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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贾府群美第一次修罗场

第496章 贾府群美第一次修罗场 (第1/2页)

平儿听着大官人垂询,便袅袅娜娜地趋近前来。
  
  她身量娇小玲珑,只堪堪及人胸口,此刻为了附耳低语,不得不努力踮起一双穿着软缎绣鞋的纤足,将那点着胭脂的小嘴凑向大官人耳边。
  
  一张粉扑扑的小嘴欲言又止,偏生个子娇小够不着,那胸前鼓囊囊随着踮脚微微颤悠,煞是动人。大官人会意,顺势往旁边太湖石上一坐,将那精壮腰身往石上一靠。
  
  忒温柔的大官人!
  
  平儿轻轻一咬下唇,这才挨近了,一股少女温香混着奶汗味儿直往大官人鼻子里钻,小嘴儿叽叽咂咂讲了起来。
  
  原来宝玉的烫伤未愈,这日薛宝钗、林黛玉并贾府一众莺莺燕燕都来探视。
  
  宝玉喜得抓耳挠腮,精神大好。
  
  正热闹间,忽闻宝玉房隔壁喧嚷起来。
  
  众人侧耳聆听,林黛玉先抿着水润的菱唇,眼波流转,笑道:
  
  「这是李嬷嬷和袭人叫嚷呢。那袭人倒也罢了,李嬷嬷再要认真排擅她,可见是老背晦了。」史湘云正磕着瓜子,听了这话,把瓜子壳一吐,接口道:「这老妈妈好没道理!袭人姐姐病了也不饶她,我听着那话里夹枪带棒的,也忒难听了。」
  
  李纨忙拉了拉她袖子,低声道:「少说一句罢,仔细惹事。」
  
  湘云把嘴一撇,还要再说,探春却冷笑一声,道:「妈妈偏疼,也是常情。只是闹得这样,满府满屋里鸡飞狗跳的,也不怕人笑话。」
  
  迎春只低头抚弄着衣带,一言不发,惜春拉着入画的衣角,便别过脸去瞧窗外的竹影。
  
  史湘云立刻接口,声音清脆响亮:「爱哥哥,袭人多好的人儿,也值得她这样聒噪?」
  
  说着,她就要起身,「我去瞧瞧!」
  
  宝玉生怕她生事,便也要赶过去,边道:「袭人昨夜忙里忙外,回来得晚,今儿一早又没起得来。」麝月忙接口道:「我方才去看过,她累着了,小肚儿还发胀发酸,说是空荡荡的,想是月事不顺。」宝玉待要走,宝钗忙伸出玉手,轻轻一拦,柔声叮嘱道:「你莫去和李嬷嬷吵才是。她老人家上了年纪,难免糊涂些,你倒要让她一步为是。」
  
  李纨则拉住湘云也温言劝道:「你且等宝兄弟先去,老太太常说,家和万事兴。李嬷嬷是老辈人,纵有不是,也当以礼相待。」
  
  她说话时,因情绪略急,胸前里头小衣又泅湿了一小块,忙不自然地侧了侧身,用手中帕子遮掩了一下,脸颊微红。
  
  湘云小嘴一撇点点头。
  
  宝玉点头应道:「我知道了。」说罢便匆匆走去。
  
  只见李嬷嬷拄着拐棍,正戳着地,唾沫横飞地痛骂袭人:
  
  「忘了本的小娼妇!擡举起你来,这会子我来了,你倒好,大模大样地躺在炕上挺屍!只知道哄骗我的宝玉!」
  
  她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妆狐媚子!见我来,眼皮子都不擡一擡!你不过是几两臭银子买来的毛丫头,也敢在这屋里作耗?如何使得!再不好好儿的,看我不拉你出去配个粗蠢小子,看你还能不能妖精似的哄宝玉不哄!」
  
  袭人此刻正咬着失了血色的下唇,蜷缩在锦被里,身子从被填塞得满满当当的满足,到此刻骤然空荡後的古怪酸胀,正自难言,只道李嬷嬷是恼她躺着未起,少不得强撑着分辨:
  
