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姐妹齐伺候,贾家心黑,官家的任务
第602章 姐妹齐伺候,贾家心黑,官家的任务 (第2/2页)大官人嗅了嗅鼻子,忽地一乐:「怪道我一进门就闻着一股腥臊气,怕不是心子不舍得罢?」
尤氏羞得满脸飞红,嘴里却道:「就是心子不舍得!」
大官人又凑近她脖颈嗅了嗅,又转去嗅尤二姐的肩窝,奇道:「这是什麽香?倒不像脂粉味儿。」
尤氏抿嘴笑道:「我姐妹俩今儿可费了老大的劲,拿那木槿叶子揉碎了,把全身都浣洗过三遍,保证没有可半点浊气,让大人玩得尽兴。」
大官人深深吸了一口,笑问尤二姐:「你也洗了?」
尤二姐不敢抬头,只把下巴点了点,两个耳根子都红透了。
大官人捏了捏她俩的脸蛋:「你们两个,可真真是不要命了!」
尤氏抛了个媚眼,啐道:「好没良心的贼!命算什麽?那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要,只管拿去!」
尤二姐接嘴道:「姐姐说得是!甭说一条命,就是十条八条,只要爷受用,我姐妹俩眉头也不皱一下。」
尤氏趁势歪在脚踏上,一手扯着大官人的袍角,一手揽着妹妹的後腰,仰着脸笑道:「我的大人!只要你肯把二妹收进这院子里来,莫说受用,便是叫我姊妹俩今儿立马死了,下辈子还投来你这院里做猫做狗。只求伺候得大人周身舒坦,这便是我们姊妹天大的造化了。今夜便是我们姐妹的洞房花烛,往後我们姊妹俩,可全都是大人的了。只求大人垂怜,莫要嫌我们命贱,但凡留一丝雨露,也够我们姐妹活过後半辈子了————」
那大官人一手搂着一个,笑道:「那本官救笑纳了。」
而此时贾家一众主事人聚在了一处。
梁山终於送了信件来。
贾政铁青着脸,先看了那条子,将桌子一拍:「孽障!终日在外招摇,如今惹出这等祸事!依我说,如今朝廷正派兵围剿,高太尉亲自坐镇,呼延将军已然围住了梁山,又岂容草寇猖狂,不救了,让朝廷打下梁山,生死由之!」
王夫人哭道:「那梁山贼寇可都是亡命之徒,若逼急了,只怕先伤了宝玉怎麽办?还是凑银子要紧,老太太你说是不是,银子去了还有,人去了可就没了!」
贾珍叹道:「可是咱们府里这几年是什麽光景,如今我宁国府被抄了,那里拿的出来银两,这会子要三十万两白银,只怕把大观园重新拆了卖砖头,也凑不出一半来!」
贾母一直闭目不语,此时睁开眼,泪珠滚落:「我养了这些儿孙,到今日方知富贵如烟。只是宝玉那孩子,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转向王熙凤,「你素日管着家,库上还有多少现银?」
王熙凤被问着了,低声呐呐说道:「回老太太,这些日子被朝廷收回不少庄子,前日庄头报帐,京里几处铺子又折了本,库上内务现银————不过一万三千两,还是预备给娘娘再次省亲以及————」
「省什麽亲!」贾母将拐杖重重一顿,「都什麽时候了,还提省亲!便是把那些金银器皿都化了,也得把宝玉赎回来!」
又问道外务呢:「内务没钱,外务也没钱麽?」
贾琏诺诺道:「老祖宗,这省亲一趟,大观园已然把钱花的七七八八了,还多是您拿出的体己,您又不是不知道....」
「你们.....咳....咳....」贾母咳嗽不止。
凤姐忙上前替贾母捶背,又对众人道:「老太太且宽心。我倒有个主意,不妨先向几家相好的拆借;我屋里还有几箱不常戴的首饰,太太那里也有娘娘赏的几件东西,若当了,约莫能凑些。」
贾政却摇头:「借债赎人,终究不是长策。况且那梁山贼寇贪得无厌,今日给了三十万,他们若是不放人如何是好?明日又来要五十万,你我又去借不成??不若只等朝廷发兵剿匪————」
