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前所未有的致敬方式!
第880章 前所未有的致敬方式! (第2/2页)当所有人同时唱起同一句歌词,哪怕发音有好有坏,可近三千人的声音叠在一起,足够震撼所有人。
德彪西此刻已经热泪盈眶!
他写这些旋律时,曾经担心会不会因为太轻盈、太直白、太世俗,不像巴黎歌剧院的传统作品那样庄严,而不被观众所接受。
但现在,一切担忧都烟消云散。
莱昂纳尔在他耳边轻声说:「克洛伊,好好享受这一刻,这是独属於你的时刻……」
《越过不归点》唱了三遍以後,罗斯·卡隆已经累得胸口起伏,舞台工给她送来温水。
她只喝了两口,演出厅里又响起了另一个要求——
「《想着我》!」
「brava!《想着我》!」
这首出现在终场的道别曲,本来就几乎让全场观众落泪,现在他们还想再听一遍。
罗斯·卡隆望向埃内斯特·雷耶,等他重新抬起指挥棒,才转身面对观众。
【想着我,深情地想着我,在我们互道再见的时候。
经常记得我,请答应我你会试着去做……】
第一遍唱完,观众的掌声还带着刚才故事留下的伤感;第二遍结束以後,「bis」已经从楼上楼下同时响起。
第三遍时,大厅里的观众们,纷纷把手臂搭在彼此肩上,随着旋律轻轻摇晃;第四遍开始,演出厅里几乎所有人都在跟唱。
罗斯·卡隆特意降低音量、放缓节奏,让那些没有受过训练的人也能跟下去。
维克托·莫雷尔、饰演拉乌尔的男高音和全体演员站在她身後跟着合唱,连已经疲惫不堪的乐师也比前几遍奏得更加用力。
第五遍的前奏响起时,罗斯·卡隆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得到这样隆重的致意。
她抬手指向观众,近三千人就从第一句开始同她一起唱——
【想着我,请说你将想我。
你做的任何其他选择,永远不会有我不再想念你的一天。】
等最後一个和弦结束,罗斯·卡隆已经把《想着我》完整唱了五遍。
可演出厅里仍然有人高喊「bis」,仿佛只要继续喊下去,这个夜晚就不会结束,魅影、克里斯汀和那座地下湖也永远不会消失。
埃米尔·佩兰看了一眼後台的时钟,距离午夜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演员和乐队不可能继续唱下去了。
他正准备让人熄灭台口的灯,却突然发现中央包厢里的总统儒勒·格雷维已经站到了栏杆前。
最初只有附近几排观众注意到总统准备讲话,消息很快从池座传向楼座:「总统先生要说话!」
喧闹声一层层减弱,最後终於安静了下来。
儒勒·格雷维环视了一眼众人,缓缓地开口了:「女士们,先生们,我原本以为,今晚只需要向一部成功的新戏表示祝贺。
但现在看来,『成功』这个词远远不够形容《歌剧院魅影》的伟大!」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才以自己最大的音量说道:「我以法兰西共和国总统的身份,也以今晚一名观众的身份宣布——
《歌剧院魅影》是一部前所未有的杰作,是法国的国宝,也是法兰西民族献给全世界的礼物!」
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响,掌声与喊声重新爆发出来!
人们开始高喊「法兰西万岁」,随後又把莱昂纳尔、德彪西和两位主演的名字接了上去。
包厢里的部长、使节和歌剧院承包人也全都站了起来,连儒勒·格雷维本人也再次走到栏杆前,向舞台鼓掌。
最靠近乐池的几个年轻人首先翻过了低矮围栏,侍者急忙阻拦,台上的演员却已经俯身向他们伸出手。
一个人被拉上去,第二个、第三个马上紧跟着越过台口……後面的人见舞台没有出事,也纷纷往前拥挤。
埃米尔·佩兰脸色都变了,他知道这时再让人强行驱赶只会引起踩踏,於是立即下令切断电源、锁死所有升降台和活门,避免舞台塌陷。
人群很快占满了整座舞台!他们踩进演员脚边的花海,把鲜花扬到半空。
有人抱住维克托·莫雷尔,有人围着罗斯·卡隆道谢,还有人抓住德彪西的双手不停摇晃。
一大群索邦学生则把莱昂纳尔围在中间,语无伦次地向这位「学长」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把他们抬起来!」
莱昂纳尔还没来得及拒绝,几双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腿和腰,把他送到众人肩上。
德彪西比他更狼狈,眼镜险些被挤掉,只能一手护着脸,一手抓住旁边人的肩膀。
维克托·莫雷尔也被演员和学生们抬了起来;罗斯·卡隆则被几名女观众扶上一把结实的镀金座椅,连人带椅高高举起。
她起初惊叫了一声,发现抬椅子的人走得很稳,才一手扶住椅背,一手朝四周挥动。
演出厅的大门被他们直接撞开了!人群喊着「法兰西万岁」和演员们、主创们的名字挤出门厅。
等候在外面的车夫、仆从、记者与咖啡馆客人纷纷後退,直到看见被举在肩上的莱昂纳尔和演员,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麽。
