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锦舟入京,是时候了。
第2章 锦舟入京,是时候了。 (第1/2页)她一头扎进一片茂密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竹林。尖锐的竹叶划破她的脸颊和手臂,留下细密的血痕,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泥泞让她一次次滑倒,又一次次挣扎着爬起来,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濒临绝境的小兽。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兵声音似乎被雨声和竹林阻隔,变得模糊了些。
就在她几乎力竭,眼前阵阵发黑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昏黄的灯光!像绝望深渊里唯一的光。
那是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云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倒在庙门口冰冷的石阶上。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庙内那尊泥塑的土地公像,在摇曳的微弱烛光下,面容模糊而慈悲。
“救…救命…”她微弱地呼唤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庙内似乎有人影晃动。
一个穿着粗布僧衣、面容枯槁的老尼姑走出来,看到门口泥水里奄奄一息、浑身是伤血污的小女孩,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是悲悯。
“阿弥陀佛…”老尼姑低宣佛号,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云锦抱了起来。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云锦模糊的视线里,最后定格的是那老尼姑僧衣领口一个不起眼的、用墨线绣成的、振翅欲飞的青蚨图案。
随即,是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黑暗将她彻底吞噬。
却没法吞噬:太傅云峥的府邸的腥风血雨!
那为首的黑衣人首领,在确认云峥断气后,弯腰拾起那染血的明黄布帛一角,冰冷的雨水打在上面,冲淡些许血迹,露出一点模糊却异常尊贵的纹样。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对着身边一个心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和困惑:
“云峥已死,血诏…为何只有一角?剩下的…究竟在哪?”
这句话,如同一个沉重的谜团,沉入这血腥的雨夜,也沉入未来十年的迷雾之中。
雨夜里,这一场漩涡未停止!
……
十年光阴,如大江东去,奔流不回。
曾经繁华鼎盛、清贵无双的云栖苑。
早已在那一场滔天血火之后化为断壁残垣,被京城的喧嚣和新的朱门贵府所取代,成权贵们讳莫如深、平民百姓偶尔唏嘘的旧闻。
云峥的名字,连同那桩震动朝野、最终被定性为“谋逆”的血案。
也渐渐被时间的尘埃所掩埋,只在某些隐秘卷宗和亲历者的噩梦中,还残留着冰冷的印记。
江南,姑苏城外,枫桥码头。
时值深秋,金黄的银杏叶铺满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和河水的微腥。
运河之上,千帆竞渡,百舸争流,一派江南水乡的富庶繁忙景象。
然而今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被运河中心缓缓驶来的一支庞大船队所吸引。
那不是寻常的漕运船队,更非官船仪仗。
为首的巨舰,通体由坚硬如铁的百年铁力木打造,船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吃水极深,显然载重惊人。
船体并未漆成朱红或明黄等皇家贵色,而是深沉内敛的玄黑,只在船舷两侧,用极细的金线勾勒出繁复而神秘的云雷纹,阳光下隐隐流动,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奢华与威严。
船首,并非狰狞的兽首,而是一尊振翅欲飞的玄鸟雕像,眼神锐利,俯瞰着运河众生。
最惊叹是那巨舰高耸的桅杆顶端悬挂的旗帜。
底色是沉静的藏青,上面没有绣龙画凤,也没有书写任何官衔姓氏,只有一枚巨大的、以银线绣成的、造型古朴奇特的算盘图案!
算珠颗颗分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无声地计算着这江河湖海的财富流向。
“锦娘子!是锦娘子的‘玄鸟号’!”岸上的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天爷!真是她!不是说她的船队还在扬州吗?怎么悄无声息就到姑苏了?”
“快看!后面跟着多少船!少说也有百艘吧?这阵仗…啧啧,不愧是掌控江南半壁财源的‘商道圣手’!”
“‘千机算盘’所指,金银如流水…这位锦娘子,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竟能一睹真容?不知是何等风采!”
“嘘…小声点!听说这位娘子手段了得,背景更是深不可测,连官府都要让她三分…”
在无数道或敬畏、或好奇、或算计的目光注视下,庞大的黑色船队如同一条沉默的玄色巨龙,缓缓靠岸。
沉重的铁锚带着粗大的铁链轰然砸入水中,激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玄鸟号的船舱门缓缓打开。
率先走出的并非传说中的锦娘子,而是两队身着统一玄色劲装、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护卫。
他们行动迅捷,步伐整齐划一,无声地沿着舷梯而下,迅速在码头清出一片区域,隔绝喧嚣的人群。
那肃杀干练的气势,绝非寻常商号护院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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