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8章 雨夜来客
第0408章 雨夜来客 (第2/2页)楼望和的手抖了一下。
很小的抖动。
苏慎之看见了。
但他没有停。
“你父亲当年不是在赌桌上输的。是被人设局。设局的人,就是夜千山。”
楼望和的眼睛眯起来。
“证据?”
“玉牌就是证据。”苏慎之指着桌上的白玉牌,“这块玉牌,是你父亲临死前交给我的。他说,夜千山拿到了另一块。两块合一,才能打开龙渊。”
“龙渊里有什么?”
苏慎之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九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玉母。”
龙渊玉母。
传说中天下玉石的源头。
一块玉母,能生千万块玉。
这不是宝藏。
是规则。
谁能掌握玉母,谁就能掌握整个玉石界的命脉。
沈清鸢忽然站起来。
“夜千山既然拿到了另一块玉牌,为什么不去取玉母?”
“因为他没有弥勒玉佛。”
苏慎之看着沈清鸢。
“沈姑娘,你身上的那尊弥勒玉佛,是钥匙。没有它,就算两块玉牌合一,也进不了龙渊的最深处。”
沈清鸢的手按在胸口。
隔着衣裳,玉佛贴着她的心口。
很烫。
不是体温。
是玉佛在共鸣。
与桌上的玉牌共鸣。
楼望和把玉牌翻过来。
背面的地图,线条开始发光。
光很淡。淡得像萤火。
但在场的四个人都看见了。
“它亮了。”秦九真说。
“因为它感应到了玉佛。”苏慎之道,“二十年来,我试过无数次,它从没亮过。今夜,它亮了。”
他看着楼望和。
“所以我知道,我等的人到了。”
楼望和没有看玉牌。
他看着苏慎之肩上的伤口。
“你把玉牌藏在骨头里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一个你从没见过的人?”
“是。”
“值得?”
苏慎之笑了。
笑得很淡。
“楼少爷,这世上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得来算的。”
他站起来。
“玉牌我送到了。从这一刻起,黑石盟也会知道它的下落。夜沧澜不会放过你们。”
“你呢?”
苏慎之拿起那把黑伞。
“我该走了。”
“你去哪里?”
苏慎之没有回答。
他走到门口,撑开伞。
雨打在伞面上,声音很响。
他回过头,看了楼望和一眼。
“楼少爷,你父亲当年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玉石有灵。人负玉一时,玉负人一世。”
说完,他走进雨里。
黑伞在雨幕中晃了晃,不见了。
秦九真追出去。
街上空空荡荡。
只有雨。
秦九真站在雨里,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回来的时候,楼望和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面前是那块玉牌。
“他走了?”
“走了。”
“追不上?”
“连脚印都没有。”
楼望和点点头。
苏慎之能带着玉牌活二十年,自然有活二十年的本事。
沈清鸢把玉牌拿起来。
光已经熄了。
白玉温润,地图隐没在玉质里,像沉入水底的鱼。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雨泼进来。
淋了他一身。
他看着雨幕。
“等。”
“等什么?”
“等夜沧澜来。”
沈清鸢走到他身边。
“你准备好了?”
楼望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很稳。
但他知道,心里有些东西,已经不穩了。
父亲的死。楼家的仇。龙渊的秘密。还有眼前这个姑娘。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玉佛。
弥勒玉佛在她心口,还在微微发热。
像是活过来了。
楼望和握住她的手。
“别怕。”
沈清鸢没说话。
但她没有抽回手。
两个人站在窗前。
雨一直下。
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
秦九真从外面回来,带来一个消息。
“苏慎之死了。”
楼望和转过身。
“在哪里?”
“城南的渡口。身上中了七刀。刀刀致命。”
楼望和沉默。
秦九真继续说:“他的伞还撑着。人靠在桥墩上,像是睡着了。”
沈清鸢闭上眼睛。
楼望和看着桌上的玉牌。
“他把玉牌送来,就知道自己会死。”
“为什么还要来?”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苏慎之那句话。
——这世上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得来算的。
“七刀。”秦九真说,“能在苏慎之身上砍七刀的人,不多。”
“夜沧澜。”
这个名字从楼望和嘴里说出来,不像是名字。
像是一把刀。
秦九真握紧了拳头。
“我去找他。”
“不用找。”楼望和说,“他会来。”
“什么时候?”
楼望和把玉牌握在手里。
玉是温的。
“等他来的时候,就是我们算总账的时候。”
窗外,天光渐亮。
仰光的早晨,雾很大。
大得看不清十步之外。
但楼望和知道,雾里头,有人。
很多人。
都在等。
等龙渊开启的那一天。
等玉母现世的那一刻。
等一个二十年前就该了结的恩怨,终于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楼望和把玉牌贴在胸口。
很烫。
不是玉的温。
是血的温。
是父亲的血。苏慎之的血。还有那些为这块玉牌死去的人,留在玉里的温度。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不是泪光。
是刀光。
(第040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