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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羊拔毛

第四百二十八章 羊拔毛 (第2/2页)

嗖!
  
  羊拔毛这一刀划空了。
  
  黑妖不见了!
  
  她人哪去了?
  
  她用的不是一杆亮吗?怎麽变成灯下黑了?
  
  难道说她刚才在灯笼里先点了火?她看出来我要偷袭,所以提前做好了防备?
  
  黑妖有这麽聪明吗?
  
  羊拔毛找不到黑妖,那就只能对张来福动手了。
  
  对羊拔毛而言,直接对张来福下手会有些危险,因为黑妖在暗处,也有可能用一杆亮偷袭羊拔毛。
  
  这种情况下,就要看看谁的底子厚了。羊拔毛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他相信自己出手
  
  比黑妖更快。
  
  他伸手去掏张来福的衣襟,忽见眼前强光不断闪烁。
  
  羊拔毛想起一件事,张来福也会用一杆亮。
  
  想起来归想起来,羊拔毛并没有太在意,他知道张来福的纸灯匠手艺不济。张来福的一杆亮根本不可能让羊拔毛现形,羊拔毛就当晒太阳了,让他怎麽照都行。
  
  羊拔毛还往张来福衣襟上掏,忽觉胸口一凉,一只手从衣裳前襟钻了出来。
  
  这是黑妖的独门手艺,叫黑手掏心,黑妖的指甲上带着亮光,从後背直接掏到了前胸。
  
  羊拔毛知道黑妖有这一门手艺,可他想不明白一件事。
  
  黑妖隐身了,我也隐身了,黑妖为什麽还能看得见我?
  
  羊拔毛嘴角流血,满脸惊骇,耳边响起了琵琶声。
  
  「有个小给手艺高,隐身秘术耍花招。旁人肉眼难窥貌,悄入家门窃珍宝。纵是庭中灯影照,浑无身影在周遭。翻箱倒柜偷财帛,伸手剪绺掏腰包。
  
  忽来弹词好艺匠,抱得琵琶立廊桥。不携利刃不持棒,漫把弦歌缓缓调。一曲弹罢弦声歇,喝破隐身千般巧,莫道江湖多诡道,,一双慧眼辨奸妖。
  
  小络,休逃!」
  
  张来福抱着琵琶边弹边唱,两把雨伞在旁边飞快旋转,屋子里强光闪烁,羊拔毛一脸茫然,身子一阵阵抽搐。
  
  他知道张来福会用一杆亮,却没想到张来福刚才用的不是一杆亮。
  
  他一直想分散张来福的注意力,却没想到张来福的注意力本来就不太集中,因为他还忙着别的事。
  
  他想用流光溢彩,他需要足够的时间。
  
  张来福一直在拖延时间。等时间拖得差不多了,就该轮到羊拔毛遭罪了。
  
  黑妖吃过张来福的亏,她对流光溢彩非常熟悉,看张来福马上要把绝活做成了,她改用了灯下黑。
  
  她用灯下黑把自己藏了起来,流光溢彩让羊拔毛现了形。
  
  羊拔毛现形了,黑妖也现形了,但黑妖已经到了羊拔毛背後。
  
  这一招黑手掏心,直接贯穿了羊拔毛的胸腔,羊拔毛看着弹琴的张来福,双眼渐渐失去了光芒。
  
  黑妖的手在羊拔毛的胸腔里转了两圈,才把羊拔毛一脚踹在地上。
  
  张来福怕他没死透,琵琶弦音一转,亮着光的金丝,立刻刺向了羊拔毛的後脑勺。
  
  呲啦!
  
  金丝刺进去了,在羊拔毛的後脑勺里搅和了好几轮。
  
  越搅和,金丝越觉得不对劲,这是她最擅长的杀人手段,她知道脑仁子什麽触感。
  
  可这人的脑袋里好像装的不是脑仁子,这里边到底什麽东西?
  
  好像是浆糊!
  
  这个羊拔毛是假的,是个假身!
  
