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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争雄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争雄 (第2/2页)

可李克用直接粗暴打断:「去!去猎场上证明给我看!」
  
  「去!」
  
  刘仁恭张了张嘴,那边,小将高行珪直接跳了起来,直奔坡下。
  
  随後,元行钦举着李克用的大梢弓,抱拳:「必不负殿下!」
  
  说完,元行钦虎步而下。
  
  尔後,一众幽州武人齐齐抱拳,各自下了王幕,准备在猎场上证明自己!
  
  鼓声雷动,整片猎场的节奏陡然加快!
  
  众河东、代北的番汉骑士们得知幽州武人们要抢猎,虽然嘴上全都在嘲讽,可却也加快了狩猎的节奏。
  
  而李克用也移至坡前,看诸北地武人演武!
  
  他要在其中找到真正的豪勇之士,为决战积蓄突阵人才!
  
  此时,偏东北一点的一处草地,坡後正好奔出一群鹿,足有四五十只。
  
  李克用的弟弟李克恭,带着後院军的牙将李元审、安建、冯霸、刘果、李元审、安居受正好游弋在左近。
  
  见此,李克恭大喜,抬弓连射,两头小鹿应弦而倒。
  
  李元审、安建、刘果、李元审等人高声叫好,倒是冯霸、安居受暗自撇嘴,只因那李克恭一共连射六箭,这才中了两个。
  
  而忽然,附近奔来的幽州将单可及带五骑向左疾驰,正好堵住了这群鹿。
  
  他并不急着开弓,只在马背上挥动红巾,身後五骑便将受惊的鹿群赶向一处狭长浅谷。
  
  谷地两侧都是乱石,鹿群一旦进去便无法散开。
  
  而那边,元行钦早已等在那里。
  
  他年纪虽不大,却用了一支比寻常骑槊短了两尺的铁枪。
  
  第一头鹿刚从谷口跃出,他便伏身递枪,枪锋由下向上穿入胸腔,紧接着松手弃枪,拔出马鞍上的短矛掷向第二头。
  
  短矛扎在鹿颈,那头鹿翻滚着撞进後方鹿群,又绊倒两头。
  
  这一手乾净利落,连附近的河东骑士都忍不住叫好。
  
  只有落在後面的李克恭见猎物被抢,气得哇哇在叫!
  
  另外一边,也带着一队骑士的高思继也动手了。
  
  不过他倒是看不上拥挤在谷中的鹿,而是盯上了从草洼里钻出的三头野猪。
  
  其中一头格外高大,背脊沾满泥浆,左耳缺了一块,獠牙几乎有半尺长。
  
  高思继骑白马从它右侧掠过,野猪立即被激怒,掉头追来。
  
  白马速度极快,高思继却故意压住缰绳,不把距离拉开。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野猪脚步,等它彻底离开同伴,才突然转马,与那大野猪迎面相冲。
  
  高思继执马槊,直取猪脸,擦着獠牙刺入左颈。
  
  野猪一路飙血狂奔,高思继却没松槊,反而利用猎物的奔跑,又切开了大野猪的大半颈动脉。
  
  最终,野猪又冲出十余步,才轰然倒地。
  
  高思继没有停留,回手一抖,将槊锋上的血珠甩飞,便去追第二头。
  
  高行珪却在这时跟丢了叔父。
  
  他刚射中一只黄羊,正要割尾记功,侧後方便传来马嘶。
  
  一名幽州骑士追猎时踩进草窟,连人带马滚倒,另一头野猪恰从林中冲出,直奔那人而去。
  
  高行珪离得最近。
  
  ——
  
  他怕开弓误伤倒地同袍,索性提槊催马,从野猪与伤者中间横插过去。
  
  那野猪被马尾扫到,立即改追他。
  
  高行珪的坐骑只是一匹三岁青马,嗅见野猪的凶气,一边头也不回跑路,一边吓得不断拉屎。
  
  附近有河东骑士见到了,也不来帮,前仰後倒,哈哈大笑:「幽州的奶娃,要吓得屙屎了!」
  
  高行珪听见,脸上发热,忽然松开缰绳,双脚脱镫,整个人在马背上转过半身,复又夹鞍倒坐。
  
  他任凭青马继续向前疾驰,自己反握短矛,等野猪追到只剩两步,双臂猛然向下一刺。
  
  短矛从野猪鼻梁上方刺入,却只进去不到一尺便被头骨卡住。
  
  野猪疯狂摆头,险些将高行珪从马上拽下。
  
  高行珪咬牙不松手,借马匹前冲拖出四五步,终於费劲拔出短矛,随後又回身刺出第二下。
  
  这一槊扎进野猪张开的嘴里。
  
  只一槊,这大野猪噗通翻倒,在地上滚了数圈,便一命呜呼!
  
