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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求月票老爷们!

第263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求月票老爷们! (第2/2页)

他们手中紧握的腰刀已然卷刃,其中一人的刀甚至深深嵌在了一个贼匪的头骨里,至死未曾松开。
  
  一只血手印,清晰地印在门板上印。
  
  触目惊心!
  
  市井深处埋肝胆!
  
  平凡方见真英雄!
  
  沉默。
  
  只有战马不安的响鼻和远处隐约的喧嚣。
  
  大官人翻身下马,步履沉重地走到门前。
  
  他看着两位衙役那凝固的、充满不甘与愤怒的眼神,眼神复杂。
  
  缓缓伸出钢枪,用枪尖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敬意地,拨开了挡在门前的两具衙役的屍体。
  
  那僵硬的身体终於失去了支撑,缓缓滑倒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店门紧闭,门栓似乎从里面死死顶住了。
  
  大官人眼中厉色一闪,後退半步,猛地一脚踹出!
  
  「砰——咔嚓!」本就伤痕累累的门板应声向内轰然倒塌!
  
  就在门板倒下的瞬间,伴随着一声嘶哑绝望、如同困兽般的怒吼:「狗贼!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道矮壮敦实的身影,挥舞着一把沾着血污的厚重菜刀,不管不顾地朝着门口、朝着大官人的身影猛劈过来!
  
  正是那小店的掌柜!
  
  他满脸血污,一只眼睛肿得老高,身上也有几处刀伤,显然也是经过搏斗,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却仍爆发出护犊般的凶悍!
  
  寒光闪闪的菜刀带着风声劈落!
  
  大官人不闪不避,只是手腕一抬,钢枪如灵蛇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沉重的刀刃!
  
  大官人沉声道,声音穿透了掌柜的疯狂:「掌柜的!是我!」
  
  掌柜拼命眨了眨肿胀的眼睛,终於看清了眼前来人,正是早上给了孩子们买糖钱,还留下一定白银的大官人。
  
  「是——是您?大官人?!」
  
  「哐当!」沾血的菜刀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噗通!」掌柜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
  
  大官人目光越过瘫软的掌柜,急切地投向店内昏暗的角落。
  
  只见那掌柜的婆娘,正张开双臂,死死地护在墙角。在她身後,挤着七八个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孩子!
  
  角落里堆着些桌椅板凳的残骸,显然是他们最後的屏障。
  
  大官人看着这些幸存的孩子,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一松,但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走,跟我去北门!那里有官军接应,安全!」
  
  瘫坐在地的掌柜闻言,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想站起来。
  
  他婆娘也如梦初醒,连忙抹了把脸,强撑着去搀扶丈夫,同时对身後的孩子们颤声道:「娃儿们——别怕——别怕了——大人救我们来了——快——快起来——跟着走——」
  
  孩子们惊恐地看着大官人,一个牵着一个,跟踉跄跄地走出角落,紧紧跟在掌柜夫妻身後。
  
  大官人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店门。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衙役,又看了一眼劫後余生、惊魂未定的掌柜一家和那群孩子,沉声道:「跟上!」
  
  他翻身上马,钢枪指向北门方向,指挥几名精悍的骑兵下马,护在掌柜一家和孩子们周围。
  
  远处。
  
  关胜并那一百五十名杀红了眼的铁骑,真个如同铁犁耙田,将城中残存的贼囚来回驱赶、碾压了几遭!
  
  直杀得鬼哭狼嚎,残肢断臂铺满长街,硬生生把最後那点子漏网之鱼,一股脑儿全赶进了南门那片火海炼狱!
  
  南门正街,火光冲天,浓烟蔽日。
  
  却见那县令时文彬,带着十几个同样浑身浴血、官服破烂如同叫花子般的衙役,「扑通」、「扑通」跪倒在大官人马前雪地里,头磕得雪泥飞溅!
  
