐工具。
何况坐了四天车了,每个人都已疲惫到生无可恋了,唯有睡觉才是保持体力的唯一方法。
偶尔有人不睡的,也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的夕阳,眼里没有一丝期待,只有被旅程磨灭殆尽的麻木。
车里的空气很浑浊,就像是一个闷得发酸发臭的剩饭盒子。
但里面的人,却感觉不到,长时间在这样的环境里,人的嗅觉功能已经麻木了。
胡子拉碴的司机李海波强打着精神,盯着前面的路况,生怕前车突然来个急刹车。副驾驶座的另一名司机马辉,脑袋歪斜地靠着窗,张着嘴打着鼾。
再过两个小时,天彻底黑下来後,就换马辉开了。
前半夜马辉开,後半夜他开。
这种轮换是为了保证安全性,毕竟这段时间路上车太多了,容易出事故。
李海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被挤了出来。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前面的路牌,然後清了清嗓子朗声说:「过了这段路,我们停一停啊,前面有一片饭庄子,大家可以下车吃点东西,上个厕所什麽的。我们停四十分钟,好吧。」
李海波的话,让大部分睡着或没睡着的人都睁开了眼睛。
但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马辉的鼾声抽搐了下,然後睁开眼揉着脖子问:「到……到哪了?」
「进肃山了。」李海波回答。
这时坐在靠前位置的一个大姐问道:「到肃山了啊,那是不是过了肃山,就进咱们汉中省了?」
马辉点了点头,笑着扭头说:「对咧,大伙儿都别着急啊,咱们过了肃山,就快到家了啊。」
大姐却不买帐地嘀咕道:「那你本来说三天就到省城,现在四天了还没进省,你这……说话不算话啊。」马辉刚想解释,开车的李海波立马黑着脸骂道:「咋的,这雪是我叫老天爷下的?路上的堵车也是我叫他们堵的?老子是神仙啊,路况不好开,你他妈的叫我怎麽办!油门踩到底,一车人陪着你一起去死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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