  此刻,高行珪虽惊出满背冷汗,仍强撑着坐直,举起染血短矛,朝方才取笑的河东骑士喊道:「安敢笑我?你们哪个来试试!」
  
  幽州阵中顿时爆发出一片笑声,只是这一次再没嘲弄。
  
  刚刚被抢了猎物的李克恭,脸上挂不住,嗷嗷在叫。
  
  忽然,一头壮硕的雄鹿,可能仅次於此前李存孝狩猎到的那头了,但也必定是鹿群中的王者,就直接从他们和幽州武人骑队之间冲过,左肩还挂着箭,一路流血,可速度丝毫不慢。
  
  一见这大货,李克恭也不去追那鹿群了,带着後院武士们,直奔那大鹿。
  
  另外一边,高思继与单可及也看到了,也毫不犹豫放弃鹿群,拨马追赶,他们都晓得,只这一头猎物,就足抵得上一群!
  
  附近的一些骑团,如李存进和安休休,他们也看到了这头大鹿,勒马放弃猎物,扭头就来追。
  
  於是,一时间,这头大雄鹿卷动猎场,坡上的李克用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雄鹿亡命狂奔,鲜血流了一路,凄厉鹿鸣再无礼乐清平之意。
  
  因为失血过多,它的速度难免降了下来。
  
  单可及忽然催马,从右侧迂回,摘弓一箭,却没射中鹿,射在了雄鹿前方半步。
  
  但雄鹿受惊向左一跳,恰好折入高思继追来的方向。
  
  高思继在疾驰中早已收槊取弓,见到雄鹿过来,於颠簸间就是连珠三箭!
  
  第一箭射中雄鹿後颈,第二箭再中後颈,第三箭直接贯穿了雄鹿的头骨,透出!
  
  三支箭首尾相连。
  
  待高思继收弓,前方雄鹿已轰然栽倒!巨大的鹿角砸在草地上,断了两个枝权。
  
  高思继勒马在猎物边,对旁边的单可及点头。
  
  单可及见那边李克恭已经过来了,也不抢功,只笑骂道:「今夜你得敬我三杯!」
  
  土坡上,李克用将此看得清清楚楚,转头问刘仁恭:「那是高思继?」
  
  「是!」
  
  李克用点头,又将目光落回远处的高思继身上,见自家弟弟似乎要去抢高思继的猎物,脸色阴沉,随後将鞭子扔给薛阿檀:「去,持我马鞭,答克恭三下!」
  
  「输不起!」
  
  「再把那高思继喊来!」
  
  薛阿檀太晓得晋王的脾气了,不敢给李克恭求饶,双手捧着马鞭,便奔去。
  
  在李克恭被抽时,高思继很快策马来到大下,下马行礼。
  
  李克用问道:「你那三箭,平日都能如此?」
  
  「回晋王,十次里大约能成六七次。今日状态好,手顺!」
  
  李克用点头,随後指了指自己:「我昔日在漠北,一箭落双鵰,所以名震漠北,使诸胡服膺。」
  
  「而你可晓得,再往前,能有我这射艺的是谁?」
  
  高思继已经平缓了气息,闻言下拜:「末将不知。」
  
  「高骈!」
  
  「你们这一辈怕没听过,反正没这老儿,那赵大现在还在西川吃土,还能有这般大业?」
  
  李克用说到这个的时候,语气中的不忿、羡慕、气愤混杂!
  
  真让那淮西土狗捡到了!偏抱上了高骈粗腿!
  
  高思继多少猜测晋王嘴里说的赵大,估计就是那位大明皇帝陛下,赵怀安了。
  
  他分不清李克用的语气,选择沉默。
  
  李克用在那骂了一会赵怀安,总之都是一些「淮西土狗」,「欺我方正」,「小奸巨猾」,等等。
  
  等骂完了,李克用忽然解开身上的深褐色外袍,亲手递给高思继:「来!穿上。」
  
  高思继明显一怔。
  
  晋王贴身所穿之物自然不是寻常赏赐。
  
  这件袍子一旦披在身上,今日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晋王夹带赏拔的後进!
  