  「李嬷嬷,我实是病了,才出了汗,蒙着头,原没看见您老人家……」
  
  话未说完,李嬷嬷的污言秽语如雨点般砸来,简直不堪入耳。
  
  袭人由不得又愧又委屈,想到照顾宝玉这麽久,自己家中这点子事,宝玉竟也丝毫不帮国问,最後只能自己去求大官人,昨晚死过去又活过来不知道多少回,今日这般难受如今还要被老婆子骂,一念及此,那强忍的泪水再也止不住,顺着细腻的脸颊滚落下来。
  
  宝玉进来虽听了满耳腌膦话,心疼袭人那梨花带雨模样,碍於身份,也不好怎样,只得硬着头皮替袭人分辨:「妈妈息怒,她真个是病了……」
  
  又说:「您老人家不信,只问别的丫头们便知。」
  
  李嬷嬷一听这话,更是火上浇油,拐棍敲得山响:
  
  「好哇!你如今只护着那群狐狸精,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奶妈子?叫我问谁?谁不帮着你?谁不是被袭人这小蹄子拿下马来被她管着得,还能不帮她说话?」
  
  「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老婆子都门儿清!走!咱们到老太太、太太跟前评理去!我把你奶得这麽大,到如今吃不着你的奶了,就把我丢在脖子後头,任凭这些丫头片子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我得命苦哦!」
  
  一面说,一面也捶胸顿足地嚎哭起来。
  
  此时,在里头众姑娘听得外头李嬷嬷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黛玉、宝钗等也已款款走来劝解。黛玉声音清泠:「妈妈,你老人家且担待他们一点子就完了。」
  
  宝钗等人也仪态万方地附和都说你何等身份,何必和她们一般见识!
  
  李嬷嬷见是她二人一把拉住,鼻涕眼泪全抹在宝钗衣袖上,絮絮叨叨诉起委屈来,将这些日各种委屈包括吃那酥酪等事,翻来覆去说了个没完没了。
  
  可巧王熙凤正在上房算清了输赢帐目,听得後头一片声嚷,便知是李嬷嬷那「老背晦」的老毛病又犯了,正在排擅宝玉房里的人。
  
  偏她今日输了些钱,心头正窝着一股无名火。
  
  王熙凤丹凤眼一挑脚下生风地赶了过来,二话不说,一把挽住李嬷嬷的胳膊,脸上堆起明媚笑靥:「哎哟我的好妈妈!快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老太太听见了要不高兴的。您老人家是体面人,别人高声您还要管束呢,难道反在这里嚷起来,惹老太太生气不成?您只告诉我,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您?我替您狠狠打她!走走走,我屋里刚炖得滚热的野鸡,香着呢!快来跟我喝两盅去!」
  
  一面甜言蜜语哄着,一面不由分说,身段妖娆地半搀半拽着李嬷嬷就走,又扬声叫平儿:「替你李奶奶拿着拐棍子,还有擦眼泪的帕子!伺候仔细了!」
  
  那李嬷嬷被她架着,脚不沾地,嘴里还兀自嚷嚷:「呸!我也不要这条老命了!索性今儿没了王法,闹他个天翻地覆,讨个没脸,也强过受那娼妇蹄子的腌膀气!」
  
  见王熙凤这般雷厉风行,宝钗端庄含笑,黛玉则掩着小口,拍手笑道:「真真是亏了这一阵穿堂风来,把这老婆子「嗖』地一下便撮了去!清净了!」
  
  湘云笑得前仰後合,拍着腿道:「这一手真是妙!连哄带拽,又笑又骂,要我说,她那一张嘴,十个老妈妈也说不过她。」
  
  李纨也忍不住笑了,道:「也就她能治得住。换咱们,谁有那本事?」
  
  宝玉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点头叹道:「这妈妈又不知是哪里的帐算不清了,只拣那软柿子捏。昨儿又不知是哪个姐姐妹妹得罪了她,记在袭人头上。」
  