「住口!」贾母忽然厉声道,「你只顾你的官体!朝廷发兵剿灭梁山,刀枪无眼,宝玉还有命在?」
贾琏被忽然低声道:「老太太,咱们现银实在不凑手,当东西拆借也有限————可府里不是有人有钱麽,合不问她借一借?」
满屋子人俱是一愣。
王夫人哭声骤止,连贾政都转过头来。
贾母眼皮微抬,垂着目光,佛珠却停了,只不言语。
贾珍先回过神来,道:「说的是林妹妹罢?当年林家世代勳爵,积下多少家私!姑老爷临终托孤,那可都在林妹妹手里攥着呢。三十万两对她来说不过是小数目罢了!」
王夫人顿时抬起泪眼,看了贾母一眼。
见老太太垂目不说话。
王夫人低声道:「话虽如此————可临终留有遗言,林丫头的嫁资需得妥善保管,若要动用,须得————须得西门大人的印信方可。」
「西门?」贾赦一直未曾声,此时却道,「他要往西夏出使,启程在即。只要他在京城之外,咱们先把林丫头说动了,叫她亲笔写了愿书,再亲自跑一趟官府,凭咱们贾家的背景,不是抬抬手的事?那西门回来,见林丫头自己点了头,又能说出什麽来?」
旁边贾琏点头说道:「便是不行,让娘娘在官家跟前递句话,只要林妹妹肯点头,终归是借,又不是不还,也不过是芝麻大的事。老太太你说是不是。」
贾政皱眉道:「林家遗产,是林兄给黛玉的嫁妆,保命银,咱们贾家纵然落魄,也不能打孤儿寡母的主意!」
贾赦哼了一声道:「如今是宝玉的命要紧,还是你的脸面要紧?林丫头住在咱们家这
些年,吃穿用度哪样不是公中的?如今借她几个钱救急,正如琏儿所说,又不是不还!」
贾母依旧闭着眼不语。
王夫人见贾母不语,急得又跪下来,抱着贾母的膝头哭道:「老祖宗!玉儿是您从小儿带在身边的,您最疼他!若再不想办法,只怕————」
贾母终於睁开眼,她看看跪在脚边的王夫人,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让我考虑一晚。」
二姐与尤氏两个,一前一後,悄没声息地转回上房。
揭开帘子,只见尤三姐歪在炕上,睡得正沉,鼻息微微,竟不似活人一般。二姐走近,轻轻唤了两声「三妹」,不见应答,心里老大疑惑,暗道:「这妮子,如何睡得恁般死法?」
她站了半日,只觉腰胯酸软,欲待仰面躺倒歇歇,孰料臀尖刚一着席,痛得她「嗳哟」一声,几乎弹将起来。
没奈何,只得侧着身子,将一条腿蜷起,方才略略受用些。伸手往褥子底下一摸,黏腻腻潮润润的,眉头便蹙在一处,恨声道:「这霉夭的天气,毡子怎的又潮了,叫人怎麽睡!」
正没好气,尤氏挑帘进来。贾珍早在外间等得不耐烦,一步抢进来,低声问道:「如何?今日会着那西门大人,店铺庄子的事,他可曾松口说还?」
尤氏头也不抬,只冷冷抛下「没说」二字,便拨开帘子,自顾自往耳房净手去了。
贾珍见她这等不理不睬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直撞顶门,咬着牙骂道:「我看你神思恍惚,心尖子怕不都挂在帐本子上了!莫不是在那西门大人跟前,被他弄日得爽利了,只顾自己受用,把咱家的正经营生都撂在脖子後头?」
尤氏在耳房里听见,把帘子一摔,探出半张脸来,啐道:「既是我办不成事,我明日不去了,可成?你只管叫你那些得脸的小姨娘们去!她们嘴甜心苦,必然替你把庄子和铺面都侵回来!」
贾珍被她这一顿抢白,噎得瞪圆了眼,竟一时驳不回嘴来。愣了半晌,心里盘算,若是真换了人去,这几日的舍了老婆又低三下四的工夫岂不白费?况且那西门大人占了便宜,若就此撂开手,自己这顶绿头巾,岂不是白白地戴定了?