  刘仁恭见那高思继还在发呆,连忙笑道:「高二郎,高兴傻了?还不谢晋王赐衣!」
  
  高思继这才双手接过,单膝跪地:「末将谢晋王。」
  
  李克用让他起身,又赏高行珪一张新弓,又令人去赏元行钦一柄镔铁短枪,单可及则得了一壶他马袋里的蒲州酒。
  
  如是,幽州诸豪杰士气大振,河东诸将却哑火了。
  
  李存孝这边拎着个野猪头,正高兴驰到坡下,正好就看见自家阿耶赐袍给高思继,愣了一下,问坡下牙兵:「那高思继获了什麽?」
  
  「杀了两头野猪,射了一头鹿。」
  
  「我捉的九叉鹿呢?」
  
  「还活着,拴在中军後面呢。」
  
  「他那鹿与我鹿,熟大?」
  
  牙兵抬头:「当然是太保的大,小的这辈子还没见过那麽大的壮鹿呢!」
  
  此时,李存信不知何时骑到附近,闻言笑道:「十三郎,阿耶是给幽州人面子。一件袍子而已,哪里比得上你那头活鹿。」
  
  李存孝听得最讨厌的叽喳声,转头骂道:「我问你了吗?
  
  「,「自家兄弟,我怕你想窄了。」
  
  「我想得宽窄,与你何干?」
  
  「自然无干。」
  
  李存信拨转马头,走出两步,像自言自语一般道:「幽州人心浮动,阿耶总要赏一个,做做样子,稳稳人心。」
  
  「你若连这个也争,大夥怕又要说你容不得人,不晓得体统,格局!终究是蛮夫一个李存孝闻言,猛勒马鞭,怒骂:「谁敢说,便教他来我面前说。」
  
  他的声音不高,附近几名义儿将却全听见了。
  
  李存贤与李存进彼此看了一眼,都没有接话。
  
  而已经离开这里的李存信脸上仍带着笑,仿佛刚才那番话,当真只是在好心劝一把兄弟。
  
  午後,四面围军同时压入最後两片树林。
  
  无路可逃的野物挤在沟谷与草洼里,地上到处都是箭杆、蹄印和鲜血。
  
  幼鹿跟不上母鹿,跑着跑着便跪倒在草中;怀胎的母兽腹部中箭,倒下以後仍在抽搐。
  
  而围猎依旧未停,周围徒隶继续放犬敲锣。
  
  随後鼓声大起,诸军围杀。
  
  一通鼓後,围场里已没有还能成群奔跑的大兽。
  
  二通鼓後,箭雨纷纷!
  
  三通鼓後,生机尽灭!
  
  等军吏骑马清点一周,回来向李克用禀报,共猎得野猪七十余头,鹿二百余头,黄羊、獐子千余只,狐兔不计其数。
  
  另有战马折损十九匹,骑士重伤七人,轻伤六十余,驱猎徒隶死了不计。
  
  李克用听完,只问:「还有活口吗?」
  
  「除晋王留下的九叉鹿,再没有了。」
  
  李克用点头,命人把猎物依军分下,今夜各营都可吃肉。
  
  那头九叉鹿则被牵到中军大帐前,依照代北旧俗割喉放血,李克用亲自以金盏接了第一盏血,仰头喝了一口,剩下的依次赐给今日争猎有功的诸将。
  
  很快,数百处火堆很快在原野上燃起。
  
  武士们用粗木搭架剥皮割肉,兽皮层层堆摞,骨肉层层分解。
  
  成群乌鸦落在围场外的枯树上,起初不敢靠近,等见到这些两脚兽还主动将内脏扔给它们吃,这才扑扇翅膀下来争抢。
  
  李克用也就在王幕下,准备就地犒军,正当他准备片肉,忽然一名巡骑便从南面疾驰而来,入帐便报:「晋王,围场外来了大明使者!」
  
  话落,原本还在喧闹的诸将猛然安静。
  
  李克用割下肉,带血送入口里,问道:「正使是谁?」
  
  「自称符存审,大明背嵬军副军使。他带了二十三名随从,持大明皇帝的金龙节旗,说有国书送给晋王。」
  
  身旁,盖寓闻言立刻为李克用介绍道:「符存审是赵怀安堂妹夫,又掌背嵬亲军。赵怀安命他持节来见,相当重视。」
  
  李克用慢慢嚼完鹿肉,将小刀插回鞘中:「既是大明宗亲,便不是寻常递书。人到何处了?」
  
  「已经进南围口,在外面候着。」
  
  李克用站起身来,对众将道:「都拾掇起来,有客人来了,都瞧瞧你们像个啥样!」
  
  说完,李克用大马金刀,连续摆了几个姿势,选了个最气魄的,这才对巡骑道:「愣着啥?去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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