警察们都懵了,在巴黎引发轰动的戏剧首演每年都有一两出,但是没有哪一出能让观众自发开始游行的。
最前面的学生先喊着去市政厅,後面又有人提议去巴士底广场。但有一个声音盖过了所有人:「去先贤祠!去告诉雨果先生!」
被扛在肩膀上的莱昂纳尔一听就懵了,心想自己还没到进先贤祠的时候吧?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拥护。
维克多·雨果才在那里长眠一年多,把今晚的作者抬到先贤祠前,似乎正适合为这场胜利收尾。
更何况,雨果先生就是被这位作者送进先贤祠的。
於是人群开始沿着宽阔的卡普辛大道,浩浩荡荡地前往玛德莱娜广场。
虽然在剧院里鲜花已经扔得差不多了,但游行队伍里的学生开始挨家挨户敲沿路花店的门。
第一家店的主人披着外衣打开楼上的窗户,本想骂走这群深夜扰人的家伙,听见他们愿意付钱,立刻改口让妻子下楼开门。
店里为圣诞节准备的山茶花、紫罗兰、石竹与温室玫瑰很快被抱了出来。
买花的人来不及逐束讲价,把纸钞和硬币塞到柜台上,拿了花就走。
老板娘一边收钱,一边不停提醒他们不要把盛花的银器也拿走。
第二家、第三家花店也被敲开,店主们很快发现这是一桩从未见过的好生意,乾脆把百叶窗全部推起。
鲜花从人群前方向後传递,一部分送到演员手中,更多被扯下花瓣,撒在队伍经过的街面上,让街道成为了花的河流。
队伍经过玛德莱娜广场、皇家街,进入协和广场时,人数已经比离开歌剧院时多了一倍。
仍在营业的咖啡馆不断有人跑出来,巡夜的工人、报童和刚结束聚会的年轻人也跟着高喊起《歌剧院魅影》的名字。
警察试图把人群限制在街道一侧,可队伍中有总统、部长、外国使节的马车,还有被肩膀扛着的法国最着名作家和巴黎歌剧院的大明星。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敢在这时候下令驱散了,只能提前跑到路口拦住车辆、管制交通,防止马匹受到惊吓。
队伍很快穿过协和桥,转入圣日耳曼大道,歌声已经从《想着我》换成了一个又一个名字,先是「卡隆」「莫雷尔」「德彪西」……
但无论喊什麽,最後总会重新回到「索雷尔」!
位於圣多米尼克街的陆军部长官邸里,乔治·布朗热正是被这阵声音惊醒的。
值夜副官保罗·德拉图尔上尉匆匆敲门时,他还以为爱国者联盟又在深夜组织了什麽活动。
布朗热披上军服外套,第一件事就是问:「他们在喊谁?」
「我最初也以为是在喊您,部长先生。」保罗·德拉图尔迟疑了一下,「他们喊的是……索雷尔,听说他的新戏首演很成功。」
布朗热听到「索雷尔」的名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默默走到临街一侧的房间,推开窗户,远处的声音已经越过屋顶传了过来。
等队伍靠近,花束、手帕和被举在肩上的人影也逐渐能看清楚了。
他在七月十四日听过三十万人高喊「布朗热万岁」,知道名字被上万人同时喊出来是什麽声音。
可那些队伍是有提前的通知与组织的,今晚这场游行却没有这些,人们只是看完一出戏,就自发把作者扛出了歌剧院。
最初的震惊很快变成了嫉妒。
从成为陆军部长开始,布朗热就已经习惯这种欢呼属於自己,所以当「索雷尔」的名字一次次从街上传过来时,他心中有股火焰在燃烧。
之前自己把莱昂纳尔列入b档案,还能够说服自己,那是对国家安全负责,可眼前的场景,已经撕破他内心最後一道防线!
队伍经过远处路口时,莱昂纳尔正被人高高举起,根本不知道黑暗的窗後站着谁。
布朗热看着他从视野中经过,直到最後一束花也消失在街角,才对保罗·德拉图尔说道:「明天早上,再组织一份索雷尔的档案,送到我办公室。」
游行仍在继续,圣日耳曼大道两侧越来越多的窗户亮了起来。
被吵醒的居民披着睡袍探出头,先抱怨声音太大,听明白事情以後又让家人把花盆里的花剪下来扔向队伍。
等队伍从圣米歇尔大道转入苏弗洛街时,先贤祠已经出现在尽头。
学生们的情绪再次高涨,走在前面的人开始奔跑,後面的人也跟着加快脚步。
演员们在众人肩上颠簸了大半个巴黎,早已顾不上礼服与发型,个个都狼狈不堪。
抵达先贤祠前的广场以後,人群终於停了下来。
没有人准备演讲,也没有人提前安排仪式,学生们把罗斯·卡隆和维克托·莫雷尔等主演送到台阶上,又把德彪西放下来。
可轮到莱昂纳尔时,托住他的那些手并没有松开。
「索雷尔!」
他们齐声喊出他的名字,用力把他向上抛去。
莱昂纳尔刚来得及看见先贤祠的柱顶,身体已经重新落回几十双手掌,又在下一声欢呼中再次离开地面。
一次、两次、三次……
在铺满鲜花的先贤祠广场上,莱昂纳尔被人们一次又一次抛向天空。
这是巴黎能给一个活着的剧作家的,最大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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