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好色之人(7.2k)
第325章 好色之人(7.2k) (第1/2页)听闻东府里哄了如此大的变故,连爵位都降了一等,李守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自己的政绩,会不会就此泡汤了。\
原以为贾家和镇远侯府有往来,都有互通丫鬟的交情,却不想二者关系竟然也没那麽近。\
镇远侯府公子,还和宁国府有利益往来的胡家对簿了公堂,如今更是成了宁国府局面的送葬人。\
两家的关系不说降至冰点,怕是也再难有往来了。\
再一想以贾母执拗的性情,两家关系便只有更差了。\
可是国子监这头,贾宝玉却是先行入了学,已经捐了监生,烦了司业们好几日,李守中自然也不能再反悔不准他来读书。\
但李守中最终的目的只有李宸,这可是他明晃晃的政绩,不能放弃。\
而眼下,镇远侯府因功升职,已是正四品,与自己同级,隐隐有简在帝心的趋势,自然只能李守中亲自来过问。\
若是因为与贾家的交恶,而让李宸不再入学国子监,便是让李守中悔断了肠。\
国子监祭酒之位转入朝堂清流文臣,可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当初就多余让贾家来操持,如今倒好,贾宝玉那祸害砸手里了,李宸还没请来,我如何与那些司业交代?』\
正暗自腹诽着,身後李纨轻咳了声提醒。\李守中一抬头,便见得邹氏款步走了出来。\
秉持师礼,李守中起身作揖问候,「贸然来府中叨扰,还望夫人见谅。」\
身为国子监祭酒,只为一个学生的学业来问候,已经是将身段放在最低位了。\
邹氏自然给予颜面,让春桃呈来上好的明前茶,而後才开口待这位贵客。\
「这何谈叨扰,祭酒来访,自然是蓬荜生辉。只是家中他父亲,尚在军营之中。」\
李纨终究是个妇人,与邹氏说话也更便宜,此时站在了李守中之前,与邹氏福礼道:「前番曾邀府中公子过府一叙,商议前往国子监读书一事,後来府中二老爷在部堂中忙政务,便将此事耽搁了,也没来问了进程。」\
「不知这会儿府里是如何为公子打算的?可有寻访京中名师?」\
邹氏倒是不清楚近日李宸都在作甚,成日只将自己憋在房里。\
「近来,一直在家中苦读,并未拜访师门。」\
顿了顿,又道:「只是,我倒是还不清楚他的想法,这便将他唤来,祭酒与他当面询问吧。」\
「甚好甚好。」\
李守中捧起茶水来,饮了一口茶水清冽,心情真是不错。\不多时,林黛玉便换了一身衣袍前来,一踏入门槛的时候,还是目光平视,十分淡然,自有一股谦谦君子的风范。\
事情终究是养人的。\
在经历过了几次大考以後,林黛玉在李宸身上时的仪态,越发摒弃了千金的那种温婉,尤其刚才与马较劲了以後,显得更加粗狂,更加雷厉风行。\
只是眼角余光看到了李纨竟站在堂前,还少见的脸上薄施了粉黛,穿了一身暗纹的长裙,林黛玉不觉有些怔了怔。\
『大嫂嫂,他怎麽来了?是陪着他的父亲来到这边?』\
邹氏见得自家的孩子意气风发的走进来,便连连招手道:「宸儿快来,这位是国子监祭酒李大人,过府来询问你的学业。」\
林黛玉应声上前,拱手作揖,「学生,见过李祭酒。」\
李守中面色十分和睦,见到李宸便是露出笑容说道:「好好好,不必多礼。先前我们是在诗会中见过面的,你可还有印象?」\
林黛玉微微颔首,心中暗叹出口气来。\
幸好那诗会也是她去参加的,她还能扮演的比较妥当。\
「是与李大人有过谋面,只是学生那个时候没来得及与大人多说话……」\
见林黛玉面上并无抗拒之色,只是见得自家女儿眼神微微飘忽,李祭酒即便心头疑惑,也是捋了捋胡须,颔首笑道:「不必如此拘谨,今日我只是来与你闲话,探讨一下你接下来的学业。」\见得两人相谈正好,邹氏也放下心来。\
「那你们先聊。」\
邹氏毕竟是妇道人家,有旁人做客的情况下,不便於久留,这会便也不耽搁他们说话了。\
而李祭酒见得邹氏要下去,忙与身旁李纨小声说道:「丫头,你别在这边等着了,去与人家夫人说说话。」\
李纨俯下身来问询道:「父亲还有什麽要打听的?」\
李守中微不可查的瞄了面前的林黛玉一眼,心里不觉腹诽,『这丫头是不是在荣国府呆的人傻了?还是在荣国府对这种局面是习以为常了?人家李公子好歹也是个半大小子,你一个寡妇还不知回避?』\
『尤其,这李宸什麽都好,唯有好色的名声在外,更有青楼的名声傍身,刚刚还多瞟了你几眼,竟然浑然没留意?』\
『当真愚笨,是在荣国府呆的。』\
收敛了思绪,李守中不由得皱起眉头,「人家能教育出这般好的孩子来,你当真不想问问人家有什麽窍门?好回去,用在我那外孙身上?」\
李纨这才恍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思一消而散,忙提起裙摆道:「是了,我当真需得问一问。」\
与林黛玉只是颔首示意了下,李纨便匆匆追进了廊道里。\
赶上邹氏的背影,李纨挨下一口气,说道:「夫人,不知这会可有空闲?我倒有些事情想问。」\/p
邹氏回眸一笑,说道:「好,那请这边来吧。」\
林黛玉原本还都是气态如常的,但听得李纨有事要询问邹氏,便又不觉有些紧张起来。\
『大嫂嫂能问娘亲什麽事啊?不会与这个纨絝有关吧?』\