  袭人一面抽泣一面说道:「这还不够我受的?还只是拉扯别人。」
  
  宝玉见她躺着双手放在小腹上,还当她不舒服,又添了这些烦恼,连忙忍下气,温言软语安慰她仍旧躺好发汗。
  
  又见她病中更添娇弱,脸颊潮红,汗湿的鬓发贴在颈侧,更添怜惜之意,便劝她只安心养病,别为那些没要紧的事动气。
  
  袭人冷笑一声,别过脸去,露出一截细腻修长的脖颈:
  
  「若为这些事生气,这屋里一刻也站不住了。只是天长日久,总这样下去,可叫人怎麽熬呢?我时常劝你,别为我们这些下人得罪人,你只顾一时护着我们痛快了,他们面上不显,心里都记着帐呢!遇着坎儿,什麽难听话对你说不出,便朝着我们来!大家心里打的什麽主意,谁又知道!」
  
  一面说,一面想到这些禁不住又滚下泪来。
  
  可毕竟是主子,她怕又说多了惹宝玉烦恼,只得强忍着哽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又道:
  
  「我今日原已禀明了老太太,要家去一趟,却不想还没动身又遭了这场难。你……你且去和姑娘们顽一会子再回来,我就这麽静静地躺一躺也好。」
  
  宝玉听了,只得和众姑娘依言回到自己房中,与宝钗、黛玉等人说笑解闷。
  
  聊了一会儿,心中记挂袭人,便又出来瞧瞧,却见一个人都没有。
  
  不但袭人不在了,便连房外,绮霰、秋纹、碧痕几个都不见了踪影,想是寻热闹,找鸳鸯、琥珀等耍戏去了。
  
  独独麝月一人,在外间房里纤纤玉指拈着骨牌,正独自抹着。
  
  麝月生得身段匀称,脸蛋虽不及袭人晴雯这等颜色却也姣好明媚,身子鼓胀有致,臀儿微翘。宝玉笑问道:「你怎麽不同她们玩去?袭人呢?」
  
  麝月擡起头,温顺地答道:「袭人姐姐家去了。我没有钱玩。」
  
  宝玉见她低眉顺眼,脖颈雪白,忍不住调笑道:「床底下堆着那麽些铜钱,还不够你输的?」麝月抿嘴一笑:「老太太说今日夏中,大宅里都消消暑,便都玩去了,我若也去了,你和众多姑娘若是在房中有吩咐交给谁呢?那些老妈妈们,老天拔地的,服侍了一天,腰酸背痛,也该叫她们歇歇了;小丫头子们也是支应了一天,这会子还不叫她们松快松快?所以我就让她们都去玩罢,听说聚在一起玩些个什麽戏耍呢,我在这儿看着便好。」
  
  宝玉听了,想着丫鬟们素日拘束得紧,难得有这样恣意玩闹的时候,便不叫人去拦,自己转身回了屋里。
  
  宝玉便将这事说了,笑道:「左右午後无事,咱们也去瞧瞧热闹,岂不好?」
  
  黛玉听了拿帕子掩了掩嘴,道:「我身上正乏得很,可经不起再去人堆里挤。我回去了,你们自去罢。」
  
  迎春素来不喜凑趣,便也跟着说不去了;
  
  探春:「既是林姐姐不去,咱们也散了罢!」
  
  惜春向来寡言,只点了点头。
  
  李纨也笑道:「兰儿那边怕是要寻我了,我得回去瞧瞧,你们年轻的只管乐你们的。」
  
  宝钗笑道:「我倒想去走一趟。莺儿那丫头也在那里呢,她素日里疯起来便不知分寸,我去把她寻回来,免得在那边闹得太过。」
  
  宝玉笑道:「既如此,我陪宝姐姐一道去。」
  
  二人便一同出了门,迎面正撞见贾环。
  
  那贾环手里捧着一个填漆食盒,走得小心翼翼的,见了宝玉便立住了脚。
  
  宝玉问他手里拿的什麽。贾环便将食盒往前递了递,道:「这是母亲特意嘱咐我送来的。母亲说哥哥前儿烫了都是我的错,到底要好生将养着,便亲自炖了这滋补的汤水,叫我趁热送来给哥哥喝。」他说着掀开盒盖,里头果然是一盅汤,热气袅袅的,闻着倒也香浓。
  
