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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发威闯关,宝玉告密,众女贺寿

第615章 发威闯关,宝玉告密,众女贺寿 (第1/2页)

是夜。
  
  王禀立在辕门前,身後千余选锋老卒,黑压压一片。
  
  「走!」
  
  熙和选锋老卒齐齐动作整齐上马,跟着王禀融在夜里。
  
  三更梆子刚敲过,刘延庆中军大帐里。
  
  自家虽接了童贯枢密手令,暂代熙和经略,可他知道,不出数月就有人来接替自己。
  
  熙河路这点家底,难不成白白便宜後来人,肯定要搬回自家一领地去。
  
  帐帘一掀,儿子刘光世捧着一摞军档:「爹,坏了!儿子去档房一查,您看这除籍名录!」
  
  刘延庆凑上去。
  
  昏黄油灯下,密密匝匝爬满「退养老卒」的名号,上头盖的竟是前任经略使刘法的大印!
  
  再看年纪,一个个正当壮年,哪里来的退养!
  
  「好个刘法,好个王禀!这是要把熙河路的骨血给谁?!」
  
  刘光世沉声道:「爹,千把号百战老卒,搁哪儿都是能当教头、做种子的硬货!王禀这分明是投西门天章去了!」
  
  「给我拦着!这等种子如何能漏了出去!」刘延庆冷笑,「命单骑近路,给沿路所有关隘,飞马传令!就说王禀裹挟军卒,谋逆大罪!拦住他,不给过关!」
  
  「是!」刘光世转身而走。
  
  隘口。
  
  拒马鹿角横七竖八封着。
  
  守关举旗大喊:「王————王将军!留步!刘大帅手令——凡北上人马,皆需勘验文书,细细盘查,恐有奸细混入,不许过关——」
  
  王禀勒住马,他眯着眼,迎着刺目的日头扫过隘口。
  
  「这光景不对!此刻凭空设卡拦我,其中必有蹊跷!」
  
  念头电转间,他已嗅到一丝阴霾。
  
  然则王禀是何等人物?
  
  诸位大帅公认的第一帅种。
  
  深知此刻慢得一息,事态瞬息万变,这千余人怕是就要出事,此刻由不得自家思虑!
  
  他猛地一挥手,声如裂帛:「冲关!」
  
  「喏!」
  
  千骑应声暴起!
  
  黄尘炸开,瞬间吞没了隘口!
  
  王禀手中长槊飞挑!
  
  拒马横木应声断裂!
  
  「挡路者死!」王禀的吼声炸雷般回荡。
  
  千骑奔腾,如决堤洪水,又如狂风卷地,直刺前方!
  
  这本就是大宋境内关卡,又无重兵防守,一众兵卒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哪里还敢阻拦?
  
  连滚带爬地向两旁闪避,口中胡乱呼喝着:「让开!快让开!」
  
  顷刻间便溃散开来。
  
  王禀一马当先,长枪左右一拨,便将几个吓傻了的军卒挑翻在地,毫不停留,带着身後那卷起漫天黄尘的骑卒,闯关而去!
  
  不过几日。
  
  又有上千精锐铁骑列阵拦在前头!
  
  胜捷军大下两员银甲骁将端坐高头大马。
  
  正是童贯心腹辛家四兄弟之辛永宗、辛道宗。
  
  辛永宗抱拳道:「王将军,上次一别又是三年!将军何苦急着去寻西门天章?童枢密向来爱惜将军这等虎将,特命我兄弟二人相候。若将军肯拨转马头,归顺枢密摩下,休说眼前富贵,便是那宣抚副使和招讨副使,这显赫官位仅在经略使之下!也只等枢密一句话!权柄荣华,唾手可得,远胜在西门天章手下做个冲锋陷阵的巡检。将军三思啊!」
  
  王禀端坐马上,笑道:「童枢密好意,王某心领了!」
  
  忽然脸色一冷,高举令牌喊道:「此乃西京巡察处置使西门大人亲赐权同统领本司军马的令牌!某奉的是西门大人的钧令,十万火急,要赶去汇合大军!哪个不开眼的敢拦我等统统按延误军机、藐视上宪论处!杀!」
  
  他身後那千余铁骑厮杀汉,哪个不是屍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闻听主将号令,登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应:「杀!杀!杀!」
  
  辛永宗闻言大怒,暴喝一声:「不识抬举的匹夫!看刀!」
  
  拍马舞刀,便朝王禀劈头砍来!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王禀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吐气开声!
  