  金丝摆动着身子,向张来福发出警告。
  
  张来福甩动着右手的手腕,加快了弹奏的速度,急促的弦音之间,羊拔毛再次现形了o
  
  他在墙角躲着,想把张来福的流光溢彩给耗过去,而今张来福加大了流光溢彩的强度,羊拔毛这次彻底藏不住了。
  
  他捂着胸口,满身都是血,他刚才用了李代桃僵的手艺,用假身扛住了张来福的补刀。
  
  可黑妖黑手掏心那一下,他没躲开,他胸腔子上结结实实被黑妖开了个窟窿。
  
  羊拔毛捂着胸口,咬着牙问道:「张来福,那木盒子你给是不给?」
  
  黑妖觉得羊拔毛有点不自量力了,他到了这步境地,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还想要木盒子?
  
  张来福是个大度的人,他觉得这事可以商量:「羊前辈,木盒子也不是不能给你,你可以拿命来换。」
  
  「好!这是你说的,我这就拿你的命来换!」羊拔毛急眼了,直接冲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觉得他这是送死,他要是隐身冲过来,一般人拿他没办法,他这麽直接冲过来,不就等着张来福要他命吗?
  
  金丝带着满身金光冲在了最前边,奔着羊拔毛的眉心刺了过去,这次她一定要搅混了羊拔毛的脑浆子。
  
  羊拔毛一挥手,金丝不见了。
  
  张来福心头一紧,金丝怎麽没了?
  
  黑妖拿着灯笼杆子,上前挡住了羊拔毛:「小心,雁过拔毛!」
  
  羊拔毛把阴绝活用出来了。
  
  小绺这行人,能打的手艺不多,雁过拔毛是其中之一。
  
  这门阴绝活和小给这行人做事的原则背道而驰。小给做事非常谨慎,什麽东西能偷,什麽东西不能碰,在他们这行里都有明确的规矩。
  
  雁过拔毛完全无视了这一规矩,见什麽偷什麽,黑妖跟羊拔毛交手两合,灯笼杆子也被羊拔毛偷走了。
  
  黑妖就等着他偷这灯笼杆子,她的灯笼杆子是特制的,拿在别人手里,照样也能作战。
  
  她操控着灯笼杆子,想给羊拔毛致命一击。可前後试了好几次,灯笼杆子和她毫无感应。
  
  不光灯笼杆子没感应,张来福试过了,金丝也没感应。
  
  羊拔毛有後手,他能中断灵物和主人之间的感应。
  
  他仗着身法伶俐,两步绕过了黑妖,到了张来福身前,还想要偷木盒子。
  
  他知道张来福的衣服不好对付,这件常珊很克小给的手艺,如果这次还碰不到木盒子,他就连衣裳一块偷了。
  
  羊拔毛见一根偷一根,见一把偷一把,不管来多少铁丝,全都给收起来。
  
  偷铁丝的过程中,羊拔毛脚下有些踉跄,他快站不住了。
  
  张来福也看出他脚步慢了,这麽强悍的绝活,消耗肯定不小,张来福都替羊拔毛捏着一把汗。
  
  每偷一条铁丝,羊拔毛的腿肚子都一哆嗦,本来就重伤在身,看样子他也扛不了太久o
  
  可万一他扛住了呢?这麽多铁丝都被他偷走了,张来福又觉得心疼。
  
  眼看羊拔毛来到了近前,张来福把琵琶扔到了一边,用铁丝把墙上的三弦勾了过来。
  
  琵琶心里委屈,打恶战的时候,张来福怀里抱着的都是她,怎麽今天变成三弦了?
  
  这就叫浮世新人换旧人麽?
  
  琵琶觉得委屈,黑妖看着也生气。
  
  一换上三弦,琴音的成色可就下来了。
  
  相对琵琶来说,三弦是个比较朴素的乐器,弹奏的花样没有那麽多。
  
  张来福的流光溢彩就是用琵琶练出来的,而今换了三弦,油纸伞和洋伞在旁边都觉得曲子差了些意思。
  
  曲子的成色下来了,流光溢彩的成色也跟着下来了,铁丝上的光黯淡了,光是看着,就知道威力不如之前。
  
  黑妖很着急,这麽关键的时刻,她不明白张来福为什麽要换乐器?评弹行有换乐器的规矩吗?
  
