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形势逆转
第三百七十七章 形势逆转 (第1/2页)月球,环形山。
崇祯盘膝而坐,地表一切纤毫毕现地映入识海。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展开。」
在他的前世,修真界的道途格局是历经数百万年沉淀才固定下来的。
每一条道途从诞生之初,便被打上了初代道祖深深的个人烙印。
这种烙印不是某种抽象的精神传承,而是会切切实实地影响後世该道途修士的一切。
从修炼功法时的灵力运转路线,到破境时的心魔种类,再到日常行事的思维方式和性格倾向。
譬如初代【剑】祖毕生未尝一败,最後却自断佩剑、坐化於凡人集市。
以至於後世【剑】修,天生具有自戕倾向。
再如【毒】道初祖是个疯疯癫癫的老婆子,酷爱往隔壁【丹】道祖的炉里,加各种匪夷所思的毒物。
往後百万年,【毒】修与【丹】修势不两立。
这便是道祖的影响力。
眼下,朱慈烜「魔身饲仁」,自求善念净化,以此为【仁】道铺路。
倘若做成,此界【仁】道与【魔】道,将会成为两棵根系缠绕的树木。
表面枝干相背,底下血脉相连。
据崇祯推断:
首先,【魔】修会对【仁】修感到欣赏。
例如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头,遇到仁善的修士乃至凡人时,会莫名其妙地网开一面。
其次,【仁】修道行越高,遭遇【魔】修的机率越大。
尤其练气境,【仁】修必与【魔】修产生宿命交集。
「既是劫数,也是机缘。」
这便是崇祯意外的缘由。
「正邪对立,亘古如此。」
前世修真界,正魔两方每隔千年便要掀起席卷中洲的血战,死伤动辄以百万修士计。
然【明界】刚刚草创的第三十四年—
哥哥要在弟弟的牺牲中证道,弟弟要在哥哥的证道中消亡。
对立的两极,达成了诡异的统一。
「又是【天意】。」
崇祯目光扫向星空。
陨星秘境已进入大气外层,改以符合自然规律的速度和角度,朝四川滑落当然,道祖烙印的定型,後世数万年道途格局的奠定,能否真正写入【明界】法则,还得看剩下的几个时辰。
结局,尚不可知。」
酆都。
距离陨星落下还有四个时辰。
「第四段口诀是什麽来着?」
「气————气走中府,转入————转入哪儿来着?我忘了!
,「云门!云门!你这记性怎麽比我还差?」
「你刚才念错两句呢,好意思说我?」
两个散修蹲在废墟堆里,头碰着头,像私塾里偷看小抄的学童,拼命回忆朱慈烜口述的【积善同欣印】口诀。
旁边还围了七八个人,或闭目掐诀,或划来划去地默写,还有的乾脆人家念一句他跟着念一句。
【积善同欣印】并不复杂。
它原本就是朱慈烺为让凡人也能修习,而创制的法术,口诀不过千余字,印诀也只有五道。
问题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且刚历混战,大多数人灵力还在紊乱状态,耳边残留惨叫的余响。
在这种状态下参悟一门新法术,难度远超平常。
「气走中府,转入云门,以云门为枢————我又忘了————」
瘦高个的散修念到这里,拉扯旁边同伴:「快提我一句——
」
话没说完,他感觉脖子一凉。
散修僵硬转头。
十岁孩子的身高,堪堪到他胸口,望着他的眼神却像是在俯视蝼蚁。
「忘性十足的废物。」
「浪费种窍丸。」
散修膝盖发软,嘴唇哆嗦想要求饶,却发现自己连舌头都僵住了,索性闭上了眼睛等死。
等了片刻,什麽都没发生。
他颤巍巍地睁开眼,见朱慈烜抽走写满潦草口诀的纸,在空白处补上了记漏部分。
「赶紧修炼。」
说完,转身走了。
散修半晌才低头,心想:「二殿下也许没那麽可怕?」
不不不不不。
他一定是吓疯了,才会产生这种念头。
高台上。
【伏水】已收,张岱依然守着朱慈烺。
淡绿色的药雾缓缓渗入伤口,促进肌肉和骨骼癒合。
朱慈绍双臂抱胸,盘腿坐在一旁,满脸阴沉,望着法像无名指垂下的一根水袖。
朱嫩宁吊在半空。
长发消失,青渗渗的光头上到处是血痂。
神情灰暗,犹如熄火後的炉灶。
郑成功同样望着吊在半空的朱嫩宁。
沈云英银枪倚肩,平静道:「於心不忍?」
郑成功下意识地想摇头。
但他不愿欺骗沈云英,於硬生生止住动作:「嗯。
「还敢承认。」
郑成功叹了口气,转头望着她:「云英,你别多想。我不爱她。从头到尾都没爱过。」
顿了顿,又望回高台上空:「但她到底是仙帝之女。如此折辱————我确实,看不下去。」
沈云英不感同情,也不会斥责郑成功发自本心的言论。
旁边,李定国摇头道:「我倒觉得是好事。」
「无论附身还是夺舍,二殿下自愿牺牲————之後,五殿下多半能恢复神智,大殿下则藉此晋升练气、证道【仁】祖。公主推【情】入【释】,也算另一种成道。」
「三赢,何乐而不为?」
郑成功沉默片刻,长出一口气:「但愿如此。」
显然,他觉得事情不会这麽顺利。
傅山又道:「我刚刚就想问了,郑将军,你灵宠呢?」
郑成功一愣。
对啊。
黄帽呢?
巡海灵蛙呢?
郑成功猛地环顾四周,在一堆堆废墟和人群之间急速寻找。
混战时太投入了,以至於状态绷得死紧,完全没注意那两个小家伙。
「该不会有事吧?」
百步之外。
侯恂魔气更加浓烈不说,李自成和张献忠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捂着肋部喘息,一个腿上的土甲碎得七零八落。
左彦站在对面,千臂虚影张开,戒备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侯恂。
若非朱慈烜降临打断,三人已然变成屍体。
「修成【积善同欣印】者一」
朱慈恒的声音落入每个修士耳中。
「起身。」
最先起身的是嘉定和潼川修士。
他们中大多数人,在朱慈烺推行此法之初便已参习,只需温习一遍,很快便能入门。
郑成功、沈云英、李定国等人也不藏拙,想藉机上去高台看看朱慈烺与朱慈绍。
朱慈烜扫视全场。
「才这穷?」
何仙姑小心翼翼道:「道仕可要让他们立流施法?」
朱慈烜摇头。
不行。
逐个施法太慢了。
更重要的是,施法威能与施法人数绝非叠加关系。
一人施法是一点善念,十人施法是十穷善念;
四千人施法,四千道善念同一瞬间汇聚,则是质的飞跃。
再多的水滴,也冲不出江河的气势。
只有四千修士同亨施展【积善同欣印】,才能触及极限,铺陈【仁】道意象。
废墟中央,朱嫩宁布置的婚礼场地,已沦为花团锦簇的残骸。
张果老和曹国舅搭建简兀木架,乔锺离和铁拐李挂绸缎,韩湘子吹笛调整氛围韵律,蓝采和的空缺被金圣叹临亨顶替。
显然是受朱慈恒命令,制作简单的江南布景。
不行。
布景无所谓,修驻慢不得。
朱慈恒决意逼迫。
「已入门【积善同欣与】者,靠近高台。」
等到最後一人落定,朱慈恒威压展开。
仿佛四面八方全是座不见的水压,现场的胎息低修个个脊背发弯,呼吸困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