  「大人!卑职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时文彬嘶声哭喊,声音早已劈裂沙哑。
  
  他脸上糊满了血污菸灰,官帽不知丢在何处,头发散乱黏在额角,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在县衙花厅里,端着金杯、堆着圆滑笑意敬酒的模样?
  
  活脱脱一个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泥胎!
  
  他身後那扇伤痕累累的县衙大门,此刻正「吱呀呀」不断打开。
  
  一群群扶老携幼、面无人色的百姓,互相搀扶着,跟跟跄跄走到雪地里,跟着他们的父母官,无声地跪倒一片。寒风卷着雪沫,抽打着他们单薄的衣衫,瑟瑟发抖。
  
  原来城破之时,县尊时文彬组织衙役,拼死打开衙门,将左近无处可逃的百姓,能抢一个是一个,硬是塞进了县衙高墙之内。
  
  随後便领着这几十个衙役,用桌椅板凳顶死大门,凭着几口破刀和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了贼兵数波冲击!
  
  直杀得门前屍骸枕藉!
  
  「卑职——卑职自知守土无方,罪不容诛!」时文彬额头抵着冰冷的雪泥,血水混着泪水鼻涕糊了一脸,「只求大人开恩——容卑职——容卑职拼了这条贱命,把这最後一点子百姓,护送到个稍微安稳的去处——然後——然後卑职定当以死谢罪,与那帮天杀的贼囚——同归於尽!!」
  
  他声音嘶哑,几不成句,浑身筛糠般颤抖,显是力竭心碎到了极点。
  
  「青天大老爷开恩啊!」
  
  「时老爷是好人!他救了俺们全家啊!」
  
  「求大老爷饶了时老爷吧!」
  
  「他——他尽力了啊!」跪在雪地里的百姓,如同被惊醒的鸦群,纷纷以头抢地,哀声四起,雪地上顿时磕出无数杂乱的印子。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更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大官人端坐马上,目光沉沉扫过眼前这片惨烈景象:燃烧的城池,跪倒的县令与百姓,堆积的屍骸,还有那扇几乎被血染透的衙门大门。
  
  他沉默片刻:「有罪无罪,日後分辨!时文彬!!」
  
  时县令高声喊道:「下官在!」
  
  「护送民众北门出城!」
  
  「是!」
  
  大官人目光在撤离的百姓中来回扫视了好几遭,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既没有阎婆惜也没有那刁蛮帝姬,连同玉娘一众人等,竟似凭空蒸了发的露水,全无半点踪迹!
  
  是死在屍堆中?还是被劫掠走了!
  
  「走!去南门!」大官人再不迟疑,勒转马头,卷起一阵裹着血腥气的雪尘,直扑那火光冲天的南门!
  
  南门之下,关胜并那一百五十铁骑,早与朱仝合兵一处,正如同铁砧撞上重锤,将那最後一股困兽犹斗的贼囚死死围住,反覆绞杀!
  
  喊杀声、兵刃砍杀声、濒死惨嚎声混作一团,直冲霄汉!
  
  不一会把残余数百贼兵杀得乾乾净净!
  
  却见南门外那片焦黑的林子里,竟影影绰绰又钻出一大群人来!个个灰头土脸,破衣烂衫,扶老携幼,如同惊弓之鸟,显然是刚从曹州那片炼狱里逃出生天的!
  
  大官人策马掠过这群难民,目光如刀锋刮过一张张惊恐麻木的脸孔。
  
  突然,他猛地勒住缰绳!
  
  只见人群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艰难跋涉——正是那曾在曹州摆摊的妇人!
  
  她依旧用那条褪色的粗布,将那褓死死缚在背上,婴儿的小脸冻得青紫。
  
  而她身旁,那个曾与她一同摆摊、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却如同护崽的受伤孤狼!
  
  那汉子浑身是伤,左臂软软垂着,似是断了,只用一条破布草草勒住。
  
  右手里紧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充当武器,上面还沾着黑红的血痴!
  
