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道契
第202章 道契 (第2/2页)虽松烟入香是雅事一桩,多的是人用,但谢承身上那种味道,那种味道就跟无形无状的浅湿气样,看不见摸不着,唯呼吸之间往鼻息里一滑而过。
再要用力闻,反而没有了,绝非寻常香薰之物。
松木作柴也是不对,往些年山上烧着,有碳灰味。
她自压下这桩,跳着脚往外堂去,辛夷免不得还要絮絮念叨,渟云只顾摇晃自个儿拳头,对手腕间那串新挂上去的松明分外满意。
那粒铜扣坏了,一时找不到个替代,首位连接处就打了个道家的静心结,同样作的活扣,寻着线头巧劲一拉就能解下来。
辛夷说到口干舌燥无用,索性撂下这头,依着渟云说的往厨房。
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陈嫲嫲发在水里的“鸽眼”,方转身往灶上蒸笼里咸甜口各一笼小点,赶着热水里温着的乳茶倒了小壶,同搁在托盘上捧回屋里。
不多时渟云洗漱妥当,吃喝间见苏木几个愁眉不展,闲话样笑道:“你们也别愁了,大人是被请走的,又不是被拿走的。
宅子也没被围,太平着呢。”
冷胭急急上前轻道:“姑娘收口吧,祖宗不让底下议论。”议论这个已是不好,渟云最近开口“大人”,闭口“老子”,就没称过一声“父亲”。
与其喊出个“错处”,不如学以前好好的当哑巴,多余提起那个人。
“又不是瞎子,天家来人了,好多婆子瞧着的,不然我怎么听说的。”辛夷白眼道。
“她们说她们的,别吵嚷我们这,才过了几天清净日子。”苏木在旁插得一句。
渟云再没言语,反正自个儿张口了。
今日太阳也烈,数数时日,还是三月中旬零星飘过几点雨,这一二十天晒的,院里忍冬都没了气力,跟个人样躬腰耷身软在架子上,得浇水,多浇些。
她唏哩呼噜喝完了乳茶,大口嚼了几个肉包,特从柜子里抄起两罐苦菊茶招呼辛夷逃命似的出了院往绿萱住处赶。
对着冷胭苏木二人,只说往书库去寻个书本来。
过了甬道,渟云脚下稍慢,忽也意识到自个儿欺昧行径。
不欺昧不行啊,实话说了,得和那俩拉扯到啥时候去。
她略生怏怏,不知寻得何种法子才能两全其好。
如此且思且走到了绿萱处,更加无心别话,让辛夷在门外候着,进屋未有寒暄,只把苦菊递给迎出来的绿萱身旁女使,道:
“这个清热,但不宜和参块同用,等六弟好些了,再煮水兑些蜂蜜给他喝,管保三伏天也热不着的。”
说罢又从袖笼里翻出两个折好的平安契递给绿萱,“这个是道家契,我画了金光平安咒在上面,给萱娘娘和六弟的。”
她似有话,目光却看向旁边女使,难保不是谢祖母放在萱娘娘身边的。
绿萱对这些举动甚是熟稔,双手接了平安契递了一个给女使,甚是心急交代:
“快去寻个小袋儿装了,给哥儿贴身衣裳系上,以后白日黑夜都带着。”
女使也是通透,笑着告了安领了东西便去,渟云垂头些许道:
“萱娘娘不必着急,今日宫中虽来人,但无有兵卒围困谢府,不是问罪之兆,大人必会归来的。
另,长兄在晋王谋反当日,曾与宋家六郎一起搬兵救驾,有这一层功劳在身,可保宅中无虞。”
纤云是说过这事不能告知任何人,但谢承昨夜可没说。
话音落地,渟云即转身要走,背后一声轻微啜泣,喃喃声道:“这样...这样....”
她脚下顿了片刻,又听绿萱道:“我就配不上这一句话么,一句话啊。”
渟云终未回头,脚步加快离了此处,她袖笼里还有两个平安契,要赶着给谢祖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