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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张督军(八千二百字)

第三百五十九章 张督军(八千二百字) (第1/2页)

张来福盯着一屋子好东西,正在发愁。
  
  想全带走似乎不太可能,这地上的老鼠夹子就一百多。
  
  还有铁丝笼子、竹筒子、悬在棚顶的木锤子————
  
  要是都往常珊里装,这些东西肯定装不下。
  
  可就算装不下,也得想办法带走,这些都是人间匠神做出来的好东西,留在这就太可惜了。
  
  还有落在地上的这些麦种子,这是人间匠神做出来的毒药,这样的好东西花钱都没处买去,哪能就这麽糟蹋了。
  
  还有一样最关键的东西,得赶紧拿上。
  
  张来福拿着灯笼在尹督军的身上照了一圈,把手艺精给照了出来。
  
  督军的手艺精是一条三寸多长的小竹竿,竹竿末端拴着一根绳子,绳子下边吊着一串小木雕。
  
  张来福盯着这串木雕仔细看了一下,这一串木雕都是老鼠,这根竹竿儿是卖耗子药的幌子。张来福在街上见过类似的幌子,但街上那些卖耗子药的,用的大多是真老鼠。
  
  这是张来福收获的第二枚人间匠神的手艺精,第一枚是姜启元的。
  
  抛开督军的身份不谈,就说这两枚手艺精得值多少钱?
  
  遇到懂行的人,把这两门手艺精卖了,一辈子吃香喝辣使劲花,花都花不完!
  
  有了这枚手艺精,别的东西看着好像就没那麽珍贵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张来福打消了。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古人说得好,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钱小而不赚!
  
  居家过日子,一文钱都不能糟蹋,能带走的好东西都得带走。
  
  墙上挂的这床被子必须带走,这被子好,能挡子弹。
  
  有了这被子,事情貌似好办了。
  
  张来福把被子摘了下来,这被子可真沉,抱着被子的时候,他两手都打哆嗦。
  
  尹督军为什麽要睡这麽沉的被子?
  
  被子沉一点,是不是能睡出什麽花样?
  
  这麽沉的被子要想带回药山府去,还真挺费劲。
  
  不过细算下来也没那麽费劲,先坐沈程钧的马车,再坐自己家的轿子,大部分时间都不用自己扛着。
  
  常珊心疼张来福,拦了他一把,她觉得这条被子有点多余。
  
  挡子弹的事,常珊自己就能干,这麽沉的被子属实有点碍事。
  
  张来福不听劝,把地上的捕鼠工具和大麦种子一样一样往被子里放。
  
  这被子就跟包袱皮似的,能收不少好东西。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张来福把被子打了个包袱,一咬牙一使劲,把包袱背在了背上。
  
  这被子本来就沉,装上这麽多东西更沉了。
  
  张来福一步一打晃,背着被子来到了门外。
  
  沈程钧打开马车门,张来福把包袱往马车里一扔,马车被砸得直晃悠。
  
  「你把什麽东西带出来了?」沈程钧还想打开包袱看看,一闻包袱里飘出来的味道,沈程钧一下躲出去老远。
  
  张来福没想到沈程钧有这麽大的反应,这被子里边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跟沈程钧有仇0
  
  沈大帅怒喝一声:「你把这被子给我扔出去!这都什麽东西?你故意恶心我是吧?」
  
  「好东西,都是尹督军留下来的好东西!大帅,你先消消气。」为了平息沈大帅的怒火,张来福先把尹督军的人头交给了沈程钧。
  
  沈程钧看了一眼,吓了一哆嗦:「他怎麽变成这样了?这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张来福正要问沈程钧:「你不知道他有这习惯吗?他在屋里正跟一个男的睡觉,我进屋之後把那男的当成尹督军了。
  
  我本来能抢个先手,结果因为认错了人,反倒被真正尹督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沈程钧盯着人头又辨认了一下,微微点头道:「这确实是他,我真不知道他有这个嗜好,要是知道了,我肯定会告诉你。」
  