  他半边脸被血污糊住,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却依旧强撑着踉跄的身体,警惕的将那妇人和婴儿护在身後!
  
  那妇人抬眼,正撞上大官人投来的目光。
  
  她先是茫然,随即认出了这位大官」,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绝处逢生的光芒!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雪泥里,扯着嗓子哭喊:「大人!大人救命啊!」
  
  那汉子闻声,艰难地扭过头,看到马上的大官人,也是浑身剧震!
  
  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麽,最终也只是用那残存的力气,将木棍往地上一丢,「咚」的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而此刻。
  
  远在城郊的东溪村。
  
  本应是万籁收声的时候,偏生这晁家庄上人影乱撞,火把明晃晃搅得人心慌。
  
  那金银细软、箱笼包袱,早被庄客们七手八脚抬上车,塞得满满当当。
  
  晁盖兀自立在高处,眼风扫过自家经营半世的偌大庄院,又掠过庄外黑沉沉、酣睡未醒的东溪村舍。
  
  他眼里非但寻不出一丝眷恋,倒似有两簇冰冷的鬼火,在瞳仁深处幽幽跳动。
  
  「点火!」他嘴里迸出两个字。
  
  几个心腹庄客得令,哪敢怠慢?
  
  手中蘸饱了油的松明火把,「呼」地一声便掼向早泼透了火油的柴堆。
  
  霎时间,那火龙便似得了活气,「轰」地窜起,张牙舞爪,浓烟滚滚,直冲霄汉。
  
  雷横有些不忍说道:「这庄子烧便烧了,倒也乾净,绝了念想。只是————今夜风头正劲,火借风势,只怕这整个东溪村坊都要遭了池鱼之殃,落个玉石俱焚!何苦累及四邻八舍的无辜性命?
  
  晁盖听罢,缓缓侧过脸来。
  
  「雷横兄弟,你心肠是热乎的,只这盘算,未免忒也浅了。」
  
  他顿了顿,眼风扫过那越烧越旺的火头,语意森然:「这把火,一为掩踪灭迹,二麽————正是要替咱们招兵买马」!」
  
  一旁摇着羽扇的吴用,立时接口:「哥哥高见!此火一起,待官府那些鹰犬闻讯赶来,眼前只剩一片焦土瓦砾,我等去向便成了无头公案。此其一,掩踪。」
  
  晁盖重重一点头,掠过眼前那些骚动不安的人群,最终钉在雷横和一旁犹疑不定的宋江脸上。
  
  「吴学究说得是!这第二桩,今夜这把火,便是老天爷替咱们下的催命符!这些村坊里的男女老少,他们的身家性命、田产屋舍,都拴在这块地上。火一烧尽,便成了无根的浮萍!官府那些刮地皮的来了,会信他们是清白无辜的麽?定要编排道:晁盖一夥烧村而遁,尔等左邻右舍,岂能毫不知情?不是同谋,便是眼线!「」
  
  「他们若还留在这片焦土之上,便是等着被官差铁链锁拿!唯有跟着咱们,上那八百里水泊梁山,方是一条活路!这把火,烧断了咱们的後路,也烧断了他们的痴心妄想!」
  
  「若无人马壮声势,」晁盖最後环视一周,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单凭你我几个上了梁山,王伦那厮鼠目寸光,岂肯正眼相看?唯有裹挟着这许多人马,浩浩荡荡投奔而去,方能反客为主,在那水泊之中,立下你我的一番基业!」
  
  雷横与宋江四目相对,彼此眼中俱是惊涛骇浪,更有几分无奈与默认。
  
  东溪村的百姓们已被惊醒,哭爹喊娘地从火窟中奔出,眼见家园化作一片火海。
  
  在晁盖手下人半是「指引」、半是裹挟之下,这些失了巢穴的惊弓之鸟,也只能拖儿带女,哭哭啼啼,汇入了那条向梁山而去的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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