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朕不想在俘虏名单里看到任何一个活口
第522章;朕不想在俘虏名单里看到任何一个活口 (第1/2页)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起来吧。」
朱由检随手拿起一根搁在架上的细长斑竹教鞭。
那竹鞭的末端被磨得发亮,显是用得久了。
「谢万岁。」
两人谢恩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田尔耕微不可察地抬眼,想要窥测圣意。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天津卫的阅兵如何壮军威,想说流民北迁如何显仁政,想说那从美洲运回的百万两白银如何充盈国库。
这些话,他在马车上打磨了无数遍,每一句都像是浸了蜜的匕首,既甜且利,足以挠到帝王的痒处。
然而,朱由检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田尔耕,陆文昭。」
朱由检手中的教鞭轻轻敲打着左手掌心。
「朕在天津卫的时候,就在想一件事。朕看着那海,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朕就在想,这海的那一边,究竟是什麽?是朋友?还是————必须要死绝的敌人?」
他不等两人回答,眼神猛地一厉,那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作了一张冷硬的面具。
朱由检猛地转身,竹鞭带着风声,重重地抽在了身後那幅舆图上。
「朕只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
「告诉朕,如果明天————不,如果现在,朕就要对东边那个岛国动手。我们凭什麽赢?怎麽赢?赢了之後,怎麽保证这块烂肉不再流脓?我要听实话,要听那些能杀人能灭国的数字和死穴!」
窗外,原本淅沥的小雨不知何时停了,仿佛连老天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关於屠杀的对话。
田尔耕深吸了一口气,将喉咙里那些华丽的辞藻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眼神变了,侧身,向陆文昭微微点头。
陆文昭没有丝毫犹豫,他上前一步,甚至有些逾矩,但他知道,此刻的皇帝要的不是守礼的臣子,而是能咬人的狼狗。
「臣,遵旨。」
陆文昭的声音沙哑而稳定。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那是羊皮纸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随着哗啦一声轻响,卷轴在金砖之上铺展开来。
那不是地图,而是一张密密麻麻、填满了各种数据、图表和朱砂标记的解剖图。
「论战,首在知己。」
陆文昭单膝跪地,手指在那羊皮卷上的一行行数字上划过,指尖所指之处,仿佛有金戈铁马之声隐隐传来。
「昔日朝廷用兵,未闻鼓声,先闻哭声。兵部哭兵甲不利,户部哭国库空虚。万历三大征,虽扬我国威,却也耗尽了张居正积攒的那点家底,致使辽东边防空虚,建奴坐大。」
陆文昭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帝。
「但如今,这一页翻过去了。」
「开海之後,市通舶局如聚宝盆,日进斗金。南洋的香料、西洋的钟表、甚至那些从美洲运来的新事物,每一艘船入港,留下的关税都足以养活一个千户所。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陆文昭的手指点在卷轴的一角,那里写着几个赤红的大字....战争国债。
「陛下神来之笔,许诺以战後利益分红。安都府已在苏、杭、扬州等地摸底。那些盐商、海商、丝绸巨贾,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以往朝廷徵税,他们推三阻四;
如今听说要打外战,且打下来的城市、货物、贸易路线可按国债比例分红,这帮人眼珠子都红了!」
「臣敢断言,一旦圣旨下达,江南豪富必将争相认购。这不再是朝廷一家的战争,这是整个大明的狂欢!我们将用全天下的银子,去砸烂那个弹丸小国!」
朱由检微微颔首。
「海军方面,工部龙江船厂已日夜开工。」
「这,是靖海级舰。」
陆文昭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狂热。
「亦或是红毛番所称的盖伦船」改型。长十八丈,宽四丈,采用三桅软帆,逆风亦可之字航行。其船体皆用阴乾三年的上等柚木,蒙以铜皮,可防海蛆,亦可防火箭。」
「最恐怖者,乃其火力。」他比划了一个长度,「侧舷设炮位二十门,皆为最新铸造的天威滑膛快炮。此炮重千斤,却装有滑轮炮架,後坐力可控,射速倍於红夷大炮。五百步内,不仅能打实心弹,更能打————」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链弹,与葡萄弹。」
「倭人之水师,无论其安宅船多麽巨大,关船多麽灵活,在我靖海级」面前,亦如薄纸。链弹一扫,毁其桅杆帆索;葡萄弹一喷,其甲板之上的武士便成肉泥。臣甚至以为,海战一旦开启,我军甚至无需接舷跳帮,只需在三里之外,像剥洋葱一样,将他们的船队一层层轰沉喂鱼!」
「再看陆军。」
陆文昭的语气更加阴森。
「东北兵团经灭建奴之後,已脱胎换骨。若是此次东征,调拨三万精锐,便足可横扫列岛。」
「倭人此时之军队,主战兵器仍为铁炮,也就是老式的火绳枪。射程不过百步,遇雨则废,装填繁琐。其战术仍停留在战国时代,讲究武将单挑,讲究密集枪阵。」
「而我军,已开始列装燧发枪。」
陆文昭眼中精光四射:「无须火绳,雨雪无阻。尤其是工部新研制的米尼弹,虽是雏形,但那铅弹入膛容易,出膛旋转,五百步外可碎头骨!倭人引以为傲的漆皮大铠、铁条具足,在这铅弹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更有那「开花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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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陆文昭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亲眼见过这东西的试验场面。
「那不是杀人,那是碎屍。倭人若依城而守,或者结阵冲锋,一发开花弹落入人群————那是断臂残肢漫天飞舞,方圆数丈绝无活口。面对这样的神罚,武士道?哼,不过是笑话罢了。」
听完己方的家底,朱由检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依旧握着那根教鞭,仿佛握着一柄随时会刺出的利剑。
「知己了。那彼方呢?德川家光不是傻子,他爷爷德川家康更是一只成了精的老乌龟。这幕藩体制经营了几十年,难道就是个纸糊的灯笼?」
陆文昭闻言,立刻换了一幅图。
这幅图画的是倭国列岛,但被分割成了大大小小两百多个色块,看起来斑驳陆离,如同生了癣疥的皮肤。
「陛下圣明。这幕藩体制,表面看似铁桶江山,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若用臣的眼光看,那就是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屍体,全靠着那一层叫武士道的遮羞布裹着。」
「德川家光狂妄自大,自号天生将军」。他为了控制诸侯,推行参勤交代。令各藩大名,每隔一年便要往返江户,妻儿更要长留江户为人质。」
陆文昭指着地图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道路。
「这一路上,数千人的队伍吃穿住行,加上在江户维持体面,耗尽了各藩大名七成以上的财力。此乃疲敌之策,确是高明。但也正是因此,埋下了泼天大祸。」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倭国西部的两个色块上深紫色的萨摩与暗红色的长州。
「这两家乃是外样大名之首。当年关原之战,他们是德川家的死敌。战後虽勉强臣服,但德川家对他们防范最严,剥削最重。尤其是萨摩岛津氏,其民风彪悍,私下里无不咬牙切齿。」
「他们对德川家的恨,不是一代人的恨,是祖祖辈辈的血仇!如今他们虽然跪着,但那膝盖底下藏着的,全是刀子。」
「只要大明王师压境,不需要我们去攻打他们。只需一道密旨,许诺推翻幕府後,给予他们独立的海外贸易权,甚至允许他们自治。臣敢用人头担保,这群饿狼会立刻反戈一击,咬向德川家光最柔软的喉咙!」
「再看其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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