而梁山那头。
高太尉又差心腹虞候星夜赶到寨中,递了火急文书,封皮上画着三道朱红圈子,催呼延灼速速破敌。
呼延灼把文书往案上一拍,背着手在帐里踱了七八个来回,皱眉道:「没有火器围山,这点人马如何攻得梁山?」
正烦恼间,那彭玘却从帐外探进来。
彭玘道:「将军,今夜探马报说,梁山泊贼人趁着月色,在山前那片地里挖土打桩设拦马索。那阵脚还乱着,铁蒺藜也没撒匀,咱们不如赶在他阵势未成之前冲他一阵,虽不
能全胜,好歹挫挫他的锐气,也好对高太尉的文书有个交代。」
呼延灼听了,走到帐门口望了望山下,照见山前那片地界隐隐绰绰,芦苇乱石全看不真切。
他摇着头,把大掌往帐柱上一拍:「那地势低洼,连日晴了不过两日,地皮看着干了,底下却还是烂泥塘。夜里跑马下去,行军缓慢,於我千骑不力!」
话未说完,彭玘大声道:「将军,这可不是谈兵法的时候,高太尉限了日期。今夜不偷袭,明日铁蒺藜撒满了,更难攻山。好歹今夜即便伤不得他筋骨,也搅了他打桩立桩的工夫,总归是以攻代守,杀了一些反贼人头好交差,总比干坐着等限期到头,被太尉参一本畏敌不战强一些,你我三人的身家性命可都在高太尉奏摺上了。」
呼延灼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道:「传我军令吩咐韩滔领三百马队从左翼,彭玘领三百马队从右翼,我带中军二百骑,三路齐出,只许轻装,不穿铁甲,免得太沉陷在泥里。你我突袭完便回!」
马队便趁着月光明亮而去。
起初那段坡地倒还硬实,马蹄踏下去嘚嘚有声。
可一到山前那片开阔洼地,前哨的马蹄才踩进去,便噗的一声闷响,溅起的黑泥直飞到马肚子下面。
这马匹一开始打滑,有的前蹄落地便往侧面一歪,有得後蹄拔不出来费劲。
呼延灼在後面看见,心里一沉。
那泥地看着只是浮着一层薄水,底下却又粘又滑。
他低声传令:「收缰慢行,莫催马。」
可千骑马队一旦进了那片洼地,便由不得人了。
前面的马慢下来,後面的马挤上来。
你推我搡,这上千蹄子踩在泥里拔出来时「啵啵」作响,像拔瓶塞子一般。
就在这时,芦苇荡里「当当当」三声梆子响。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烂泥里齐刷刷竖起来一片人影:「大喊杀狗官,替天行道!」
原来梁山钩镰枪手早就伏在泥里,身上裹着稻草和泥浆,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出来。
那些人赤着脚,脚趾缝里夹着烂泥,站在软地上比马稳当十倍。
每人手中一杆钩镰枪,枪头带月牙钩,借着月光,便往马腿上来。
头一杆枪钩住了前排一匹黑马的前踝,那枪手弓着腰往後一拽,马腿被扯得往侧面一歪,整匹马扑通一声横倒在泥里。
倒了第一匹,後头的马被挡住了去路,在泥里挣着要绕开,可蹄子陷得深,刚绕出两步又被别的钩镰枪钩住後蹄。
这群钩镰枪手们像在泥塘里捉鱼一样,一枪一匹,钩住便拖,拖倒了再去钩下一匹。
韩滔在左翼,他那匹黄骠马前蹄被两杆枪同时钩住,枪手往後一扯,马前膝「噗」地跪进泥里。
韩滔从马背上跳下来,抢起槊杆横扫,把近身的两个枪手打翻在泥里,可更多枪手从四面围上来,不近身,只远远伸枪来钩来。
呼延灼在阵心最深处,双鞭连挥,把近身的钩镰枪打飞了四五杆。
回头看那千骑——只见整片洼地里,马匹横七竖八地倒着。
这不到一会,上千骑兵们纷纷倒地,有的虽还在泥里扑腾,甲叶上全是黑泥,分不清哪个是官哪个是兵。
呼延灼知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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