  但见枪影一闪,「当啷」一声爆响,竟是用枪杆硬生生磕开了辛永宗势在必得的一刀,震得辛永宗手臂发麻。
  
  辛永宗一招受挫,凶性更炽,使出浑身解数,刀光如雪片般卷向王禀。
  
  王禀却如磐石般沉稳,将辛永宗的攻势尽数化解。
  
  不过七八个回合,觑得辛永宗一个破绽,枪尖闪电般刺向他手腕!
  
  辛永宗大惊失色,慌忙撤刀回防!
  
  王禀却虚晃一枪,枪杆顺势横扫,正砸在辛永宗腰间护心镜上!
  
  辛永宗如遭重锤,眼前一黑,再也坐不稳鞍桥,翻身落马!
  
  「兄长!」辛道宗见兄弟落马,挺枪便刺向王禀後心。
  
  王禀猛地一夹马腹,向前一窜,再借势回身,长枪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辛道宗面门!
  
  这一枪又快又狠,辛道宗吓得魂飞魄散,百忙中举枪格挡。
  
  岂料王禀此乃虚招,枪尖在对方枪杆上一点即收,手腕一抖,那枪尖竟如活物般绕过防御,直刺辛道宗咽喉!
  
  这厮真敢杀我?
  
  辛道宗吓得魂飞天外,整个身体猛地向後仰倒,堪堪避过这夺命一枪。
  
  哪里还敢再战?
  
  狼狈不堪地拨马便逃。
  
  电光火石之间,王禀连挑二将,一伤一逃!
  
  「儿郎们!挡路者,杀无赦!」
  
  「吼!」
  
  千骑奔腾向前!
  
  自家主将都给挑落一个,杀逃一个。
  
  兵卒们哪里敢拦,纷纷让开一条通路。
  
  王禀一骑当先,身後千骑如风卷残云绝尘而去!
  
  而同一时间梁山的夜里。
  
  贾宝玉一身酒气。
  
  在梁山这些日子,不是被这个头领抓在怀里灌酒,就是被那个头领抓去凑角赌博。
  
  前些日子他是日日哭,夜夜哭,可哭多了倒也习惯了。
  
  只是一道夜里便翻来覆去的想着从前贾府的一切。
  
  先是想起黛玉。
  
  如今自家被掳到这梁山上,她怕不是要把眼泪流成河了?
  
  宝玉心里一酸:「她这会子,一定独坐纱窗,手里拿着那块旧帕子,想我此刻在做什麽,可曾受苦,可曾挨打,可曾想她。她心里必是千回百转,骂我是个没心的,又怕我真个受苦。咳,你若知道我此刻也正想着你,便也值了。」
  
