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礼】道诞生
第三百八十六章 【礼】道诞生 (第1/2页)【信域】之内,无日无月。
河面流光,水底沉淀大明生民的念想、愿力与修士灵窍,亦作朱幽涧随意调取的观照之镜。
陨星落下,卢象升、韩护送朱慈炯返京。
朱幽涧并未即刻动身,而是遁入独属於自身的神通秘境梳理暗棋。
「蝶梦千般计,漫演万年棋。炊尽浮生相,一轴判真伪。」
朱幽涧轻扬手掌,天际翻涌起大片粉霞,垂落化作绵延千丈的轻薄纱卷,乃【晚云高】显化剧本。
作为【伶】道至高神通,【晚云高】既能主动撰写剧本,以戏文形式规束紫府以下修士命运;
亦可反向推演,只需确立戏台,便能影射戏台众生的算计、私念、一切思维活动,并以分幕剧本誊写。
具体写有多少细节,则取决於施术者的道行。
当下,朱幽涧灵识铺展,瞬息扫遍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卷戏本记录的主角是伶人、夏汝开、邓玉涵、耶稣————
本是崇祯以【晚云高】捏合的师尊残影,承袭前世师尊部分记忆、性格与人设。
投放此界後,这拟造之物辗转万里,去到了泰西,以「行走尘世的耶稣」自居,借信仰之力统辖泰西诸国。
据纸人卫星传回的情报,泰西诸国的先天灵窍者基本被他搜罗齐全,约莫不过五百人。
这点数量放在大明修士的体量面前,实在不够看。
但关键不在於人数,而是假耶稣究竟能否在绝灵之地,开辟另一种形态的修真文明。
长卷开篇第一幕,便是夏汝开深埋心底的筹谋:「————爱徒朱幽涧前世乃是紫府大能,遭同门联手夺舍身死,惜亡於果位之下。」
「转世地球,寄身大明皇帝躯壳,颁布五项国策,改造绝灵凡界。」
「只为借天地升格,再度冲击金丹。」
「————爱徒常年闭关,三十年不闻泰西动静。」
「————想来如伶人一般,因前世重创,魂魄暗伤,记忆残缺不全。」
「————兴许恩师当面,也未必能看穿。」
「伶人主修【伶】道,戏法痕迹极易被爱徒识破。」
「然此地本有神明传说————伶人放弃主修道途,借泰西神话包装伟力,自号上帝之子,另辟【神】道行走此世。」
「必须设法,让神之超凡合理解释伶人一切手段。」
「大明国力一日强过一日,迟早西进,与其坐等,不妨主动邀约。」
「最坏不过被爱徒看穿,抹杀苟延残喘的师长。」
「若尚有转圜,许能东西两分,各持流派,共存於世————」
通篇读罢,朱幽涧调动【信域】库存,二十八年内所有泰西观测记录,逐条核对假耶稣布道轨迹、显圣详情,包括其弟子莫里哀的活动范围。
确认无半分隐患,朱幽涧一面轻挥衣袖,让巨型戏卷化作云絮,一面定计:「如其所愿,扮演一个真灵受创、丢失部分记忆的筑基皇帝,并设法承认其来历————」
这样一来,假耶稣便会安心在泰西经营。
前提是,假耶稣能在这次会晤中,提出可落地的修真文明形态,一个与大明修真体系并行不悖、甚至互为补充的修炼体系。
「倘若做不到,上帝之子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连开创新修炼体系的本事都没有,又谈什麽复原师尊重要记忆,推演天尊之秘呢?
定好方略,朱幽涧并未立刻催动横渡之法,现身埃及。
而是收回灵识,视线落向长河。
水面瞬间折射出南亚实景。
I
烈日灼人,尘土漫天。
恒河滩挤满待行的首陀罗与旃陀罗轿夫。
这些贱民赤足奔走,只围粗短腰布,肩头捆粗椰绳拖拽莫卧儿制式雕花木抬辇,辇身镶琉璃与红玉碎块。
虽来历不多,但辇中无一例外,端坐的是婆罗门、刹帝利种姓的贵人。
婆罗门着素白丝质安伽尔卡长衫,手捻檀香木念珠。
多为王公贵族的刹帝利头顶刺绣包头帕,居高临下打量底层劳作之人,眼神满是厌弃口比如,有名面色不佳的婆罗门祭司,正盯着个旃陀罗少年。
这祭司不久前曾被一贱民当马骑,迟迟找不到真凶。
估摸身子骨撑不过下回轮换,这祭司终於打定主意,抬起裹软鹿皮皂靴,狠踹少年後心:「旃陀罗贱污,步履拖沓延误恒河夜祭,断你全家酥油谷粮,不准靠近水源净身!」
啊,就是这种感觉!
过去半年,为了防止遭到报复,生来高贵的他一句狠话也不敢说。
如今大限将至,总算在这替罪者的身上,找回了尊严!
但见被踹的旃陀罗少年扑进黄泥,掌心膝盖擦破,仍不抬头直视婆罗门,只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再生者宽恕,罪人知过。」
旁边的同伴却有放下重担,冲人辩论的冲动。
反倒是被踹的少年眼神制止同伴,宽慰说:「再熬两刻水锺,奈巴特阁鼓乐一响,就能互换位次,到时候咱们坐辇,把老家伙踹进坑里。」
「这也得抢得到啊————」
「放心,我带了武器。」
河岸两侧,娑罗密林。
两道人影完全藏於林间雾霭,乃是奉周皇后令先行入印,通知总督府等候皇室大驾的王夫之与毕自严。
牵着望着河滩随处可见的欺压乱象,神情颇为沉郁。
毕自严负手而立,平静道:「王大人稍安勿躁,再等一刻,还有更为匪夷所思之景。」
两刻钟转瞬即逝。
来自国都的绵长鼓音,在大明修士法术的加持下,顺着恒河沿岸铺开。
整条河滩瞬间喧譁。
抬辇服役的首陀罗、旃陀罗尽数甩开肩头椰绳,抛落劳作器具,齐声高声呼喊:「水锺时限至,位次轮换!」
方才肆意打骂底层的婆罗门、刹帝利脸色惨白,死死攥紧身上丝锦贾马、莱亨迦包头,手足无措瘫坐木辇,满心不愿。
无数底层民众一拥而上,伸手撕扯贵人身上织金锦缎,脱下自身粗麻腰布、短褐,彼此交换衣衫,更替瓦尔纳位次。
然婆罗门、刹帝利人数稀少,底层首陀罗、旃陀罗数以万计,绝无均等轮换的余地。
争抢顷刻爆发。
方才被婆罗门踹倒的旃陀罗少年,因为出手快准狠,成功抢过一件素白婆罗门长衫穿上。
王夫之本以为,周围贱民会立刻围上,抢夺这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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