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情劫难抑,恨都无法…
第2章 情劫难抑,恨都无法… (第2/2页)那疤痕的形状……如此熟悉!
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萧辰被情爱所迷的脑海!
十年前!那个血与火的雨夜!云府高墙之外!
他奉密令率禁军围府,混乱中,一个穿着仆妇衣裳的妇人抱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试图翻墙逃走!他毫不犹豫地张弓搭箭!冰冷的箭矢撕裂雨幕,精准地穿透了那妇人的后心!
妇人惨叫一声,从墙头跌落,怀中护着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也随之摔落!
就在那小小的身影落地的瞬间,借着闪电的惨白光芒,他清晰地看到,一支流矢,“噗”地一声,狠狠钉入了那孩子瘦弱的肩背之间!位置……位置几乎与云锦后背这道疤痕……分毫不差!
那个孩子……那个被嬷嬷拼死护着、最终却被他手下流矢射中的孩子……是云锦?!
这个认知如同万钧雷霆,狠狠劈在萧辰的心口!
巨大的惊骇和一种无法言喻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撑在云锦身侧的手臂骤然僵硬,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身下依旧昏迷中的女子。
她闭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微红,唇瓣微肿,如同被雨水打湿的玫瑰花瓣。那迷蒙的神情,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萧辰眼中看到的,却是……
他看到的,是十年前那个血雨之夜,从高墙跌落、被箭矢贯穿后背、倒在泥泞血泊中生死不知的瘦小身影!那个身影,与眼前这具在他身边的女子,缓缓重叠!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是她?真的是她?那个云府唯一的遗孤,那个他奉命围剿、甚至间接“杀死”过一次的孩子?
这个念头带来的,不仅仅是震惊和恐惧,更有一种荒谬绝伦的、撕裂般的剧痛!
他刚刚占有的女人,竟是他亲手参与制造的血案中,唯一的幸存者?他刚刚在她身上烙下印记,却发现自己早已在她生命里刻下更深的、带着血腥的伤痕?
一种巨大的、无法形容的荒谬感和自我烦躁无力感攫住了他,几乎让他窒息。
不!不可能!他不相信,云锦后背这道疤痕一定……!对!她身世凄惨,受伤留疤在所难免!定是自己第一次那么在意一个女子,加上她总是接二连三差点就死在自己面前,导致自己……
无声中他走到外间,面容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威严,唯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未曾消散的暗沉。
“凌风。”
“属下在。”凌风立刻应声,不敢有丝毫怠慢。
“加派人手,守住这里。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等她醒了,立刻回报。”
“是,王爷。”
萧辰最后回望了一眼内殿的方向,眸色晦暗如海。
这场意外,暂时保住了她的命,却也让他更加确定,这个女人身上隐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深。而那“相思枯”与“金钮”背后的线索,他绝不会放过。
至于她…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那细腻肌肤的触感和温度。
来日方长。
……
不知过了多久,云锦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极其缓慢地掀开。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鲛绡帐顶,流苏低垂,带着她宫中特有的、清冷的熏香气息。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冰锥,狠狠扎入脑海…
“夫人!您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玲珑立刻扑了过来,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了很久。她小心翼翼地扶起云锦,在她身后垫上软枕,又连忙倒了一杯温水,试了温度后递到她唇边:
“夫人,您真是吓死奴婢了…寒毒…!太医说,再晚片刻,您的心脉就…无力回天”
云锦闭上眼,长睫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她当然知道后果。但她宁愿心脉冻损,成为一个废人,甚至就此死去,也绝不愿……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冰凉地淌过腮边,落入锦被中,无声无息。
不是因为身体的痛楚,而是因为某种被掌控、连喜怒都无法自主的绝望。她连恨都无法纯粹,连厌都无法理直气壮。
自己这条命背负了血海深仇,如今实实在在地背负着他“救”下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窒涩。
“夫人,您别哭啊…”
一向沉着冷静,如寒霜傲骨的主子居然落泪!玲珑生命里第一次看到!
霎时间,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拭眼泪,自己的眼圈也跟着红了,“太医说您寒毒入体,伤心脉,万万不可再哀思郁结,要好生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