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蝼蚁
第162章 蝼蚁 (第2/2页)“她为了考去清大付出了多少努力,你比我清楚。但凡你还有一点担当,就不该再用任何麻烦干扰她,自己先把所有的问题荡平。”
“看在夏夏的面子上,这些话我就说一次。”
“我女儿是个倔性子,认定了什么就一条路走到黑。我不会逼你们分手,你们当然可以背地里说我棒打鸳鸯,想尽办法和我对着干,继续情比金坚,该怎么谈还是怎么谈。”
“但假如你还想获得我的认可,让夏夏不用在你我之前做选择,就堂堂正正跟她站到同一个世界里。”
“在此之前,从今天开始,你再找她一次,和她哪怕再说一个字,你可以试试看。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再见你,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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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娟离开后,许霁青在原地站了许久。
女人的每一声质问,每一个提到或未提到她名字的字词,一遍遍在他耳边回荡。
京市深冬,热乎气全靠正午的太阳光吊着,天一黑气温急转直下,寒风吹进骨头缝,没有半秒适应和喘息的过渡。
太阳是何时落下,月亮又是何时升起,有多少往来路人用奇怪惊疑的视线打量过他,许霁青浑然不觉,直到冻到麻木的双腿快要扎根进砖缝,才在水池边慢慢蹲了下去——
这是个在他老家很常见的动作。
无忧无虑的孩子蹲在槐树底下,玩泥巴挑雪糕棍,捏着小树枝赶蚂蚁。
走投无路的中年人蹲在马路边,漫无目的地看着车尾灯,抽烟流泪喝大酒。
江城满城绕着绵密的水网,安城脚下却是黄土地,放眼望去,层叠的厂房烟囱后是光秃秃的石头山,一切巨大的情绪都向着土地寻求。
哪怕是从小就想逃离的地方,在真正感到绝望时,依然会在他身上浮现出痕迹。
蹲下去,离大地更近一些。
好像只要这样,他就能安定下来,就能像过往无数次那样,在浓黑的夜色里破出一条前路。
砸门泼油漆的催贷混混、无法进行下去的老家学业、破败拥挤的群租房、许皎皎的耳蜗、上大学……甚至是许文耀这个人。
哪怕是进退维谷的绝境,都在他绝对冷静的思维方式之下,简化成了某种粗暴的置换题——
假如你一无所有,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是时间、自由、前程和健康年轻的身体,你愿不愿意一件件地割舍,用这些东西去和命运交易?
他必须先放弃什么,命运才会回馈什么,这是他前十八年习惯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