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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

第252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 (第1/2页)

「扈家娘子!这一路风霜,真真辛苦煞了!」潘金莲人未到,那带着十二分蜜糖也似热乎劲儿的嗓音便先飘了进来。
  
  金莲儿将那托盘轻轻放在扈三娘身侧的酸枝木小几上,揭开盅盖,一股子浓郁鲜香、混着药材清气的热浪直扑扈三娘面门。
  
  「快趁热尝尝!」金莲儿笑得眉眼弯弯,亲热得如同见了嫡亲姐妹,「这天麻鹧鸪菌菇汤」,小火煨了足有两个时辰!最是驱寒补气,大冷天里赶路伤了元气,喝这个最是相宜不过!」
  
  话音未落,她已变戏法似的从身後小丫鬟捧着的食盒里,麻利地端出一碟切得薄如蝉翼、水灵灵的雪梨片,一碟晶莹剔透、裹着蜜汁的玛瑙似的樱桃,还有几样时新果品并几碟精致细巧的小菜点心,眨眼功夫便将那小小几面摆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
  
  接着,金莲又从身後丫鬟接过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裹,不由分说塞进扈三娘怀里:「听到家丁来报有老爷的消息,我在旁听着就赶忙去准备了,这里头备了些路上顶饥挡饿的椒盐芝麻胡饼」、五香牛肉脯子」,也都是老爷爱吃的,烦你转给他一些。还有一囊子姜糖桂花酿」给三娘子路上暖身用!」
  
  她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肉疼,却又立刻堆满笑容,从包裹里扯出一双毛色油亮、做工极其考究的手套来:「喏,还有这个!上好的塞北紫貂皮」镶着的暖手筒子!」
  
  她特意将那手套在扈三娘眼前晃了晃,让那华贵的毛色在灯火下流光溢彩,「这还是今年入冬,老爷怜我手冷送我的,满府里,可就只得了这一双呢!」
  
  「三娘子你戴着它赶路,任他寒风似刀,也冻不着你这双金贵的手!」
  
  扈三娘看着那双手套,紫貂皮油光水滑,玄狐毛蓬松柔软,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一望便知价值不菲,慌忙将那手套推回去,连连摇头:「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扈三娘声音都急了几分,「这是大人疼你,专程送你的体己物件!我如何能要?再说————」
  
  她伸出自己那布满细茧的手比划了一下,「我们这跑马赶路的粗人,缰绳勒得紧,一日晃荡下来,莫说这金贵的紫貂玄狐,便是铁皮也得磨花了!糟践了好东西,岂不是我的罪过?」
  
  金莲儿脸上笑容不变,虽然十分的不舍,但手上动作却极其果断,一把将那手套连同包裹又重重塞回扈三娘怀中:「东西再金贵,也不过是死物!能用上、派上用场,那才叫真真的金贵!磨坏了怕甚麽?磨坏了————」她咬了咬下唇又看了一眼那手套,「磨坏了,那也是它的造化!总比锁在箱子里生虫强!」
  
  这话说得大方,可那「造化」二字,怎麽听都带着一股子咬牙割肉的酸楚味儿。
  
  扈三娘抱着那沉甸甸的包裹,正待再开口推辞,金莲却已极其自然地转到她身後。
  
  双手搭上了扈三娘那件沾满尘土雪沫、沉甸甸压肩的猩猩红毡斗篷的盘花扣子上,要替她解开来!
  
  「哎呀!金莲姑娘,别————我自己来!」扈三娘浑身猛地一僵,臊得满脸通红,慌忙就要站起身。
  
  她行走江湖,快意恩仇,却何曾受过这等深宅内院、贴身服侍的精细礼遇?
  
  尤其服侍她的,还是这个对自己怀有莫名敌意的潘金莲!这感觉比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还难受!
  
  「三娘子好好坐着吧!」金莲儿手上动作快的很,只听「窸窣」几声轻响,那繁复的盘扣已被尽数解开!
  
  沉重的斗篷瞬间离肩,被金莲随手递给旁边垂手侍立的小丫鬟。
  
  紧接着,不等扈三娘喘过气来,金莲竟已极其自然地一矮身,蹲了下去,径直伸向了扈三娘脚上那双沾满泥泞冰碴、脏污不堪的牛皮快靴!
  
  这一下,扈三娘彻底僵在了椅子上,窘迫得四肢都不知道往哪放,那靴子上的泥雪污秽,连她自己看了都嫌腌:「你————你这是做什麽!快起来!我自己来!」
  
  金莲却仿佛没听见,低着头,动作麻利地替她解开靴带,小心翼翼地褪下靴子,又取过一旁烘得暖热的软底绣鞋给她换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明媚娇艳的笑容。
  
  扈三娘看着她,终於忍不住,带着困惑和一丝警惕,低声问道:「你————你不是素来看不惯我麽?何必如此————」
  
  金莲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盛了几分,她拿起一块温热的湿帕子,极其自然地拉过扈三娘的手,细细替她擦拭指缝间的尘泥,淡淡说道:「看不惯?那是自然!我便是现在也看不惯你,府里府外,凡是能分老爷枕头的女人,我就没一个看得惯的,谁也别想抢走老爷对我的宠爱!这醋性儿,到死也改不了!」
  
  扈三娘被她这直白的话噎得一怔。
  
  金莲抬起眼,直视着扈三娘,嫣然一笑,那笑容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可是啊,三娘子,你能帮老爷!你能替他办大事!替他分忧解难!就冲这个,别说我现在只是看不惯你,」
  
  她凑得更近了些,吐气如兰,「便是你此刻埋怨我上次多放盐,想打我两巴掌出气,或者要我给你磕头赔罪,又或者乾脆抽出刀来砍我两下解恨,我都由着你!绝不还手,绝不吭声!」
  
  扈三娘便是面对手持利刃的凶悍汉子也未曾怵过半分。
  
  可偏偏对着眼前这千娇百媚的内宅妇人,猜不透这妖精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麽药!
  
