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35章 听闻天上局,心生济世情
前传第35章 听闻天上局,心生济世情 (第1/2页)残秋晚风卷着江城渡口的芦花,簌簌掠过青石板长街。
暮色垂落,将整条江湖市井浸得半昏半暗,两岸酒旗猎猎翻飞,裹挟着往来武人的谈笑、赌坊的喧嚷、市井百姓的烟火嘈杂,揉成三十年前乱世赌坛独有的纷乱气象。
自花千手与夜郎七携手荡平江城三乡五霸、破尽地方阴黑赌局,转瞬已是半月有余。
二人少年结义,并肩破局,以一双巧手、一腔赤诚,压得地方豪强敛尽锋芒,让鱼肉乡里的黑坊关门闭户,整片江城地界,难得迎来一段安稳时日。市井百姓交口称颂,街头巷尾皆传两个少年的名头,说寒门千手痴心守正,夜郎七侠气坦荡,是这浑浊乱世里难得的两道清风。
可繁华安稳皆是表象,乱世根基未改,黑白混沌依旧盘踞江湖。
渡口旁一座临水茶楼,青瓦木窗,古朴雅致,避开了长街的喧嚣杂乱,是过往江湖客闲谈议事的清净地界。楼中茶香袅袅,沸水烹茗的轻响细碎悠长,临窗一桌,正坐着两个少年人。
花千手一身素色粗布长衫,洗得发白,身姿清瘦挺拔,眉眼干净澄澈,不见半分少年成名的骄矜自得。他指尖无意识轻扣桌面,指节纤细灵活,那一双造化千变、能翻覆方寸赌台的手,此刻安然沉静,无半分博弈锋芒。
年少的花千手,从无争胜逐利之心。
他自市井泥沼摸爬长大,见惯了赌局倾家荡产、人心贪妄作恶、豪强借赌敛财、百姓被局所困的疾苦。旁人嗜赌为财、为权、为名、为利,唯独他赌术天成,痴的从不是输赢,而是一局公道,人心安稳。
身旁夜郎七一袭墨色劲装,腰束素带,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藏着少年侠气与沉稳城府。经半月并肩历练,他褪去了初遇时的疏离清冷,眼底多了几分暖意柔和,唯独一身傲骨、一身仁侠本心,分毫未改。
他执壶斟茶,沸水入盏,茶香四溢,清冽绵长。
“江城已定,地方黑局尽除,百姓暂得安稳。”夜郎七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滚滚江水,语声沉缓,“可你我皆知,这一方安稳,不过是弹丸一隅的短暂太平。”
花千手微微颔首,眸色清淡,轻声应道:“江湖太大,乱象太深。一城清宁,遮不住四海污浊。”
这便是二人最大的通透。
他们能凭一己之力,扫平江城地方豪强,破尽市井小局,却撼动不了整个天下赌坛的乱世根基。彼时江湖,赌术早已失了本源正道,沦为权谋博弈、敛财害人、操控人心、割据势力的利器。
名门伪善,豪强横行,黑局遍地,规矩崩坏。
有人以赌聚财,鱼肉乡里,逼得百姓卖儿鬻女;有人以赌结势,勾结黑白两道,割据一方,称霸江湖;有人以赌设局,算计同道,构陷忠良,铲除异己。
世间博弈,尽是贪妄杀戮,无公道,无底线,无本心。
二人静坐品茶,默然无言,眼底皆藏着少年人独有的怅然与不甘。他们生于乱世,长于污浊,却偏生守着一份纯粹本心,见不得苍生受苦,见不得正道蒙尘。
忽闻邻桌传来低声闲谈,字句入耳,沉沉落在二人耳畔,打破一室宁静。
邻桌坐了三位往来南北的老江湖,皆是鬓染风霜、行走赌坛数十年的前辈,衣着朴素,气息内敛,眼底藏着见惯风雨的沧桑。三人煮酒闲谈,语声压得极低,字字句句,皆是江湖秘辛。
“近日南北奔走,愈发觉得人间赌局,不过蝼蚁相争,井底窥天。”一名面留刀疤的中年汉子举杯饮尽浊酒,语气满是怅然唏嘘。
另一白发老者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市井之局、江湖之赌,终究是人间小道。你我半生博弈,争名夺利,输赢计较,到头来皆是虚妄。真正的大道棋局,从来不在市井坊肆,不在江湖纷争。”
此言一出,花千手指尖微顿,抬眸望去,澄澈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夜郎七亦是神色微动,敛了心神,静静听着下文。
第三位青衣中年人沉声道:“老前辈所言极是。世人皆知江湖赌坛乱象丛生,各派纷争、豪强割据,却不知三十年前的旧天下,曾有过真正的天上之局。”
“天上局?”刀疤汉子眉头微蹙,面露疑惑,“晚辈行走江湖半生,只知四方黑局、名门赌台、豪强私局,从未听过何谓天上局?”
白发老者抬手抚须,目光望向窗外浩渺江水,眼底掠过一抹敬畏与怅惘,语声缓慢而厚重,似在追忆一段尘封数十年的江湖秘史。
“所谓天上局,非争财、非争势、非争名、非争利。”
“那是昔日天下至强的博弈大道,超脱人间纷争,统御四海赌术,规整天下棋局,定世间博弈规矩,掌江湖黑白平衡。那一局,规万物、定正邪、衡天道、渡人心,是万千赌术的本源正道。”
寥寥数语,字字震耳。
花千手心神巨震,澄澈眼底骤然亮起一簇微光,心底沉寂许久的执念,骤然破土而生。
他自幼痴迷赌术,却从不沉迷输赢。他始终笃信,博弈一道,绝非害人利器,必有正道本源,必有济世初心。可混迹市井、闯荡江湖数年,所见所闻,尽是污浊乱象,尽是贪妄杀戮,他几乎以为,世间赌术,早已彻底沉沦,再无正道可言。
直到此刻,他才知晓,原来这浑浊世间,真的存在超脱凡尘、规整天下的至强棋局。
真的有赌术,不为私利,只为衡定乾坤、安稳苍生。
夜郎七眼底锋芒亦是骤盛,沉声道:“前辈所言当真?世间真有此等正道棋局,可规整乱世,肃清污浊?”
白发老者瞥了二人一眼,见两个少年眉眼澄澈、风骨清正,不似世间逐利之徒,便知是心怀正道、身具侠气的后生,便不再遮掩,缓缓道来尘封旧事。
“自然当真。数十年前,天下赌坛尚有天道规矩,有至高棋手坐镇中枢,定正邪之分,立博弈之规,令豪强不敢妄为,黑局不敢滋生,江湖尚有几分清明气象。”
“只是后来天道崩塌,棋手隐退,正道失传,天上局崩碎溃散,无人再守世间规矩。自此礼崩乐坏,黑白倒置,赌坛彻底乱世,人心彻底贪妄,才落得如今遍地污浊、群魔乱舞的光景。”
青衣中年人接过话头,语气沉重:“天上局崩后,正道无存,小道横行。世人学赌,不学本心,不学规矩,只学阴诡算计、牟利害人。名门弃正逐利,豪强借赌割据,小人设局害人,好好一道济世博弈之术,彻底沦为乱世凶器。”
“如今江湖所有纷争、所有黑局、所有杀戮、所有疾苦,归根结底,皆是天上无正局,世间无规矩所致。”
一语道破乱世根源。
茶楼之内,一时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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