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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

第277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 (第1/2页)

【贺盟主,加更大章!!】
  
  来保得了徐直的话,肚子里揣着那病绣娘的事,脚下不敢怠慢,转进仪门,穿过几道回廊,迳往後面上房走去。
  
  还未到门口,便听得里面一片莺声燕语,夹杂着算盘珠子啪脆响,好不热闹。
  
  帘子内,吴月娘端坐在暖炕上,一身簇新的红金缎袄,外罩着玄狐皮坎肩儿,头上珠翠微颤,正是一派当家主母的雍容。
  
  炕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帐薄并几摞新崭崭的官银锭子、成串的铜钱。
  
  金莲儿斜签着身子坐在下首小杌子上,一双玉手麻利地分拣着散碎银子,往早已裁好的大红销金签袋里装—一这便是预备着年下打赏各房丫头仆役、并各处门子、轿夫、乃至衙门里常走动差役的「利市包」了。
  
  桂姐儿和香菱儿则在一旁,一个小心翼翼地剪着寓意吉祥的窗花花样,一个点数刚从库房领出来的新蜡烛、檀香,预备除夕祭祖和正月里点用。
  
  孟玉楼干惯了帐本的事,最是稳重,分担月娘最大费心的事体。
  
  正拿着单子,一样样核对着年前要送往各家亲眷、同僚的年礼单目:某某家几匹绸缎,某某家几盒点心,某某家几坛好酒,容不得半点差错。
  
  屋子里暖香融融,炭火烧得正旺,可也忙得人仰马翻。
  
  月娘见来保站在帘子外请示,头也没抬,只盯着帐簿问道:「外头都安置妥当了?那些海味乾货,可得防着耗子。」
  
  来保忙在帘子後躬身,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回大娘的话,都妥当了,小库房上了两把大锁,小的亲自盯着的。只是——绸缎铺的徐掌柜方才寻来,说有一桩顶顶要紧的事,务必得回禀大人或大娘定夺。」
  
  月娘这才抬起眼皮,放下手中的朱笔:「哦?徐直?什麽事这般紧要?老爷还没回府,你且说说看。」
  
  来保压低了声音,将徐直所言那精通刺绣的宋绣娘病重垂危、其友求救、以及先前大官人似乎知晓此事等情由,原原本本地禀告了一番。
  
  末了,又觑着月娘的脸色,小心地补了一句:「——那徐掌柜哭丧着脸,说是人命关天,手艺难得。小的——小的想着,这大年根底下的,府里上下都在忙年,又讲究个吉利,贸然接个病重之人进来——只怕——只怕冲撞了府上的喜气,也怕过了病气给主子们。可这事——大爹仿佛又曾留意过,小的不敢擅专,特来请大娘示下。」
  
  月娘听罢,沉吟片刻,她目光扫过桌上那堆红艳艳的利市包,又掠过金莲儿手中那沉甸甸的银袋,心思转得飞快。片刻,她缓缓开口:「既然老爷先前就知晓此事,显见是看重那绣娘的手艺。咱们府上既是已是官宦人家,当以仁义治家。一条人命,又是难得的巧手之人,岂能见死不救?你顾虑冲了年节喜气,倒也有几分道理。」
  
  她顿了顿,对身边的小玉道:「小玉,後头靠马房旁边,不是有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年前刚拾掇出来,原本想堆些杂物的。你即刻叫两个粗使婆子再去打扫一遍,务必乾净清爽,生上火盆,烘得暖些。」
  
  小玉忙应下:「是,大娘。那院子清净,离正房也远。」
  
  月娘点点头,又吩咐来保:「来保,你亲自去安排。用府里那辆青油小车,铺上厚褥子,叫两个稳妥、身子骨壮实些的丫头跟着徐掌柜去。人接来了,就安置在那个小院。」
  
  「你拿着我的对牌,即刻去请城里太医院退下来的王太医,不拘多少银子,务必把人给我救回来!告诉伺候的丫头,仔细看顾,汤药饮食,都按上等的份例来,不许怠慢。就说——是我说的,年节下更要行善积德。」
  