  宝玉听了,忙站住了脚,当着贾环的面将汤端起来喝了几口,笑道:「倒难为你们惦记着,你回去替我多多磕头谢过。」
  
  贾环见他喝了,脸上便有了几分笑意,又问:「哥哥这是往哪里去?」
  
  宝玉便将去看丫鬟们玩耍的话说了。
  
  贾环听了,把食盒交给身後的小麽儿,搓了搓手,笑嘻嘻地道:「我也正没事做呢哥哥既去瞧热闹,也带兄弟一同去看看罢。」宝玉素来是个好热闹的,也不理论旁的,便点头应了。
  
  宝钗在一旁瞧着,只微微一笑,并不言语,三人便一同往前去了。
  
  来到丫鬟们嬉戏之处,只见一群丫头正围着棋盘掷骰子,玩得兴起,便也饶有兴致地驻足观看。谁知贾环见了也心痒难耐,非要加入,宝玉也想加入,却喝了鸡汤有些口乾舌燥,便去到水喝。谁知不过一会功夫,这贾环无奈他技艺不精,连输了几盘,脸上便有些挂不住,急躁起来。偏这盘正轮到他掷骰子,若掷出个七点便赢,若掷个六点,下家莺儿只需掷个三点就赢了。贾环紧张地抓起骰子,狠命一掷!
  
  只见一枚骰子骨碌碌转了几圈,稳稳坐定是个五点,另一枚却还在滴溜溜乱转。
  
  莺儿拍着一双小手,娇声只叫:「麽!麽!」
  
  贾环瞪圆了眼睛,口中胡乱喊着「六!七!八!」
  
  那骰子偏生不遂他愿,颤巍巍地转出个麽点来!
  
  贾环急了,伸手便去抓那骰子,嘴里嚷道:「分明是个六点!」
  
  顺势就想要拿钱。
  
  莺儿哪里肯依,赶紧护住钱来,撅起小嘴,跺脚道:「三爷赖皮!大家看得真真儿的,分明是个麽!」宝钗见贾环急赤白脸,生怕闹大,连忙用那双秋水明眸瞪了莺儿一眼,嗬斥道:「越大越没规矩!爷们岂会赖你这几个小钱?还不快把三爷的钱放下!」
  
  莺儿满腹委屈,眼圈都红了,见姑娘发话,不敢顶撞,只得悻悻放下钱,嘴里却忍不住嘟囔:「一个作爷的,倒赖我们丫头这点子钱,前儿和宝二爷顽,他输了那些,眉头都不皱一下。剩下的钱,被几个小丫头一抢,他还笑呢!」
  
  宝钗不等她说完,连忙厉声喝断。
  
  贾环听了这话,如同被戳了肺管子,涨红了脸叫道:「我拿什麽比宝玉?你们怕他,都和他好,合夥儿欺负我不是太太养的!」
  
  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宝钗忙上前一步,温言软语劝道:「好兄弟,快别说这样孩子气的话,叫人听见笑话。」又转头嗬斥莺儿。
  
  宝玉一旁回来也走了过来,见此情景,便问是怎麽了。
  
  贾环一见宝玉,如同老鼠见了猫,登时不敢吱声。
  
  宝钗深知大府规矩,凡作兄弟的都怕哥哥这嫡长子,却不贾府不同,原因是宝玉的性子与众不同。这厮心中自有呆念:兄弟们自有父母管教,自己何必多事,反显得生分。
  
  况且自己是嫡出,他是庶出,本就有人闲话,若再辖制他,更落人口实。
  
  更有一层呆意横亘心中一一他自幼在姊妹丛中长大,认定天地灵秀只锺於女儿,男子不过是些须眉浊物。
  
  因此将兄弟之情,也只尽个大概礼数便罢,从未想过要以兄长的身份去约束贾环。
  
  是以贾环等人并不真怕他,只因畏惧贾母,才让他三分。
  
  此刻宝钗生怕宝玉拿出哥哥的款儿教训贾环,场面更僵,便连忙替他遮掩。
  
  宝玉看了看贾环哭丧的脸,摆摆手道:「大热天里,哭哭啼啼像什麽样子?这里不好玩,你自去别处寻乐子便是。天天念书,倒把脑子念迂了?譬如这件东西不好,横竖还有别的好的,丢了这件换那件不就完了?难道你守着这不称心的东西哭一场,它就能变好了?你原是来取乐的,既不能取乐,趁早换个地方寻开心是正经。哭一场难道也算取乐了?白白招来烦恼,何苦来哉?快去吧。」
  
  贾环听了这番「高论」,愣了愣!
  