『而且,大嫂嫂的父亲怎得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怪异,入门时还是十分热情,刚刚分明刮了我一眼,这又是为何?』\
适时,李祭酒又露出和煦的笑容来,招呼道:「来吧,先坐,我们先论一论近来修学可有什麽困惑?」\
林黛玉暗忖,『我对眼下的处境有点困惑……』\
……\
另一头,邹氏将李纨引到了旁边的耳房里。\
这里是邹氏的茶室,平日都是在这里闲坐的。\
周边堆了一些针线、书籍,陈设简朴清雅,与荣国府上的富丽堂皇大有不同。\
但对於李纨来说,却是相得益彰。\作为早早守寡的妇人,在荣国府里,她也是特立独行的存在。\
身上所穿的,以及所佩戴的装饰,也都十分清白素净。\
如今看了邹氏自然也是心生好感。\
而邹氏也是在府中憋闷,了无趣味,难得有李纨这般品貌端庄的年轻妇人相伴说话,倒还有些新奇。\
两人在荣国府是还有过一面之缘,再相谈起来便也熟络了许多,没有太多寒暄。\
邹氏让春桃端来茶盏,与其素手斟了一杯,推到面前,便直抒胸臆地问道:「大奶奶,有什麽想问的?」\
李纨收回目光,斟酌片刻,後才试探询问道:「实不相瞒,妾身是想向夫人取取经。府上二公子,何以短短时日便有如此进益?」\
「听闻他从前……并非专攻文墨,如今却连中小三元,实在令人称奇。妾身家中独子,正到了开蒙进学的年纪,心中焦虑,故而冒昧请教。」\
「当然,这等事全凭夫人的心意,若是不愿透露,也就算了。」\
邹氏确实十分大方,爽朗一笑,开口便道:「这有什麽说不得的。哪里有什麽秘诀?不过是男孩子到了一定年岁,或经了些事,自己忽然就开了窍,晓得要上进了。」\
「做父母的,此时不必管束太过,只在大是大非上把稳方向即可。其实,望子成龙自是父母常情,我亦能体谅你的心思,但若能平安顺遂度过一生,又何尝不是福气?」\
听闻邹氏如此感情真挚说了一席话,李纨也是感触颇深。\毕竟东府里前番遭遇了那般变故,终究是不安分的典型。\
前车之监,後事之师。\
轻叹一声,李纨终究点头,「夫人说的是。」\
邹氏见她眉间仍有郁色,便支招道:「若论具体读书法子,不如让宸儿回头与你说说。他是过来人,或比我这当娘的更清楚。」\
「再者,令尊贵为国子监祭酒,学问上的指点,岂非近水楼台?」\
李纨苦笑道:「夫人有所不知,国子监於蒙童教化,终究隔了一层。虽说能提供些书籍,但毕竟术业有专攻,在开蒙授业的方法还是欠妥,贾家族学中,又难能出一个考取功名的後辈,如此我才想着,过府一问。」\
「不过,夫人今日也开导我了,倒可能是我将那孩子逼得太急了,所以他对学业上才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如他五、六岁的年龄,应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当还不知这学业上於他,意味着什麽。」\
「这等事自然急不得,且不能拔苗助长了,男儿成熟心智,怕是只需一夜。」\
邹氏以亲身经历,再与李纨劝导着。\
而後,两人慢慢沉默下来,便能听得一墙之隔的花厅里,林黛玉与李祭酒清晰的对话声。\
「贤侄,不瞒你说,监里对你这样连中小三元的英才,向来是另有一套章程的。老夫今日便与你交个底,你若入监,优待是少不了的。」\
「头一桩便是学舍,你若是入监,自是要在国子监中给你开辟出一处独门小院,不必与其他学子共处,周遭僻静,也更方便你读书,养息精神。一应起居用度,更是比照监内博士的份例。」\刚议论过了经义,林黛玉便对李守中的学识有了几分改观,是真正的大儒家,能给出她独到的见解,发她深思。\
如今一上来,提供的条件,更是让她眼前一亮。\
她尤其需要能独处的环境。\
如她这般的人,怎能受得了与旁人同住一处呢?\
更遑论她每十日还要与那纨絝互换身体,若是有同窗朝夕相处,那暴露的可能就大得多了。\
而眼下,李守中的话还没说完,半阖着眼又悠悠念道:「而後便是书,我知你爱阅览群书,那国子监藏书楼,三层以下可任你取阅,不受限制。」\
「更可凭我的手信,每月两次进入四层的皇家藏书阁,查阅古籍、河工图、历年进士文选等外界绝难一见的档案与善本。」\
闻言,林黛玉眼睛更是放光。\
李守中见她神色,自以为拿捏到了她的痒处。\
还是在刚才的谈论中,他试探地恰到好处,已经探知了林黛玉所需,此时便是趁热打铁,接着说道:「监於你如今对五经文皆有了根基,我并不排斥你暂不择本经的念头,而五经同修当然需要更多的老师,所以你就不必照常跟班听课。」\
「由老夫亲自为你定一份书单,每月两日,你可来率性堂,我与五位经学博士专门为你解惑、辨难。你有什麽
奇思妙想,我们当面以文章切磋。」\说起此事,李守中更是侃侃而谈,「而这率性堂,便是国子监中层层选拔出来的菁英,每个人在科考、岁考中都是名列前茅,更是在备战後年的春闱,无不是举人身份,而且进士及第也至少半数有望。」\
「你可与他们共组文社、诗社,精研学问。」\
压低声音,李守中怕林黛玉不知其中优势,再神神秘秘道:「亦可以扩充人脉,是你将来步入仕途最宝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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