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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八恶人

第二百六十六章 八恶人 (第2/2页)

李自成端起碗,正要喝汤。
  
  牛金星伸出羽扇,挡住了他的手腕。
  
  李自成眉头微动,下意识便要将手按上腰间刀柄。
  
  牛金星微微摇头,往孙世宁那桌一瞥,随即整了整衣襟,朗声吟道:「横戈北海靖边尘,铁骑长驱破虏频。功勒山河昭日月,英名永载汉家春。」
  
  孙世宁猛地抬起头来,满脸诧异:「你怎知道我是谁?」
  
  牛金星露出茫然之色,拱了拱手:「公子这话是什麽意思?在下不过是随口吟几句诗罢了,并不曾————」
  
  「别装了。」
  
  孙世宁撇嘴,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在我面前念夸我爹的诗,不就是想讨好我麽?这点谄媚心思,瞒得了小爷?」
  
  牛金星惊讶,双手交叠走到孙世宁面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失敬失敬!贵人竟是孙将军的公子!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望公子恕罪!」
  
  孙世宁被他这番恭维哄得颇为受用,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既是无心,小爷也不怪你。你觉得方才那首诗写得如何?」
  
  牛金星略一沉吟,摇了摇头:「不怎麽样。」
  
  孙世宁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牛金星不慌不忙,紧接着说道:「孙将军镇北海,赫赫之功,远比诗中所写要大千万倍。得更壮阔的诗句,才配得上将军威名。」
  
  说罢,牛金星羽扇轻摇:「北海扬威定朔方,将军百战扫天狼。功高盖世安社稷,千古流芳孙字香————」
  
  句句铿锵,将孙传庭的功绩捧到了极高。
  
  孙世宁眉眼瞬间舒展,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算你这个读书人还有点墨水!」
  
  转念又哼道:「其实我爹,也没你说的那麽好。」
  
  牛金星故作惊讶:「怎会?将军英明神武,天下皆知,对公子定然也是疼爱有加!」
  
  孙世宁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满腹牢骚全倒了出来:「他对底下百姓、朝中公务,跟你诗里写的一样尽心。」
  
  「可对我这个儿子,轻视得很————」
  
  「我从北海离开,一路南下,不过是多带了几个随从,耽搁得久些,多吃了几顿饭,让他多寄点银两,他都不肯。」
  
  孙世宁越说越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没钱,只能在武汉赊帐度日。结果洪承畴那个死板的人,说收到了我爹的信,要替他监督我,直接把我手下扣在当地客栈洗碗抵债!害我只能带一个忠仆赶路——真是气死我了!」
  
  牛金星频频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待孙世宁牢骚发完,牛金星再度装作随口道:「想必洪大人的船队很快就到了,否则,在下哪有福气亲见公子。」
  
  孙世宁边说话边喝酒,已有几分醉意,当即脱口而出:「他才不会从江上来!」
  
  牛金星面色微变。
  
  范文程与宁完我更是凝神细听。
  
  多尔衮察觉事情不妙,连忙伸手去拦孙世宁的酒杯,低声劝道:「少主吃菜——
  
  」
  
  孙世宁一把将他推开,借着酒劲,声音反而更大了些:「那姓洪的谨慎得跟个孙子似的,就怕那一万枚种窍丸出差错,特意兵分两路!他也不想想,如今仙帝威震四海,谁敢抢朝廷的东西?」
  
  「洪承畴偏偏让两千多人在江上守着船队走水路,佯装护送—一实际上种窍丸根本不在船队上!」
  
  「他亲自带着四十名修士,走陆路沿着江岸护送,估计很快就到了。」
  
  牛金星忍不住问道:「有多快?」
  
  「嗝————比船队提前两日,明儿一早,应该就会打这门口经过!」
  
  范文程与宁完我满是欣喜。
  
  牛金星则用羽扇挡住半边脸,转头看向李自成与刘宗敏。
  
  三人目光交汇,显然有了新的计较。
  
  柜台後面,张献忠手中抹布来来回回,对着一块桌面反覆擦了几十遍,木头都快被他擦掉纹理。
  
  客栈内,唯多尔衮是凡人。
  
  他轻轻咽了一口唾沫,敏锐地察觉到屋内气氛变得诡异。
  
  正想着该如何劝孙世宁赶紧离开,忽然—
  
  原本被孙世宁踹坏的门板外,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射进来,遮住了店内的光线孙世宁正吃得尽兴,被挡住光线顿时有些不耐烦,头也不回地嚷嚷:「谁啊?堵在门口作甚?」
  
  转头看去,声音卡在喉咙。
  
  只因门口站着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人。
  
  脸上戴着张纯白的纸面具。
  
  面具上没有眼睛的缝隙,没有嘴唇的轮廓,没有鼻梁的隆起。
  
  白面黑袍人微微偏头,目光缓缓扫过店内。
  
  从惊愕起身的牛金星,到窗边按刀不动的李自成与刘宗敏,再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两个脚夫。
  
  「我道是谁,原来是故友。」
  
  然而,这场发生在临江客栈的奇妙相逢,还没有完全集齐。
  
  崇祯的灵识投影望向几里外的东北。
  
  天际滚过几阵闷雷。
  
  先是零星的雨点砸下来,很快便连成一片,化作瓢泼大雨。
  
  一辆马车冒雨疾驰,车辙碾过泥泞的路面,溅起大片黄浊的水花。
  
  车夫是个仙风道骨中年男子,背上斜背着一把装在木鞘里的剑,双手握着缰绳,在雨幕中稳稳驾着马车。
  
  他面容清瘦,眉目自带出尘之气,雨水顺着鬓角淌下,也浑然不顾。
  
  赶了一阵,马车後帘忽然被掀开。
  
  一个女子探出头来。
  
  她身着白色纱裙,模样清纯美丽,两缕发丝从鬓角垂落,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温婉。
  
  只是她的双手,戴着一对特制的铁镯,镯身刻着籙文,灵光隐现,专用来封禁修士施法。
  
  唇色亦非女子常用的胭红,而是黑紫。
  
  何仙姑看了看头顶,蹙起秀眉道:「喂,这车顶漏水了。」
  
  前面的吕洞宾头也不回:「你是修士,忍忍。」
  
  何仙姑撇撇嘴,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衫,纱裙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轮廓。
  
  她伸手开了开衣襟,又抬道:「浑身都湿透了,怎麽忍?」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慵懒的调侃:「还是说,你就想看我衣衫湿透的样子?」
  
  说鸣,她故意用肩膀蹭了蹭吕洞宾的後背。
  
  吕洞宾纹丝煤动,连一都没回一下。
  
  何仙姑有些悻悻,倚在车厢门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雨幕。
  
  过了一阵,她忽然直起身来,伸手指向西南:「哎,你看那江边有个客栈,煤妨等雨停岂走————反正你也煤急鸣去潼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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