  心道这是说些什麽?
  
  便是贾府一群姑娘们口舌伶俐有时都被这宝玉痴话说得哑口,更何况他?
  
  他实在是无言以对,只得抽抽噎噎地走了。
  
  贾环垂头丧气回到赵姨娘房中。
  
  赵姨娘见他这副模样,劈头就问:「小祖宗!让你给宝玉送汤,你到底送没送?还是又不听我话,跑去哪里垫了踹窝,讨了没脸回来?」
  
  贾环闷声不答。
  
  赵姨娘再问,他便带着哭腔道:「送了送了!送完汤,看宝姐姐她们玩,我也跟着玩了两把。谁知莺儿那死丫头欺负我,赖我的钱!宝玉哥哥来了,二话不说就把我撵出来了!」
  
  赵姨娘一听,气得三角眼倒竖,啐道:「呸!下流没脸的东西!谁叫你上赶着往那高盘上凑?满园子哪里玩不得?偏要去讨那没意思!」
  
  又想起要紧事,追问:「宝玉那汤,他可都喝完了?」
  
  正说着,可巧王熙凤打窗外经过,将这对母子的对话听了个真真切切。
  
  王熙凤本就听了平儿说了事情经过,隔着茜纱窗,冷笑一声,扬声道:
  
  「哟!大热天里,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环兄弟小孩子家,偶有差池,你这当姨娘的,只管好好教导便是,说这些不咸不淡、挑拨离间的废话作什麽!凭他怎麽着,上头自有老爷太太管教,轮得到你大口啐他?他现是正经主子,纵有不是,自有教导他的人,与你一个姨娘什麽相干!环兄弟,出来!跟嫂子玩去!」贾环素日怕王熙凤比怕王夫人还甚,听见她召唤,如同得了赦令,忙不叠地「唯唯」应着,低头溜了出来。
  
  赵姨娘在屋里,屁也不敢放一个。
  
  王熙凤凤目含威,上下打量着贾环,道:
  
  「你也是个没气性的!时常嘱咐你:要吃要喝,要玩要笑,只管大大方方,爱同哪个姐姐妹妹、哥哥嫂子玩,就同哪个玩。偏你不听我的金玉良言,倒叫那些眼皮子浅、心术不正的教唆得歪心邪意,满脑子的想头!自己不尊重,要往下流里走,存着坏心,还只管怨天尤人,说人家偏心!说,输了几个大钱?就值得你这般寻死觅活、丢人现眼!」
  
  贾环被王熙凤气势所慑,喏喏回道:「输……输了一二百钱。」
  
  王熙凤嗤笑一声:「呸!亏你还是个爷!一二百钱就值得这样?回头我让平儿去取一吊钱来给你!贾环,你听好了,明儿再敢学这下三滥的行径,我先揭了你的皮,再打发人告诉学里先生,看不扒了你的皮!为你这不尊重,恨得你哥哥牙根痒痒,不是我拦着,他那窝心脚早把你肠子瑞出来了!去吧!」贾环诺诺连声灰溜溜回房去了。
  
  赵姨娘在屋里听得真切,端着一碗汤出来赔笑道:「你说的句句在理!是我糊涂!我还想着让他给宝二爷送汤表表心意呢……这里……这里还有小半碗,你且尝尝?就当……就当替我品品味儿?」王熙凤见她这般低三下四,倒不好不给情面:「前儿不是喝了你送来的?怎得今日又有?」赵姨娘赶紧趋前几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今日这汤不一样,用了新得的山货,喝了便知道滋味!」王熙凤眼波微动,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伸出纤手接过那半碗汤慢慢啜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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