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摧山来临 关城鏖战 皇子之问
第687章 摧山来临 关城鏖战 皇子之问 (第2/2页)双方展开了一场惨烈的交换。
依托於居高临下,坚城硬寨的地形优势,防守方的杀伤效率显然比对手要高得多,但战场上的形势往往比得并不是谁死得多谁死的少,而是谁更能站得稳,熬得住。
城下的叛军死了一波,又冲上来一波,只要前面的职业者还在,後面的见习战士和普通士兵就只能跟随着继续狂冲不止。
在这方面,城上的守军,明显比城下的职业者要稚嫩得多。
云端之城,太久没有打过仗了,而云端之城外围的戍卫部队,都是从皇家直属领地的皇庄中选拔出来的,有经验丰富的老师指导,有武术高强的教官督导,有忠心耿耿的将领指挥,拿着最高的饷银,穿着最好的铠甲,握着最精良的武器,但终究无法改变他们几乎没怎麽见过血的本质。
承平日久,就是这麽回事。
此前一面倒的压制和捶打,将守军衬托得无比强大,自然在状态上表现的士气高昂,但是当敌人能够真真切切地还手,鲜血开始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喷涌,死亡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发生,这些年轻战士的心理优势也不过如同一面脆弱的玻璃幕墙,开始裂纹尽显。
他们擅长的是操练、列阵、接受检阅,而不是在这座被鲜血浸透的关城上,和一群杀红了眼的疯子以命换命。
车弩的攻击越来越慌乱,持枪搭弓的战士开始放低身躯,寻找掩体。
一名弓手刚拉开弓弦,就被城下一支投掷而来的不知道什麽东西正中面门,半边脸都被砸塌了,一声不吭地栽倒下去,在城墙上滚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另一名正在挥舞旗号的队长被一支短矛穿透了大臂,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嚎叫,鲜血溅了周围的战士一脸一身,像是给他们的盔甲刷上了一层殷红的颜料。
慌乱的情绪开始蔓延。
城头的阵线开始松动,後撤。
一名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孩子被一大捧脑浆子糊在了脸上,发出了一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打鸣一般的尖叫,惊慌失措地甩掉了手中的武器,双手在脸上胡乱地扒拉着,踉踉跄跄朝着城梯的方向跑去,在城头上留下一串杂乱的,盔甲碰撞的声音。
然後,一柄长刀从後方递出,乾脆利落地斩下了他的脑袋,那颗小小的头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後在台阶上一路蹦蹦跳跳,滚落尘埃。
「退後者,斩。」
督战队上来了,这些身材高大的战士面无表情地站在每一处下城的通道口,手中的斩马刀斜斜地指向地面,新鲜的血珠从亮闪闪的刀刃上一颗颗滑落。
城上的领军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宿将,在防守阵线刚刚有动摇苗头的瞬间,就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预备队和督战队同时压上了城头,强行稳住了摇摇晃晃的阵线。
与此同时,魔法塔也开始了不计消耗的输出,开始大范围的清理下面渐渐迫近的敌人,连续打出了好几片战场真空区。
战场形势重新被一点点拉了回来。
这一场骤来骤去的遭遇战,最终以进攻方的撤退宣布告一段落,但是看着一片狼藉的防御阵地,过度损耗的灵能法阵,以及一脸或惊惶,或迷茫的基层士兵,守将不得不在向云端之城报捷的同时,请求增援。
云端之城的皇帝陛下迅速做出了反应。
不到半天时间,两位皇子自云端之城而出,分别进入了左右两座卫城。
二皇子督战左卫城,六皇子督战右卫城,举龙旗,架大麾,宛如皇帝亲临,迅速将现场安定了下来。
他们还带来了两支帝国近卫军。
和驻守在要塞中的戍卫部队不同,帝国皇家近卫部队,就要强悍的多了。
云端之城的军队一共分为三大类,戍卫、禁卫、以及近卫。
戍卫负责的是外围防御,秩序维持和巡城警戒,其中最精锐的,正是驻紮在两大卫城的主力部队。
禁卫,顾名思义,重点在於保护宫禁,保护皇帝的居所,职责是「守」,皇家禁卫军团,也是皇宫,内城之中唯一的合法驻防部队。
而最後一支近卫,顾名思义,近距离保护,它保护的不是固定地点,而是皇帝,或者皇族核心人物,是皇室的随行精锐部队。
皇帝走到哪里,他们就护驾到哪里,属於不仅可以打守城战,还可以打野战的复合型部队。
现在,他们增援到了关城现场。
「天穹映月龙旗」,御赐鎏金甲胄,皇子持节,近卫压阵,皇家千年之威,终究不是一句空话。
在接下来的几次交锋中,山下刚刚有点起色的攻势被锤了个头破血流,灰头土脸。
马家叛军每隔一天或两天发起一次进攻,攻势有轻有重,忽左忽右,飘移不定。
有时候是漫山的步卒顶着箭雨填壕沟,有时候是精锐职业者小队沿着山脊突袭侧翼,有时候乾脆把刚刚拼凑出来的投石车抗上山,和关城对着轰上几发十几发,直到被砸烂才宣告结束。
守军这边也渐渐适应了节奏,战事再一次陷入了僵持状态,两座卫城如同两颗扎在白首山腰上的钉子,任凭山脚下的浪潮如何拍打,丝毫未见松动。
但是,在马崇先的脸上,众人没有看到任何一点沮丧,反而眼中爬满了浓浓的,兴奋,躁动乃至於嗜血的光芒。
「打!」
「接着————打!」
「那帮————小东西————没用————」
「再几日————就是————破城————大胜!」
大家已经对这个「武疯子」的话有些麻木了,要不是打不过他,高低得来个民主手段,把这家伙清理出去。
但很快,满月之夜的一场变故,将马崇先推上了神坛。
左关的关门,破了!
夏月七年九月初,月华如水,照得山间一片清亮,这样的能见度,不用照明弹都能看到几公里之外的远方,对於防守方大大有利,所以,关城上的守军都以为,这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
然而,就在午夜刚过时,白首山的东西两侧同时亮起了急促的烽火信号。
仅仅一次冲锋,位於西侧的左关要塞,就被冲开了关门,大量的叛军职业者攻上了城头,浓浓的硝烟直上天空,甚至连峰顶之上的云端之城都看得清清楚楚。
被从睡梦中叫醒的君独照,脸色铁青地迈入大殿,用从东夏买来的远程对讲设施,亲自呼叫了自己驻守左关的儿子。
六皇子,君辙涵。
「你在哪里?左关现在什麽情况!」
对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杂响,十几秒钟後,随着某个声音连声高喊「安静,安静」,君辙涵的声音总算慢慢清晰了起来。
「父皇,我就在左关城上!」
声音带着大口的喘息,背景里还能听到金铁交击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喊杀。
「敌军来了多少,左关还能撑多久?」
「马家来了多少不知道,不过左关关城内外,已经都是巨兽黑旗了。」
君独照微微一怔,忽然意识到了什麽,声音陡然压低了下去,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喉咙中低吼出声:「涵儿,你和马家混到一起去了?」
「父皇明监!」
这回答如同一支箭,正正飞中了天穹皇帝的胸口,君独照怒目圆睁,手掌紧握,对讲机的外壳都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状。
「为何————为何如此?」
「父皇!」
六皇子君辙涵的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了几分激动,音调渐渐升了起来:「父皇,您如此英明神武,以推恩之法颁行天下,统御帝国,要缔造千秋伟业,孩儿万分钦佩,也愿意肝脑涂地,为父皇前驱。」
「但为何,您不能给我们这些继承不了大位的皇子,也推一推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