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4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2/2页)殿门大开,里面光线略暗,只能隐约看到深处高踞主位的模糊身影,以及侍立两旁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人影。
一股混合着陈年书墨、昂贵熏香以及冰冷权力的气息,从殿内沉沉地弥漫出来。
“锦娘子,王爷已在殿内等候,请随咱家入殿觐见。”
王公公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云锦深吸一口气,那沉淀十年的恨意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在胸腔中凝成一块冰冷的铁。
她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挺直那如修竹般的脊背,抬步,迈过那道象征着权力核心的高高门槛。
殿内光线果然比外面暗淡许多。巨大的空间被分割得有些幽深。
两侧侍立着数名身着官服或劲装的男子,个个气息沉凝,低眉垂目,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
空气仿佛凝固,落针可闻,只有她脚下软底绣鞋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殿内角落更漏滴水那规律而清晰的滴答声。
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直直地投向大殿最深处。
那里,一张巨大无比、由整块紫檀木雕刻而成的书案后,端坐着一个男人。
玄色蟒袍在略显幽暗的光线下,几乎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袍服上用金线绣成的四爪巨蟒,在烛火跳跃中反射出幽冷慑人的光泽。
他并未抬头,正执着一支紫毫笔,在摊开的奏疏上批阅着什么。
侧脸的轮廓在烛光映照下,如同刀劈斧削般冷硬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与威严。
这就是萧辰。
那个名字在她心底盘踞了十年,带着血与火烙印的男人。
那个手握龙鳞匕、终结了她所有幸福、将她推入无边地狱的执行者!
也是她此行的终极目标!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恨意,如同岩浆般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云锦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她甚至能尝到口腔里弥漫开的淡淡血腥味。
不能失态!绝对不能!
她强迫自己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随即强行稳住。
再抬眸时,眼底已是一片恭顺的沉静,如同最深的古井,不起半点波澜。她甚至微微调整呼吸的节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从容。
她走到大殿中央,距离那巨大的书案尚有十步之遥,便停下脚步。
姿态优雅而无可挑剔,对着书案后那个掌控着生杀大权的男人,盈盈下拜。她的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贵气,却又不过分卑微。
“草民锦娘,拜见摄政王殿下。王爷千岁。”声音清越,如同珠玉落盘,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回荡,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听不出丝毫异样。
大殿内落针可闻。侍立两侧的官员和侍卫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无形的压力却更加沉重。
书案后,萧辰批阅奏疏的笔,微微一顿。
他终于抬起头。
两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利箭,瞬间穿透殿内略显昏暗的光线,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落在殿中那个俯身行礼的白色身影之上。
那目光太具穿透力,太具压迫感!
带着久居上位者审视一切的漠然,带着洞悉人心的锐利,更带着一种仿佛能剥开所有伪装、直抵灵魂深处的冰冷探究。
云锦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低垂着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她身上缓慢地、一寸寸地扫过,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细节。
仿佛要将她里里外外都看得通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但她稳如磐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分毫。
时间,在无声的审视中,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终于,萧辰低沉而极具磁性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免礼。”
“谢王爷。”云锦依言直起身,依旧微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身前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锦娘子,”萧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
“江南粮荒,你以三文粮价三日平抑,手段雷霆,魄力惊人。本王,甚为好奇。”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温润的墨玉扳指,目光依旧锁定在云锦身上,仿佛要穿透那层面纱,看清其下的真容。
“你如此大费周章,不惜自损根基,所求为何?”
来了!——直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