  她接着和羊拔毛厮杀,没过到一会,灯笼鼓、灯笼纸、蜡烛、铁丝全被偷走了。
  
  张来福喊了一声:「师姐,到我後边去。」
  
  黑妖不明白张来福要做什麽,但她听张来福的话,她绕到了张来福身後。
  
  张来福的弦音突然变得急促,黑妖还以为张来福要用三弦放船。
  
  这把三弦只要弹得急促,就能放出一艘虚无之船,这船不伤东西,只撞人。
  
  张来福可没打算放船,放这麽大东西出去,他自己消耗也不小。
  
  他的右手在琴弦上飞快扫拨,一大片石子不知道从什麽地方飞了过来。像雨点似的砸向了羊拔毛。
  
  水车子种三弦的时候,用的是朱老山的手艺精,朱老山的手艺精很特殊,是一艘船上插凿子,这是船工和石匠的手艺精合成的一个手艺精。
  
  船工有船工的手艺,石匠有石匠的手艺,这片石头雨是石匠的手艺。
  
  大片石子往眼前飞,打在身上像子弹似的。
  
  羊拔毛也无心躲闪,见了石头他也偷,一挥手能偷几十块石子。
  
  他不停地偷,张来福不停地送,洋房後院有一座假山,就是石子堆出来的,三弦正从山上搬石子,琴声不断,石子不断,就看谁先扛不住。
  
  张来福不好扛,他得维持着流光溢彩,否则羊拔毛会从眼前消失。他还得弹着三弦放石子,他还得操控着铁丝做好偷袭的准备,同时用了这麽多手艺,消耗非常大。
  
  但他体魄好,能坚持挺长时间。
  
  其实羊拔毛更不好扛,雁过拔毛的消耗太大了,而且他还重伤在身。
  
  周旋了几个回合,羊拔毛实在扛不住了。
  
  他不偷石头了,他认了被石头打,他顶着石头往前冲,只想把木盒子拿到手。
  
  光顶石头可不行,张来福还另有厚礼送上,上百条铁丝混在石头中间,朝着羊拔毛飞了过去。
  
  石头可以不躲,打在身上最多破点皮,见点血。
  
  铁丝不能不躲,铁丝扎在身上,一紮一个窟窿,要是铁丝在窟窿里再搅和两下,弄不好就没命了。
  
  被铁丝扎了十几个窟窿,羊拔毛再次用出了阴绝活,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只偷铁丝,不偷石头,既能保全性命,也能保存体力。
  
  道理是很简单的,可操作起来是另一回事,大把石头和铁丝一起往前飞,哪那麽容易区分?
  
  羊拔毛无从选择,想要活命,只能见东西就偷。
  
  他不停地偷,不停往张来福身边冲,眼看离张来福越来越近了,他一直伸着手,却够不到张来福衣裳。
  
  必须得够着他的衣裳,实在不行就把他衣裳一块偷走。
  
  他就在眼前,他的木盒子就在衣襟里,我只要一扯他衣襟,就能把这盒子偷着。
  
  这事就这麽简单,他这衣襟怎麽就扯不开呢?
  
  为什麽扯不开————
  
  不是扯不开,是扯不到。
  
  他的手一直伸着,食指和中指不停地颤动,仿佛已经夹住张来福的衣襟了。
  
  可这是他的幻觉,他离张来福很远。
  
  之所以产生了幻觉,是因为有一条铁丝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那条铁丝闪闪发光,张来福问道:「碰到他脑仁子了吗?」
  
  铁丝在太阳穴上轻轻颤动,这是在告诉张来福,她碰到了,只要她再动一下,就能把羊拔毛的脑仁子搅混。
  
  张来福让铁丝稍等一会儿,礼数上的规矩不能差了。
  
  他用拨子在琴弦上轻轻一扫,把尾音收住,这段曲子才算弹完了。
  
  张来福拎着三弦,朝着羊拔毛行了一礼:「羊前辈,今天的曲子就听到这了,您下辈子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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