  收好了人头,沈程钧又要把张来福的包袱扔了。
  
  「不能扔啊,我现在正是攒家底儿的时候,这些好东西都来之不易,可千万不能扔了!」张来福好劝歹劝,沈程钧勉强给留下了。
  
  赶着马车出了军营,沈程钧带着张来福走出了枯榆城,两人先後下了马车。
  
  张来福还纳闷:「杀了尹督军,他手下的兵就不管了?」
  
  沈程钧早有打算:「管,但不是现在管,先晾他们几天,我再派人来接手。」
  
  「为什麽要晾几天?」
  
  沈程钧朝着枯榆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尹浩廷在枯榆城带兵多年,手下的士兵对他多少有些情义,现在我要直接把他的人头亮出来,立刻接管他的军队,他手下的士兵肯定得反抗,届时双方交火,又是一场恶战。
  
  要是想杀得血流成河,我直接带兵来就行了,今晚我和你一起下黑手,就是不想再让士兵流血。尹浩廷已经没了,我再把这些当兵的晾上几天,让他们知道怕,让他们知道慌,到时候再来收编,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回去之後收拾一下东西,过些日子我会让你来接管枯榆城,你不光要把城收了,还得把尹浩廷的士兵全都收了。至於这的士兵服不服你,其他督军打不打你,这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两人在枯榆林子外边找到了轿子。
  
  天色微微发白,沈程钧来到轿子门前,从口袋里抓了一把大洋,放进了轿子门口的小盒里。
  
  他问轿子:「枯榆城有个车站,还记得吗?」
  
  轿门打开了,它知道车站在哪。
  
  两人一起上了轿子,继续赶路。
  
  沈程钧敲了敲桌子,对轿子说道:「给我来瓶酒。」
  
  对面墙上的柜门打开了,柜子里有洋酒、白酒和黄酒。
  
  沈程钧要了瓶白酒,轿子把白酒送到眼前,准备了两支酒杯,给两个人倒上了。
  
  酒是好酒,醇香之中带着股窖味,还带着一股陈味。
  
  沈程钧端起酒杯,闻了一下,一口把酒干了。
  
  张来福也喝了一杯,酒刚下去,轿子又给两人倒上了。
  
  两人都不说话,就这麽一杯接一杯喝酒,喝了没多一会,轿子停了,它已经走到了车站附近。
  
  沈程钧亲自给张来福倒了杯酒:「孙光豪是个好人,天分好,性情好,对你也没得说,以後你多照应着他。
  
  另外你替我嘱咐他一声,顶香看事这一行十分凶险,让他别什麽神都请,再请了不该请的神,弄不好就把命搭进去了。」
  
  张来福也知道孙光豪这习惯不好,在绫罗城当巡捕的时候,孙光豪为了报复上司,就请错了神,要不是张来福给他弄出了十八道金丝,他这条命真就没了。
  
  可这事儿张来福还真就劝不住,之前升了坐堂梁柱,孙光豪就多请了不少新神,而今升了妙局行家,他家的神位肯定得多出来好几个:「大师,要不你亲自去劝劝他吧,我也不说你是沈大帅,我就说是灰四爷专程来劝他。」
  
  「我亲自劝他?」沈程钧还真想劝两句,毕竟这次来一趟,他还没有见到孙光豪。
  
  可犹豫片刻,沈程钧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不见他了,我怕我一失手,把他给打死了。」
  
  张来福笑了:「你哪舍得把他打死?」
  
  沈程钧没笑,他低着头,眉头微微往上挑,脸上带着些无奈。
  
  张来福也不笑了,因为他意识到沈程钧刚才不是在说笑话。
  
  「说实话,如果今天晚上的事情没办成,我也有可能错手杀了你。」沈程钧非常严肃地看着张来福,他说的是实情。
  
  张来福没有说话。
  
  沈程钧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暗杀的买卖本来就不好干,真要是干不成,我也不该怪你。
  
  可现在的我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我做事讲理,现在我想不明白什麽是理,就算能想明白,我也不一定能按道理办事。」
  
  说完这番话,沈程钧转身朝着车站走去。
  
  张来福跟在身後,压低声音问道:「你之前说,你比未尝魔王多错了一步,到底是错了哪一步?」
  
  沈程钧擡头看了看夜空:「我手艺长了一层。」
  
  张来福思索了片刻:「我觉得晋升应该是好事。」
  
  沈程钧点点头:「晋升是好事,可我不知道我这手艺升到什麽地方去了。最高的手艺就是造化艺祖,造化艺祖往上是什麽境界,我真的不清楚,我会变成什麽样子,我也不清楚,可我确实升上去了,这一点我很清楚。」
  
