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三):风暴再起
第94章(三):风暴再起 (第2/2页)“林方琼的手机找到了。”郑松珍说,“梁主任今天下午带人去她宿舍,在床单下面找到的。已经交给派出所了,里面确实有那些照片的原图,还有她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她好像不是一个人做的,有人给她出主意。”
武修文愣住了。
“是谁?”
“还不知道。”郑松珍摇头,“聊天记录被删了一部分,派出所说要恢复数据。但肯定有人背后指使,不然她一个人弄不出这么大动静。”
武修文的心沉了沉。
原来,风暴还没有完全过去。
他看向黄诗娴,黄诗娴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但这次,担忧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他们握着的手很紧,很暖。因为身边的郑松珍和林小丽在说“怕什么,有我们在”。因为远处的海面上,夕阳正在沉入海底,而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不管是谁,”武修文说,“我都不怕了。”
“对!”林小丽挥了挥拳头,“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躲在暗处的?”
郑松珍大笑起来:“就是!走走走,今晚我请客!庆祝武老师沉冤得雪,也庆祝咱们黄老师终于抱得才子归!”
“郑姐!”黄诗娴抗议。
四个人都笑起来。笑声在傍晚的风里飘散,混着海浪声,飘得很远,很远。
那天晚上,武修文睡得特别沉。
没有做梦,没有惊醒,一觉到天亮。
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鸟叫声,忽然觉得,生活真好啊。
有讲台可以站,有学生可以教,有朋友可以依靠,有爱的人可以牵手。
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呢?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
走出房间时,看见黄诗娴已经等在楼下了。她穿着淡蓝色的裙子,头发扎成马尾,清爽得像早晨的海风。
“早。”她笑着说。
“早。”武修文也笑。
他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餐。郑松珍和林小丽也在,四个人坐一桌,热热闹闹的。周围的老师看见他们,都投来善意的微笑。
昨天家长会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
大家都知道了武修文的澄清,知道了他的诚恳,也知道了最后那个圆满的结果。
早餐吃到一半,李盛新端着餐盘走过来。
“武老师,”校长在他旁边坐下,“昨天表现得不错。”
“谢谢校长。”武修文说。
“不过,”李盛新话锋一转,“接下来的任务更重了。家长开放日,家校沟通群,这些都要落实。你是提议者,可得负责到底啊。”
武修文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我相信你。”李盛新拍拍他的肩,又看向黄诗娴,“黄老师,你也是。家校合作这块,你多费心。你细心,有耐心,适合做这个。”
黄诗娴用力点头:“好的校长。”
李盛新吃完早餐,起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他说,“教育局那边来通知了。你的转正公示期过了,没有问题。下个月,你就是正式的在编教师了。”
武修文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是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李盛新笑了:“好好干。海田需要你这样的老师。”
校长走了。
武修文还站在原地,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直到黄诗娴轻轻拉他的袖子,他才直起身。
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恭喜。”黄诗娴轻声说。
郑松珍和林小丽也凑过来:“恭喜武老师!终于转正了!”
武修文看着她们,看着黄诗娴,看着这个充满阳光的早晨,忽然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
那些在松岗的失落,那些初来海田的忐忑,那些被质疑的夜晚,那些写诗的孤独——都在这一刻,开出了花。
早餐后,武修文和黄诗娴一起去教室。
路上,他们经过那棵凤凰树。火红的花开得正盛,像一团燃烧的云。有花瓣被风吹落,飘飘悠悠的,落在黄诗娴的发梢。
武修文伸手,轻轻摘下来。
花瓣在他指尖,柔软得像蝴蝶的翅膀。
“诗娴,”他说,“等放假了,我带你回我老家看看吧。”
黄诗娴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好呀。我也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我家在山里,很穷,路也不好走。”
“我不怕。”
武修文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把花瓣放进她手心:“那说好了。”
“说好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他们走在光与影之间,手牵着手,肩并着肩。
走到教学楼前,武修文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这栋三层的小楼。白色的墙,蓝色的窗,墙上爬着绿绿的爬山虎。每个教室里,都传来琅琅的读书声。
这是他的学校。
是他重新开始的地方,是他找到爱情的地方,是他将要奋斗一生的地方。
“诗娴,”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海田等我。”
黄诗娴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也谢谢你,”她说,“愿意来海田。”
上课铃响了。
他们相视一笑,松开手,各自走向自己的教室。
武修文推开六二班的门。学生们齐刷刷地抬起头,齐声说:“老师好!”
声音洪亮,充满朝气。
武修文走上讲台,翻开课本。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讲台上,照在他的手上。那只手,昨天还因为紧张而发抖,今天却稳稳地握着粉笔。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
字迹工整,有力。
像他的人生,终于走出了风雨,迎来了晴朗。
窗外的凤凰花,在风里轻轻摇曳。
海风从远方吹来,穿过校园,穿过教室,吻过讲台,吻过那个站在讲台上的人。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