  来保一听月娘安排得滴水不漏,既全了大官人的面子和府上的「仁义」名声,又把那病气隔得远远的,心中暗赞大娘果然手段老辣。
  
  脸上更是堆满钦佩,连声应道:「是!是!大娘慈悲!思虑周全!小的这就去办!保管办得妥妥帖帖!只是——如今去请那王太医嘛——嘿嘿,倒不必劳动大娘的对牌了。小的如今这身份——咳,拿张自个儿的名帖去,想那王太医府上,也断不敢怠慢推脱的。」
  
  月娘一双凤眼斜睨着来保,拖长了调子笑道:「瞧我这记性!可不是差点忘了嘛!咱们来管家——哦不,如今该尊称一声来大人」了!正经的七品武职,王府里挂名的侍卫!走出去,那也是跟县尊平起平坐、称兄道弟的人物了!用你的名帖,自然是比我那对牌还体面、还好使唤!」
  
  来保慌忙把腰弯得更低,谄笑道:「大娘您可折煞死小的了!小的就是西门府上的一跟狗尾巴草,托赖老爷天大的恩典,沾点子虚名随着大爹青云直上的鸡犬,您可千万别臊小的了!」
  
  月娘给逗得乐了,笑骂道:「行了行了!少在这儿装相!该办什麽事,麻溜儿办去!记着,人给我接回来,更要给我好生看顾好了!去吧!
  
  来保三步一退躬身出来,一溜小跑回到外院。徐直还在原地搓着手,冻得直跺脚,眼巴巴地等着。
  
  来保远远挺直了腰板,双手背後,迈着官步咳嗽一声。
  
  徐直听到声响望了过来,赶紧拱手问道:「保爷,大娘如何说?」
  
  来保嗯了声:「我回禀了大娘,大娘念在老爷曾留意过,又可怜那绣娘的手艺和性命,大发慈悲,破例应允了!」
  
  徐直喜出望外,连连作揖:「哎呀!多谢保爷美言!多谢大娘天恩!」
  
  来保一摆手,继续道:「大娘吩咐,用府里的青油小车去接人,铺盖都预备好了。还拨了两个得力的丫头跟着伺候。只是嘛——」
  
  他话锋一转,「这人是你徐掌柜联络的,底细你最清楚。大娘虽未曾吩咐,但为免路上出岔子,还是麻烦你徐掌柜亲自走一趟,跟着车去,把人安安稳稳地接进府里安置下。」
  
  「车就在二门外候着了,快去快回,路上倘若有花销找我报帐便是!记着,人安置在後头马房旁边的小院,自有丫头接手。你把人送到,交割清楚就成,若没事不必再来回我。」
  
  徐直此刻哪敢有二话?如今自己看着这绸缎铺,大人又青云直上,这铺子的未来简直比自家性命还要重要,有了这位绣娘坐镇,这绸缎铺怕是比起京城那些大铺不遑多让。
  
  如今只要能救人,别说一趟让他跑十趟都行!当下千恩万谢,跟着来保指派的两个粗壮丫头,急匆匆奔二门外坐车去了。
  
  来保看着他背影,掸了掸袍袖,转身又朝着那群搬货的小厮吼起来,声音比方才更响亮了三分:「都愣着作死呢!手脚麻利点!误了晚上的祭灶,惊扰了福禄寿财各路神仙,活该你们穷!」
  
  徐直裹紧了身上的簇新锦缎棉袍,大步上了车。
  
  如今跟了西门大人,年底花红已然分了下来,家中十来口人过得十分的宽裕,今年趁着绸缎铺十人成团的机会每人也做了一身新锦缎衣裳。
  
  车轮碾过冻得梆硬的路面,颠簸得人骨头都快散了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来到一处空旷的十字路口。
  
  徐直正被颠得昏昏沉沉,忽听得车外马夫一声低呼:「哎哟!徐掌柜,您快瞧瞧前头!」
  
  徐直一个激灵,忙探头望去。这一看不要紧,险些把他眼珠子惊得掉出来!
  
  只见官道远处,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行来。
  
  当先是一辆朱轮华盖、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奢华暖轿马车,後头跟着几辆满载箱笼的货车。
  
  最扎眼的,是马车两旁护卫的几十号衙役,个个挺胸叠肚,手持水火棍,好不成风!但这都不是最奇的—奇的是护卫队伍最前方,竟有两员大将,如同门神般拱卫着马车!
  
  左边那位,面如重枣,五绺长髯飘洒胸前,卧蚕眉,丹凤眼,掌中一柄寒光闪闪的青龙偃月刀!右边那位,竟也是飘逸长髯,卧蚕眉,丹凤眼,只是手中擎的是一杆点钢枪!
  
