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君前狡辩
第四百五十四章 君前狡辩 (第2/2页)而臣所上奏疏,并未指出任何陛下的过错,只是向陛下畅言玄修之路,所以并非是进谏,反而是辅赞陛下玄修。”
嘉靖皇帝顿时噎住了,至少在近二十年,真没见过这么会狡辩的大臣。
而且就算明知是狡辩,也不好直接批判,不然话题就要转向修仙对不对了。
愣了一下后,嘉靖皇帝转而对严嵩和徐阶问道:“首辅次辅以为这本奏疏如何?”
严嵩实在不明白白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非常谨慎又中规中矩的答道:“玄修之道,臣不敢妄言,陛下圣心独断。”
这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先看看白榆到底想干什么。
轮到徐阶回答时,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比较激进的回答,指责说:“白榆之奏疏实乃哗众取宠,投机谋利而已。”
主要是徐阶自感最近在皇帝这里失分比较多,没法继续稳了,应该更积极表现一些。
而且他徐阶的奏答总要和严嵩有所区别,不能和严嵩一个腔调,不然岂不就成了没主见与附和?
听到徐阶的话后,白榆立刻就对徐阶反问道:“徐阁老说在下投机谋利,敢问徐阁老,在下投的什么机,谋的什么利?”
冷不丁的这一句反问,顿时也将徐阶噎住了。
明眼人都可以断定,白榆投机投的就是裕王的机,谋利谋的就是拥立之功的利。
但徐阶能这么回答吗?根本不能直接捅破窗户纸说出来!
如果为了打白榆脸就捅窗户纸,把裕王拉下水,那就等于是得罪了裕王。
再怎么说,裕王现在也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帝,哪是能轻易得罪的?
所以徐阶被白榆当场反问过后,也卡壳了。
殿内大家都知道徐阶为什么语塞,但大家都不会点破,也不敢去随便帮腔。
于是徐阶就尴尬的站在那里,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这时候,最后一个还没发言的大学士袁炜只要出面救场了。
很多话别人不方便说,但作为白榆的座师,袁炜就能说。
只听袁大学士很严肃的说:“白榆不过庙堂新人,本该潜心学习,却不守本分,妄议朝廷大事,该加以惩罚!”
白榆似乎还是有点不服气的说:“莫非新人就只能埋头学习,对朝廷事务不闻不问,不置一言?”
袁炜斥责道:“新人必定事理不通,见识不明!若不懂谦逊,随意妄自议论,只会贻笑大方!
所以新人仍要以学习优先,万言不如一默,任何新人都是如此!”
白榆继续反问道:“难道看到不法之事,也要视若无睹的沉默。”
殿中不少人心里就忍不住吐槽,什么叫不法之事?严格来说,你白榆自身的不法之事还少了?
袁炜对白榆回答说:“若看到不法之事,自然可以向有司揭发。”
白榆又追问道:“如果有司解决不了,又当如何?”
袁炜只能绝对政治正确的答道:“若有司难以解决,自然可以通过合理途径陛下进奏,等候陛下圣裁。”
这句话谁都挑不出毛病,标准的不能更标准了。
但白榆听到这个回答后,却猛然又向嘉靖皇帝行礼,奏道:“臣知晓一些不法之事,向陛下进奏!”
嘉靖皇帝有点好奇,就随口问道:“什么不法之事?”
白榆一字一句的说:“臣要检举严世蕃的不法之事,请陛下明断!”
白榆这句话像是一道炸雷,狠狠的在万寿宫前殿炸响了。
白榆上奏疏劝皇帝潜心玄修不要再过问国事,这在很多人眼里更像是胡闹。
但要在皇帝面前检举严世蕃,可就不是胡闹了!
君前无戏言,在皇帝面前说话,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对于现在的朝堂局势,白榆这行为就像是火上浇油!
第一,白榆就是严党核心骨干,甚至可以说是严首辅父子之下的第三人,最近大半年更是严党运行的实际主持人。
白榆向皇帝检举严世蕃,那就等于是突然反叛!能导致严党土崩瓦解、全面垮台的反叛!
从这个角度说,这可能会成为最近二十年来影响最大的政治叛变。
第二,白榆作为严党核心骨干,肯定知道无数内幕,既然敢公开反叛,手里肯定也有过硬的实证!
如果白榆把大批铁证抛出来,对严党最少也是个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内部核心人物的铁证,永远比外人的实证更为致命!
就算皇帝还想包庇严党,但为了消弭这些铁证,严党还是要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