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君主立宪
第610章:君主立宪 (第1/2页)夕阳已经沉到了宫墙的后面,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像是谁用朱笔在天幕上重重地抹了一笔。
铜喇叭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如同某种古老乐器的余音,在暮色中缓缓消散。
嬴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从张良到伏生,从叔孙通到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学子们,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吴公身上。
那目光不是随意的一瞥,而是定定的、带着某种意味的注视。
像是一把钥匙,在寻找一把锁。
像是一道光,在等待一面镜子。
监督皇权。
嬴凌心中清楚,此事恐怕真的只有法家能提出来。
儒家讲“民贵君轻”,那是对君主的道德规劝。
道家讲“无为而治”,那是对权力的消极回避。
墨家讲“兼爱尚贤”,那是对平等的美好向往。
这些都能约束明君,却困不住昏君。
真正能从制度上、从法律上、从根子上对皇权形成约束的,只有法家。
他是穿越者,他自然知道皇权该如何监督。
他甚至知道,在遥远的未来,皇权会被一步步削弱,会被关进制度的笼子里,甚至会被彻底推翻。
但在心底,他明白,这个事情该怎么办,不该是由他这个皇帝提出来。
他已经提出了话题,抛出了引子,把门打开了。
剩下的,需要下面的人自己走进来。
法家,你们倒是站出来啊!
嬴凌的目光就这样停留在吴公身上,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鼓励。
台下,吴公正低着头,眉头紧锁。
他的手在袖中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灼热的重量。吴公抬起头,与台上的嬴凌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吴公微微一愣。
皇帝看他作甚?
难道是想让他说出来?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种隐隐的明悟。
皇帝这是在点他。
在这么多人中,皇帝只看着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希望法家来回答这个问题,意味着皇帝信任法家,也意味着……
他挑了挑眉,无声地问:陛下,您是要臣来说?
台上,嬴凌微微颔首。
那颔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吴公看到了。
他看到了皇帝眼中的期待,也看到了皇帝眼中的信任。
两人心照不宣。
仿佛心有灵犀一点通。
吴公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涌动,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站出来!
说出来!
这是法家的时刻!
他整了整衣冠,从人群中大步走出。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坚实,像是在青石地面上钉下一颗颗钉子。
法家的学子们看着他的背影。
走到台下最显眼的位置,他停下脚步,先是对着台上的嬴凌深深一揖,然后转过身,对着张良、伏生、叔孙通等人微微拱手。
他的动作不卑不亢,姿态从容不迫,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诸子百家的领袖,而是几个需要他指点的后学。
“诸位所言……”吴公开口,声音洪亮,在广场上回荡,“或寄望于天道,或托付于人心。听起来高妙,实则不过是虚妄的幻想。”
台下,张良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伏生的脸色却已经沉了下来。
吴公继续道,声音更加坚定:“人性本私。这是法家的立论之本。君主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有私心就会犯错,就会滥用权力。”
“指望天道、人心、礼仪、道德来约束君主的私心?那是痴人说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一字一句道:“唯有明确的法律和制度,才是最可靠的。”
“不以尧存,不以桀亡。不管坐在那个位子上的是明君还是昏君,法律和制度都会在那里,不动不摇,不偏不倚。”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法家的学子们一个个挺直了腰背仔细聆听着。
吴公转向嬴凌,郑重地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声音变得更加深沉:“陛下,若真要监督皇权,臣以为,当立‘三法’。”
台下,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吴公缓缓道:“一曰立宪。以明文法律的形式,明确划分皇权与相权的边界。什么事该皇帝管,什么事该丞相管,什么事该交给百官共议——都要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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