  「我的亲娘祖宗!」徐直狠狠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眨了眨,「这——这莫不是关帝爷爷显圣了?还是——还是天寒地冻,我眼花了,竟看成了一对儿关老爷?莫非——是老天爷提醒我,年下该请两幅新的关老爷门神了?」
  
  徐直慌忙拍打车壁,声音都变了调:「快!快靠边停下!让路!我的爷!前头不知是哪路神仙贵人进京,冲撞了可了不得!」
  
  马夫也早吓得手脚发软,忙不迭地将马车赶到路边雪地里停下,只拿眼角余光偷瞄那越来越近的「双关」仪仗。
  
  就在那华丽马车即将驶过路口时,厚厚的锦缎车帘「唰」地一声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掀开了半幅。
  
  一个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威势的熟悉嗓音飘了出来:「咦?徐掌柜你怎麽站在路边?这是去哪?」
  
  徐直一听这声音,刚才的惊惧惶恐瞬间化为狂喜,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马车前,也顾不得地上雪水泥泞,「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激动得发颤:「大人!是小的!是小的徐直!竟在此处遇见大人您回来了!小的给大人磕头了!」
  
  车帘又掀开些,露出西门大官人那张带着旅途风尘却依旧气度不凡的脸。
  
  他看着跪在泥雪里的徐直笑道:「徐掌柜起来说话。这冰天雪地的,你不在铺子里照应,跑这荒郊野地作甚?」
  
  徐直赶紧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泥污,便将奉大娘之命去接那病重绣娘的事情,一五一十、简明扼要地禀告了。
  
  大官人听罢,眉头微挑,略一沉吟,便笑道:「哦?既是人命关天,又是难得的人才,倒也不能耽搁,还是我随你去吧,怕到时候有些妨碍。」
  
  说着大官人推开车门,利落地下了车。那身华贵的紫貂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更衬得他气宇轩昂。
  
  「平安!」大官人沉声唤道。
  
  只见不远处的平安闻声,立刻滚鞍下马,动作矫健利落,几步跑到大官人跟前,声音洪亮:「小的在!请爷吩咐!」
  
  大官人一指身後的奢华马车,又指了指自己车队後面:「你带这两位娘子并马夫丫鬟,回清河後把人安置在府外东边不远,挨着後巷那个清静的小院子里。
  
  一应用度,按上等份例,即刻置办齐全,不得有误!」
  
  「是!爷放心!」平安领命,起身走去前头。
  
  大官人这才又转身到自己那辆暖轿马车前,掀开厚厚的帘子。车内暖香扑面,只见玉娘和阎婆惜两位美人儿正衣衫不整的收拾自己的身子。
  
  玉娘系着绿边抹胸,阎婆惜一张俏脸被车内的暖炉烘得红扑扑的,愈发显得娇艳欲滴,只是那两片丰润的樱桃唇,色泽比平日更深了些许,微微有些红肿,连带着唇齿间那灵活的丁香小舌,此刻也隐隐有些酸麻发木,一路行来,都没能好好歇息片刻。
  
  大官人笑道:「我有点旁的事,先不回清河。你们跟着平安去那院子安顿,缺什麽少什麽,只管跟平安说,他自会办妥。好生歇着。」
  
  玉娘和阎婆惜连忙娇声应道:「是,奴家知道了,谢爷体恤。」
  
  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车帘,转头对徐直道:「徐掌柜,事不宜迟,这马车摇晃到了京城白白费了时节,你我换快马前去京城,到了那里接了病人再租车回来!」
  
  徐掌柜干忙点头称是。
  
  大官人扫过肃立的两员「红脸关公」和那几十个冻得鼻头发红、却依旧挺直腰板的衙役:「关将军,朱将军!」
  
  关胜、朱仝闻声,立刻抱拳躬身,铠甲铿锵:「末将在!请大人吩咐!」声音洪亮,震得路旁枯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大官人抬手一指那几辆满载的货车,沉声道:「烦劳二位将军,带着这些衙役兄弟,将车上这些证物」,押送至清河县提刑衙门。到了那里,自会有人接应交割,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关胜、朱仝齐声应诺,声若洪钟。
  
