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劫难
第二百三十四章 劫难 (第1/2页)沈欣怡醒来后的第三天,执意要回沈府。
司尘拦不住,沈凌霄也拦不住。她说她想家了,想回江城看看。可江城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沈家的老宅在江城血战时毁了大半,如今只剩几间破屋,院子里长满了草。沈凌霄知道妹妹不是想家,是不想待在丹塔,不想每天看到司尘,不想让自己越陷越深。
“我陪你去。”沈凌霄说。
“不用。”沈欣怡摇头,勉强笑了笑,“哥,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待几天就回来。”
沈凌霄看着她苍白的脸,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传讯。”
“嗯。”
沈欣怡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裳和那方没送出去的帕子。她走出沈府大门,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沈府的匾额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沈府”两个字是司尘亲手题的,笔力遒劲,像他的人。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了晨光里。
她没有去江城。她去了城外的一座小山。
山不高,山顶有一座破旧的小庙,供奉的是哪路神仙已经没人记得了,这是沈欣怡母亲生前还是凡人的时候经常前去供奉的庙宇。庙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殿里的神像东倒西歪,香炉里连灰都没有。她小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候母亲还在,带她来烧香,求菩萨保佑她平安长大。母亲跪在蒲团上,虔诚地磕头,她站在旁边,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心里想着:我不要菩萨保佑,我要自己保护自己。
可现在,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了。
她走进庙里,在蒲团上坐下。蒲团已经破了,里面的稻草露出来,硌得腿疼。她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尊东倒西歪的神像。神像的脸已经模糊了,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可那双眼睛还在,低垂着,像是在看世人,又像是在怜悯世人。
“菩萨,”她低声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破旧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叹息。
她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司尘的脸。他的笑,他的眼,他喝汤时说“好喝”的样子,他握着她手时说“我喜欢你”的声音。那些画面,像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我喜欢你。”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可我不能喜欢你。”
因为她知道,司尘的心里不只有她。有叶挽秋,有月清影,有丹塔,有北域,有太多太多比她重要的东西。她只是其中之一,也许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她睁开眼,看着那尊神像。
“菩萨,你能不能把我变强一点?强到能帮他,强到不用他保护,强到……”她顿了顿,“强到配得上他。”
神像没有回答。可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已经很强了。你只是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苦笑。那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傍晚,她回到沈府。
沈凌霄不在,去法则殿开会了。府里只有几个仆从,冷冷清清的。她走进自己的院子,推开门,房间里还是老样子。桌上摆着她没绣完的帕子,针线还插在上面。她走过去,拿起帕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
她坐在床边,闭上眼,开始调息。
这几天,她一直在压制心魔。可那心魔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越压越强。每次她以为已经压下去了,它就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冒出来,让她心神不宁,灵力紊乱。医师说,要根治心魔,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放下执念,二是让执念成为动力。她放不下,也成不了动力。所以她只能压,压到压不住为止。
她不知道的是,心魔不是从她心里长出来的。是情魔神种下的。
情魔神从禁地回来后,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它擅长操控情感,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欲望和恐惧。在禁地时,它就注意到了沈欣怡——不是因为她修为高,是因为她的情感太浓烈了。那种浓烈的、纯粹的、带着一丝卑微的爱意,是它最喜欢的美味。它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心魔的种子。那颗种子会慢慢发芽、生长、开花。等到花开的时候,就是它收获的时候。
现在,花开了。
情魔神站在沈府外的一棵大树上,看着沈欣怡房间的窗户,嘴角微微上扬。它的身体笼罩在粉色的雾气中,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它抬起手,轻轻一弹,一缕粉色的雾气飘向沈欣怡的房间,无声无息地穿过窗户,飘到沈欣怡面前。
沈欣怡正在调息,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花香,又像是脂粉。她皱了皱眉,想屏住呼吸,可那香气已经钻进了她的鼻子,融入了她的血液。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一幅幅画面——司尘和叶挽秋并肩而立,司尘和月清影相视而笑,司尘看着她,眼神冷漠,说:“你配不上我。”
“不……”她低声说,“不是这样的……”
可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她的心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灵力在体内乱窜,经脉在震颤,丹田在震动。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衣襟。
情魔神从窗户飘进来,站在她面前。
粉色雾气中,它的面容若隐若现。那是一张极美的脸,雌雄莫辨,美得不像真人。它的眼睛是粉色的,像两朵桃花,可那粉色之中,藏着让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沈欣怡,”它的声音像风吹过铃铛,清脆而诡异,“你的心,好美。”
沈欣怡抬起头,看着它,眼中满是恐惧:“你是谁?”
“情魔神。异魔族,魔尊之一。”它伸出手,抚摸着沈欣怡的脸,“你的情感,是我见过最浓烈的。爱得深,怕得深,苦得深。这样的心,是最好的炉鼎。”
沈欣怡想躲,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那粉色雾气像是有生命,钻进了她的每一个毛孔,控制了她的每一寸肌肉。
“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带你走。”情魔神笑了,“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你和我的地方。”
它俯下身,凑近沈欣怡的耳边,轻声说:“你的身体,虽然已经不是处子,但你的心还是干净的。与我诞下子嗣,那子嗣将是天下最完美的炉鼎。到时候,别说司尘,就是神界的那些大能,也要对我们俯首称臣。”
沈欣怡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你休想。”她咬着牙说。
“这可由不得你。”情魔神直起身,抬手一挥,粉色雾气将沈欣怡包裹,她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情魔神抱起沈欣怡,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从窗户飞出,消失在夜空中。
沈凌霄回来时,已经是深夜。
他先去看了妹妹的院子,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他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整齐,桌上的帕子还在,针线还插在上面。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只是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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