  又想起宝钗。
  
  宝姐姐那人,总是一副端庄模样,可心里头未必不惦记他。
  
  他记得有一回,宝钗劝他上进,他恼了,转身就走,回头却瞧见她立在廊下,手里绞着帕子,脸色难看。
  
  那时他心里得意,如今想来,倒有些後悔。
  
  他又想起袭人。
  
  这会子怕不是已经把眼睛哭肿了,一边哭一边还要强打精神替他收拾东西,预备他回来。
  
  又想到金钏儿和晴雯,心中一疼。
  
  这两人怕是心中只有她们的老爷,想来听见我被捉,也只是笑笑罢了。
  
  他喃喃自语,「她们想我,我也想着她们。我虽被捉了来,可她们的心还在我身上。
  
  这样一想,我竟也不算太苦。」
  
  他恨不能立刻飞回去,一个一个地告诉她们:「我回来了,我没死,我还想着你们呢。」
  
  想着想着,横竖睡不着,他索性昏头昏脑地往那的山顶摸去。
  
  山顶倒有一处破败凉亭,平日里无人。
  
  不想今日,影影绰绰瞧见里头坐着几条汉子,正围着一坛酒,喝得兴起。
  
  宝玉见状又怕被他们捉着灌酒,转身就走。
  
  可山风却把那低低的声音送了过来。
  
  原来是那阮家几个兄弟并着那赤发鬼刘唐。
  
  一个个舌头都喝大大了,脑子一浑,说话含混不清。
  
  「诸位哥哥——嗝————瞧瞧如今这梁山!姓宋的————好手段!上上下下,全是他的人马,他的心腹!眼里哪还有咱————咱晁天王哥哥半点影子?」
  
  「天王哥哥————仁义!可————嗝————仁义顶个鸟用!这寨子,快姓宋了!」
  
  「说得是!上次高唐州,咱们费了心思,提前给那狗官透了风,指望着————嗝————借那高廉的刀,剁了这————这假仁假义的宋江!谁承想这厮命硬!竟让让他囫囵个儿回来了!呸!」
  
  「一次不成————再来便是!这回————打青州!咱们————再一次!把咱们消息卖给那青州府!让狗官们摆好了刀山火海等着他宋公明!」
  
  「哥哥说的是,这回————定要叫他有去无回!死————死透透的!」
  
  这是自家能听的?
  
  草窝里的贾宝玉,听得心胆俱裂,满身大汗!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退下山顶。
  
  回到自家房里,更是如同躺在针毡上一般,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告————不告诉那宋公明?」贾宝玉在被窝中直打哆嗦。
  
  一面,就是这宋江把自己从锦绣堆里强掳到这贼窝里,成了个肉票。
  
  算是罪魁祸首,死了活该。
  
  可另一面————这宋江待他倒也不错!
  
  除了不许他下山,在这寨子里,倒真没为难过他。
  
  见了面,那宋公明总是堆着笑,唤他「宝二爷」,客客气气,嘘寒问暖,送些山野果子烤肉酒水。
  
  罢罢罢!
  
  他们自家人斗自家人,争权夺利,你死我活——狗咬狗一嘴毛,左右都是些刀口舔血的贼匪!
  
  我————我算哪根葱?
  
  一个外来的肉票,掺和进去,岂不是自己往那阎王殿前送?
  
  宝玉想起平日里那些头领眼中的凶光,又是吓了一跳。
  
  可才打定主意不告,他一双才闭上的眼睛腾的一声又瞪得老大。
  
  又想起那宋公明若真中了圈套,损兵折将,丢了性命————
  
  这梁山上怕不要天翻地覆?
  
  到时候没了宋江护着自己,岂不是分分钟怕也要被碾作斎粉!
  
  不行,还是得去告了一嘴。
  
  不妨用这个当条件,看能不能把自家换回去。
  
  今儿个豁出去了。
  
  他马上来到宋江院子,说要求见宋头领,有要紧话说。
  
  喽罗见他这几日安分,倒也不曾为难,引着他往房内走去。
  
  宋江还未睡正和林冲吴用看着青州地图。
  
  宝玉进了堂,先作了个揖。
  
  宋江抬头见是他,脸上堆下笑来,道:「宝二爷,这几日住得可惯?兄弟们若有什麽怠慢处,只管对我说。」
  
  宝玉站在那里,两只手垂着,攥着衣角。
  
  半晌,方开口道:「宋寨主,我有一件事,关乎————关乎几位头领的性命。我说了,你便放我回去。」
  
  此言一出,三人面面相觑。
  
  接着三双眼睛挪了过来,定在宝玉脸上。
  
  宋江忽地「嗤」一声笑了出来:「宝二爷,你这话说的————倒叫宋某好生为难啊!如今已然打发人往贾府送了消息,三十万两雪花官银赎你回去。若是我此刻便凭你一句话,平白放了你走,啧啧————叫那一众头领们,如何心服?知道的说我宋江重义,不知道的,只当我得了你贾家什麽好处,私放了人。」
  
  他顿了顿,柔声安抚道:「你且说来听听,若真个是件泼天也似的大事,能救得我梁山泊许多兄弟性命————宋某在此作保,无论你贾府日後给不给得出这三十万两银子,都必护你周全,绝不让旁人动你一根汗毛!」
  
  宝玉听了这话,便把牙一咬事情都说了出来。
  
  话音甫落,只见那宋江一张黧黑的脸膛变得煞白!
  
  心中惊涛骇浪,暗骂道:「好个不谙世事的膏粱纨絝!这般捅破天的大事,竟不知死活,也不避讳他人,偏当着吴用和林冲的面抖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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