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一叶归舟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一叶归舟 (第2/2页)我接过信,心中先是一喜,随即又泛起一丝奇怪与疑惑,这份疑惑随着我看向信封的瞬间,愈发浓烈,竟有种意外之感油然而生。信封上赫然写着广州冠花帽厂的地址,可邮戳上的邮编,分明是北京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绝无看错的可能。明明是北京寄出的信,为何要冠以广州的地址?这矛盾的一处,让我满心好奇,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我压不住心底的疑惑,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瞬间让我心头一震。是杨媚,北京的杨媚姑娘寄来的信。距离上一次收到她的消息,已然过去了整整一年,三百多个日夜的牵挂与期盼,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音。
我握着信纸,坐在灯下,孩子在一旁安稳熟睡,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灯火温柔。这封跨越千里、带着些许蹊跷的来信,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起层层涟漪。一年的杳无音信,本以为早已断了音讯,却在这个归家的温暖夜晚,意外收到了她的消息,心中百感交集,有惊喜,有疑惑,更有久别重逢般的动容。
连续两周的高压检查,归途偶遇同窗的温情,归家见子的柔软,再到这封意外来信的惊喜,一天之内,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从一身疲惫到一身轻,从故人相逢到亲子相拥,再到千里传信的意外,平凡的日子里,藏着这般不期而遇的温暖与惊喜。我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又望着手中的信纸,心中满是感慨,生活或许总有奔波与忙碌,可总有归舟可渡,总有温暖相伴,总有不期而至的惊喜,抚平所有的疲惫,让平凡的时光,变得格外珍贵。
爽:
你还好吗?
很久了,没有你任何消息,你一切还好吗?一直以为男女之间除了相恋,还是会有一种感情叫相知。却谁知,除了相恋,我们竟然只能成为陌路,各自按着各的轨迹赶着各自的路程,像什么都未曾发生。却很明白——
一年的时间很短又很长,我不知道这一年里的你的身边发生了怎么的故事,也难以想象你到底在过怎样的日子。当一切漫不经心地发生,又如此漫不经心地成为过去时,有很久很久,我不再做关于浪漫的各种梦幻,只是踏踏实实地做我的工作读我的书,买我的衣裳画我的眉。
轻轻地、轻轻地铺开信纸,我想写封信给你,想让你在炎热的夏季感到一股北方飘来的清凉,想让你在严寒的冬天加一袭保暖的寒衣,想证明男女之间不是除了爱只是恨,还有出自人性的关怀和欣赏。想轻轻地对你说,我没有怨恨,请你别伤心。想向你承诺,待到某一日,使君有妇罗敷有夫的时候,我们能够了无遗憾地回想起曾经有过的燃情岁月。想让你知道我们没有做错什么,没有——
别了,是不是永别,我不知道,但如果上帝不给我们创造意外的机会,我想我们可能不会再给对方挂一个电话,寄一张卡。也许为了简单地不再弄皱那努力之后终于平静的心湖,也许为了困难地不再扰乱那跋涉之后重新觅得的拥有,也许什么也不为,只是不想。我们,像两根曾经相交的直线,越过交点后,彼此向着彼此的远方更远更远更深,重逢的日子不再,不再有。
轻轻地、轻轻地,在你不会再梦见的远方为你祝福,祝福你像诗中写的一样:撑着油纸伞,走在长长的雨巷,遇到一个丁香般结着愁怨的姑娘。而我将保留那:“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甜蜜的忧愁——沙扬娜拉!”。给我最后的天长地久,风雨同舟——
扬媚
一九九八、十、五、夜
看着信纸间夹着的那片已经枯干的银杏叶,我发呆了好久,好久。
晚了,晚了,太晚了。当我去年暑假再次去北京见他而失落返乡时,她那片漂亮的银杏叶子就注定将一天一天老去,枯萎。
我不再为她撑雨伞,为她遮风挡雨,浪费时光,因为她太会折磨别人了。相反,我并不为她而伤心,因为我已经懂得离开,去追求更加现实的幸福,正如我怀抱着乖巧的孩子,拥有温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