  她只能干涩地挤出几个字:「这————这又是何故?
  
  金莲儿又是一笑:「因为老爷————因为老爷需要你!只要老爷好,我便好!
  
  不瞒你说,自从老爷把我从张大户宅里带了出来,搂在怀中,骑上他那高头大马带回这西门府的那一刻起——」
  
  「我这身儿,我这魂儿,就牢牢地拴在了老爷的手指头上!他便是我的天!
  
  我的地!我在这世上活着的唯一指望!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这天,自然是越亮堂越好!这地,自然是越宽广越妙!」
  
  「我巴不得天上挂满十个、百个日头!照得老爷前程万里,没有一丝阴霾!
  
  我巴不得地上铺满黄金美玉!垫着老爷步步高升,没有半点坎坷!」
  
  「谁能让这天更亮、这地更宽,谁是我的活菩萨!我便是再看不惯她,也得把菩萨供起来,跪她拜她,求她好生看顾周全了我家老爷!」
  
  她拿过扈三娘的靴子,小心翼翼的在旁边烤了起来,一边絮絮叨叨:「你若回去见到老爷,烦请看着他吃饭,莫要忘记饭点,外面的野女人都是狐狸精,吃男人都不吐骨头,你可千万要看着一些老爷!」
  
  说着说着,她竟又扭过头来,对着扈三娘绽开一个春花般笑容,压低了声音怂恿:「姐姐你武艺高强,手里又有刀————若是路上撞见哪个不开眼的骚狐狸精敢往老爷跟前凑————」
  
  她做了个「唰」的拔刀手势,眼中闪烁着快意的光芒,「你便噌」地一下把刀亮出来!给她们一刀!你我的对手不就又少了几个?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嗯?」
  
  扈三娘端着那碗犹自冒着热气的「天麻鹧鸪菌菇汤」,汤匙停在半空,接不上话,心道:「我怎麽知道是不是这个理!得亏.....得亏你不会武艺,否则的话....这绿林岂不是腥风血雨!」
  
  此刻。
  
  阎婆惜听得大人说没她的份,只把那言语当耳旁风刮过,兀自矮着身子,蹲在脚踏上。一对水盈盈的杏眼儿,汪着委屈、不甘,贝齿紧咬着下唇儿,几乎要咬出血珠子来。
  
  她也不抬眼觑那大官人,只低了粉颈,埋首下去。一双玉笋也似的纤纤手儿,却越发仔细地撩拨着盆中温水,将那热水续续添兑调和。
  
  待水温调弄得温吞吞,不烫不凉,正是最熨帖皮肉的时节,她便似捧了稀世珍宝一般,将十根染了凤仙花汁、尖尖如笋芽的指甲儿,轻巧如蝶,柔若无骨地探入水里。
  
  她指尖蘸了温水,先沿着大官人脚踝细细摩挲一圈,力道不轻不重,恰似情人抚弄。
  
  那温水早被她兑得温温吞吞,不烫不凉,正是最熨帖皮肉的时节。
  
  她干指如飞,指肚儿在脚背、脚心、乃至那微凹的足弓处,打着旋儿地揉搓按压,力道从脚趾根儿一直透到脚後跟的筋络里,瞬间要揉散了那筋骨里的乏气。
  
  大官人舒服得忍不住哼了一声。
  
  阎婆惜得意的用指甲盖儿偶尔划过大官人脚底,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这还不算,她竟将那脚趾一根根掰开,用指腹裹了细葛布,蘸着澡豆香膏,在趾缝间反覆揩拭研磨,连那指甲盖边沿的微垢也不放过。如此这般,里里外外,足足洗了个遍。
  
  洗头遍时,她乌云也似的青丝堆在颈侧,露出一段赛雪欺霜的粉颈来。因着俯身用力,那件半旧的桃红衫子便有些兜不住前头的丰腴,隐隐约约透出内里一抹水绿抹胸的边儿,随着她揉搓的动作,端的是一副勾魂摄魄的浪荡风流态!
  
  这等腌攒活计,由她做来,偏生揉捏搓弄间,眼波流转,玉指翻飞,竟无端端添了几分撩人的春色,惹得人心里头也似那盆中温水,温吞吞地起了波澜。。
  
  头遍水浑了,她也不则声,端起盆子悄没声地出去泼了。须臾功夫,又端回一盆同样温吞清澈、香气氤氲的汤水。
  
  此番洗得越发绵密细致。只见她一双柔荑裹了香汤,几近是捧着、熨着,一寸寸地摩挲过那粉光融滑的脚背脚底,连那脚後跟积年的老茧也未曾放过,指肚儿打着旋儿,细细研磨了一番,仿佛要将那糙皮都揉化了去。
  
  洗罢,取过一方雪白松江细棉布帕子,将那两只脚从趾尖儿到脚踝,里里外外,吸乾了每一星水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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