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江省大学校长来电,我要见那个学生
第91章 江省大学校长来电,我要见那个学生 (第1/2页)老郑是最先注意到朴国昌不对劲的。
这人不是去训隔壁桌的老师么,怎么走过去之后就杵那儿不动了?
身子僵得跟中了定身术似的,脸朝着电视的方向,两眼直勾勾的,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老郑第一反应是这家伙犯了心脏病。
他下意识站起来,脑子里还在琢磨是先喊校医还是直接打120。
但他的目光顺着朴国昌的视线往上一抬,目光撞上了那台挂在墙上的小电视。
满屏的绿!!
那种绿密密麻麻地从上到下排列着,每一行是一只股票,每一只股票后面跟着同一个数字。
-10.00%!跌停!
老郑整个人像被人拿电棍捅了一下,僵在原地。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转:
苏航天那小王八蛋……又说对了!
铡刀真落下来了!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咬得嘴唇都发白了,就是不让自己笑出来。
一个小时前。
就在一个小时前,朴国昌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口沫横飞地嘲笑苏航天是跳梁小丑,说他昨天在电视上造谣惑众、哗众取宠。
自己当时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孙科长定了调子,钟校长装死,赵德海缩脖子。
他一个刚上任两个月的年级主任,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坐在那里生生把一口血咽回去。
现在呢?
哈哈哈,简直不要太讽刺!
自己是听苏航天的话提前清了仓,一分钱没亏。
再看看这位朴主任的表情……那不是亏了一点半点的脸色,那是天塌了的脸色。
老郑慢慢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按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发抖。
爽到手都在抖。
面对孙科长、李局长还有两位校长投来的疑惑目光,他一个字都没说。
不用他说。
因为隔壁桌的老师们已经替他把事情说清楚了,他们直接把电视声音调到了最大。
新华社的播报声炸开在整个食堂里。
全面封杀场外配资!强制平仓!当日收盘前执行!违者移送司法!
这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轰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钟校长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嘴巴猛张。
茶水含在嘴里,忘了咽也忘了吐,就那么怔怔地盯着电视屏幕。
那腮帮子鼓着的样子,活像一只被人突然拎起来的蛤蟆。
李局长更是坐不住了。
手伸进左口袋摸手机,摸了个空,又换右口袋。
他老婆也炒股,仓位不算大,但这个跌法……
他顾不上什么省厅领导在场的体面了,整个人往桌子底下缩了缩,弓着腰偷偷摸摸地按手机。
市教育局的一把手,此刻的姿势像一个上课偷玩手机的差生。
副校长赵德海低着头,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白米饭。
不夹菜,不嚼,直接往下咽。
一粒米卡在喉咙口,他闷咳了两声,脸憋得通红。
没人理他。
这桌子上坐的每一个人,这会儿都自顾不暇。
而朴国昌,他像是一根被雷劈过的枯木,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摔碎的摩托罗拉翻盖机就躺在脚边,上下两截分了家,屏幕上还亮着刺眼的绿光。
他忘了捡,他什么都忘了。
全场安静了足足十几秒,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声音开始一点一点地回来。
隔壁桌的老师们率先回过神来。
有人开始打电话,“喂!券商的电话怎么打不通!我要卖!我要全卖!”
有人在骂,“他妈的证券公司吃人不吐骨头!”
有人蹲在墙角,双手捂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攥着手机壳,指甲盖都快扣进塑料里了,嘴里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完了,完了……”
数学组的老许靠着墙,面无人色地算着什么,嘴唇翕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不动了。
这里不像一个学校食堂,更像一个刚被炮弹犁过的阵地……
但朴国昌这边,安静得像一座坟。
没有人打电话,没有人咒骂,没有人崩溃。
只有他一个人弯着腰,用抖成筛子的手去捡地上那两截手机。
指甲盖抠住翻盖的铰链断口,想把上下两半合回去,但铰链的金属轴芯断了根本合不上,翻盖歪歪斜斜地搭在机身上,像脱了臼的下巴。
他盯着那截手机,脸色凝重。
十万块的普通账户亏了,那叫投资失利。不好听但不要命。
可那个……
那个他昨天下午,瞒着老婆,瞒着所有人,偷偷去南环路那家配资公司开的账户,
五十万本金,三倍杠杆,一百五十万仓位,他满仓科技股!
昨天下午他的想法还很简单:借用杠杆再吃一个涨停就跑,五十万变六十五万,回家睡觉。
现在?
他不敢想,一想就喘不上气。
一个年级主任,工资条上每月到手一千二。
五十万,那是从哪来的?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抽搐,太阳穴也一突一突地蹦,蹦得他耳朵嗡嗡响。
残存的理智死死拽着他:不能让人看出来。
尤其不能让孙科长看出来。
朴国昌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脊背撑直。
他挤出一个笑脸,嘴角往上扯。
“孙科长……”
“这、这股市的涨跌不代表什么。”
他拼命稳住呼吸。
“就算那个苏航天碰巧蒙对了一次,也不能掩盖他在电视直播中公然早恋表白、扰乱校园秩序的恶劣行径……对吧?”
他看着孙科长。
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东西,那是他最后一根稻草了。
孙科长没有回答。
金丝眼镜后面的瞳孔,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缩。
他脑子里在回放。
昨天,那个穿着旧校服的高中生,在电视直播镜头前,用极快的语速说出的那段话——
“明天,七月一号,百分之九十的股票会暴跌。”
“其中一半,直接跌停。”
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全对了,一字不差!
孙科长缓缓转过头,看向朴国昌的眼神变了。
一个小时前在会议室里,他看朴国昌的目光是“知己同盟”式的温和,两个人有共同的目标,一起把那个不省心的学生收拾掉,各取所需。
现在那层温和没了。
剩下的是审视一个蠢货时才会有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家伙上午在会议室里拍着胸脯说自己是老股民,嘲笑苏航天不配谈股市。
现在呢?
那个他口中的穷学生,昨天在电视上叫全市散户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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