  张来福不知该说些什麽,沈程钧说的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默默跟着沈程钧往前走,走到了一座村子附近。
  
  沈程钧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张来福:「别再送我了,弄得好像咱俩交情很深似的。这是咱俩第一回见面,以後还能不能再见一面都得两说。
  
  刚才我跟你说了很多我不该说的话,换作以前的我,这些话你永远都不会听到,你现在听到了,我心里很不踏实,你要再跟着我,我可能会杀了你。」
  
  张来福迅速後退了几步,朝着沈程钧敬了个军礼:「你告诉我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一直对大帅忠心耿耿。」
  
  沈程钧嘴角上翘,突然笑了:「你不需要对我忠心,哪怕你那份忠心是真的,我也不会相信。
  
  我给你的东西,你好好守住,我没给你的东西,你自己去争。我相信整个万生州到最後都是我的,我只是把这些东西先放在你手里存着。
  
  你要是把这些东西都留下了,而且还不用还给我,那算你有本事。你要是发现自己留不下,那就把这些东西还给我,那也不算丢人。
  
  万生州很大,这地方有的是好东西,撒了欢儿的往前跑吧,拼了命的往手里拿吧。
  
  再会了,张督军。」
  
  沈程钧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张来福朝着他的背影又敬了个军礼。
  
  以後真的见不着他了麽?张来福也说不准。
  
  回到轿子跟前,张来福给了大洋钱,让轿子带他回药山府。
  
  造化艺祖之上到底是什麽层次,张来福没法去想像。
  
  沈程钧会变成什麽模样,张来福也无从推测。
  
  但沈程钧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万生州真的很大!
  
  枯榆城离药山府很远,张来福很想睡一觉。
  
  轿子的柜门打开了,给张来福铺好了一床被子。
  
  张来福盖着被子,摇摇晃晃之间,眼睛睁不开了。
  
  油纸伞在旁边转动,伞线微颤,好像独自弹起了小曲。
  
  真是小曲吗?
  
  还别说,这旋律还挺齐整,纸伞的手艺见长了。
  
  她不仅会弹,好像还会唱,张来福听到了纸伞甜美的唱腔。
  
  「旌旗猎猎迎风抖,铁甲森森列道周,如今印绶腰间扣,号令千军镇九州!
  
  青云直上功名就,意气飞扬自风流,策马长街昂首,从此雄镇一方秋!」
  
  好工整的唱词!
  
  这比我即兴写的唱词要好。
  
  油纸伞什麽时候言这麽好的才华了?
  
  而且这唱词应景,这唱词唱出了张来福的心声!
  
  我当督军了!青云直上功名就,意气飞扬自风流!
  
  好词!
  
  张来福抱起了琵琶,把这小曲完完整整又唱了一遍,他还给这曲子起了个名字,叫《督军来福》。
  
  张督军来了,福就来了!
  
  唱完一遍还不世瘾,张来福让轿子把那一顶黄酒开了,一边喝酒一边唱,越唱越盲气势。
  
  「你们都听见了吧?这歌词我听了一遍就记下了,我还唱得这麽好!你们家男你盲本事吧?」
  
  常珊开口了:「盲本事,咱家阿福最有本事。」
  
  纸灯在旁边晃了晃:「爷们,你是不是喝大了?胡说八道些什麽呢?」
  
  张来福抱着琵琶看了看灯笼:「我胡说什麽了?我就听了一遍,我确实记住了,这叫世耳不弗,这不就是本事吗?」
  
  闹钟在张来福面前晃了晃闹铃:「这是你编的唱词,你本来就该记下来,这有什麽了不起?」
  
  「怎麽能是我编的唱词?」张来福看了看油纸伞,「这不是你编的吗?「」
  
  油纸伞盲些羞涩,伞面高些泛红:「我哪言那个本事?」
  
  张来福也想不明白了,他记得这唱词就是油纸伞唱出来的。
  
  可转念再一想,油纸伞唱出来了,张来福就一定能听见吗?
  
  闹钟没给两点,张来福怎麽能听见油纸伞唱曲?
  
  诸多疑点摆在眼前,张来福也觉得奇怪:「油纸伞能写出这样的唱词,确实点没道理了。」
  
  琵琶拨弄了两下琴弦,冲着张来福说道:「你管什麽道理,这曲子既然写得好,只管放声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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