  大官人又对侍立一旁的平安唤道:「平安!」
  
  「小的在!爷您吩咐!」
  
  「待你将两位娘子安置妥帖後,不必急着回府,直接去提刑衙门接上关、朱二位将军,引他们到醉仙楼」,叫老刘开最好的雅间,上最醇的酒,叫最红的姐儿!让二位将军好生放松放松」,解解这千里跋涉的风尘劳顿!」
  
  「还有,」他目光扫过那群眼巴巴竖着耳朵听的衙役,声音提高了几分,「这些跟着押运的弟兄们,也都辛苦了!在醉仙楼摆下两桌海陆全席」,大鱼大肉管够,好酒管醉!让他们吃饱喝足,暖和了身子骨,再回转济州不迟!
  
  帐嘛——都记在我名下!」
  
  「是!爷!小的明白!保管让两位将军和各位差爷都舒坦!」
  
  那群衙役听得真切,知道今日是撞了大运,能跟着这位豪阔无边的西门大人沾光!
  
  顿时,几十张冻得发青的脸上绽开了狂喜的笑容,七嘴八舌地扯着嗓子高喊,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格外响亮:「谢大人天恩!」「大人体恤小的们!」「小的们给大人磕头了!」呼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声此起彼伏。
  
  西门庆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他这才又转向关胜和朱仝,脸上换上了更为亲近的歉意笑容:「关将军,朱将军,此番押运辛苦。只是我眼下还有件急务要办,不能亲自为二位接风洗尘,实在失礼。暂且委屈二位,先在醉仙楼安歇几日。那楼上有上好的暖阁客房,一应俱全。」
  
  他顿了顿:「待我办完事回来,即刻就为二位在清河城里寻摸两处清静宽敞、离衙门又近的好院子,一应家具摆设,都按最好的来!必不让二位将军久居客栈,失了体面!」
  
  关胜和朱仝闻言,心中更是感佩。
  
  这位西门大人不仅权势滔天,出手阔绰,更难得的是这份「礼贤下士」的心意,连住处这等琐事都替他们想得如此周到!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深深抱拳躬身,那份尊敬发自肺腑,声音也比之前更加恭谨:「大人言重了!未将铭记於心!一切但凭大人安排!」
  
  大官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和徐直二人骑马而去。
  
  关胜、朱仝拱手目送大官人远去,这才挺直腰板,对着平安和那群犹自兴奋不已的衙役沉声喝道:「都起来!打起精神!押送证物,不得延误!目标一清河提刑衙门,出发!」
  
  且说西门大官人俩人骑着马,顶风冒雪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这边荣国府里,宝玉费尽心机,将身边一干人等都稳住了,觑了个空子,悄悄溜到大观园后角门。
  
  他央求一个看守角门的老婆子带他去睛雯家。起先那婆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死活不肯,一张老脸皱成了核桃皮:「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可使不得!若是叫人知道了,告到太太跟前,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被撑出去,连这碗馊饭都没得吃了!」
  
  无奈宝玉急得抓耳挠腮,又是赌咒发誓,又是许下重金酬谢,那婆子看在白花花银子的份上,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这才勉强松了口,贼头贼脑地引着宝玉穿街过巷。
  
  此刻晴雯栖身的破屋里,她那嫂子「多姑娘」,前些日子刚挨了薛蟠两记「大力金刚脚」,也不过老实了几天。
  
  眼见晴雯病势稍缓,她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像猫爪子挠似的,蠢蠢欲动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心思照料病人?
  
  胡乱扒拉了几口冷饭,多姑娘便对着昏黄的铜镜,抿了抿鬓角,又在唇上偷偷点了点廉价胭脂,扭着水蛇腰出门串门子勾搭野汉子去了。
  
  空落落的破屋里,只剩下晴雯孤零零一人,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蜷缩在芦席炕上。
  
  宝玉命那婆子在门外望风,自己深吸一口气,撩开那打着补丁的粗布帘子,一股混杂着药味、霉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浊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他一眼就看见晴雯像一片枯叶般,蜷缩在整齐的芦席上,汗气混着残余的香甜腻蒸而起,唯有脸蛋上瘦弱的莹白还昭告着这女人是如何的称艳於贾府一众丫鬟。
  
  再看她躺着的下方,炕洞烧着柴火余烬,有些许暖意,旁边一个小泥炉上,药吊子正咕嘟咕嘟冒着苦涩的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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