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1章 玉门三考·护玉门
第0751章 玉门三考·护玉门 (第1/2页)鉴玉门后,是一条长廊。
长廊不长,顶多三十步,但楼望和走得极慢。不是他不想快,是沈清鸢的手一直攥着他的袖口。那力道不大,却像一把小钳子,钳得他心里发紧。
“你手怎么这么凉?”他低声问。
沈清鸢没答,只把袖口攥得更紧了些。
秦九真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去赴宴。这人胆子大,天塌下来当被盖,可楼望和知道,他后背的衣裳早已湿透。三个人谁都不说,可谁心里都明白——护玉门,不是闹着玩的。
长廊尽头,两扇石门。门高一丈,宽七尺,通体青玉所制,玉面上密密麻麻刻着纹路,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缠缠绕绕,看得久了,眼睛会花。
石门前有一块石碑。
碑上八个字,写得铁画银钩,力透石背——
“以玉护玉,以心证心。”
秦九真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楼望和松开沈清鸢的手,走到石碑前,伸手摸了摸那八个字的刻痕。刻痕很深,深得几乎要穿透石碑。他收回手,指尖上沾了一层细细的玉粉。“意思就是,进这道门,靠的不是本事。”
“那靠什么?”
“靠你心里装的是什么。”
秦九真愣了愣,忽然笑了:“完了,我心里装的是滇西的烧刀子,这下过不去了。”
没人陪他笑。
石门自行开了。没有声响,没有震动,两扇厚重的青玉门就像两片羽毛,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门后一片漆黑,黑得让人心慌,像什么东西把光全吞了。
沈清鸢往前迈了一步,楼望和伸手拦住她。
“我先。”
“你的透玉瞳已经消耗太大了,刚才鉴玉门——”
“我是男人。”楼望和说这话时没回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头上,“男人走在前面,天经地义。”
沈清鸢看着他的后脑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她知道,有些事争不得。争了,反而伤他。
楼望和抬脚跨过门槛,黑暗中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那风极冷,冷得不正常,像从深冬的墓穴里吹出来的,裹着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带着腥甜,闻着让人作呕。
他站定,透玉瞳微微运转,金色的微光从眼底渗出,照亮了身前五步的距离。五步之外,依旧浓黑如墨。
“进来吧。”他说,“小心脚下。”
沈清鸢和秦九真相继踏入。三人的脚步落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很奇怪,像踩在什么软的东西上面,可低头一看,地面分明是平整的玉石。
“别低头。”楼望和忽然说。
“怎么了?”
“地上什么都没有。”
秦九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发紧:“那你为什么说别低头?”
“因为低头看的时候,你会觉得地上有东西。”
秦九真骂了一声,抬着头往前走。
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道门里像是失了效,或许只有一刻钟,或许已过了半个时辰,没人说得清。空气越来越浊,腥甜味越来越重,楼望和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透玉瞳的金光也在一点点变弱。
这地方在吃他的瞳力。
他刚意识到这一点,脚下忽然一空。
三个人同时往下坠。
“抓住我!”楼望和本能地伸手,一把攥住沈清鸢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够秦九真,指头堪堪勾住了他的衣领。三个人在半空中撞成一团,往下坠了不知几丈,才重重摔在一片软绵绵的东西上。
不疼。
但恶心。
楼望和撑着手臂起身,掌心触到的东西冰凉、滑腻、有弹性,像某种玉化的皮肉,又像凝固的油脂。透玉瞳的光照在上面,他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那东西铺满了整个空间,起伏不平,像一片静止的血海。
“邪玉。”沈清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极低,“这是邪玉化成的。”
秦九真爬起来,腿有些软,骂了句脏话:“邪玉还能长肉?”
“能。”沈清鸢抬起手,仙姑玉镯发出淡淡的青光,照亮了更远的地方。远处,暗红色的在蠕动,像一座活着的山。“黑石盟的人用活人精血养玉,养出来的邪玉会带有血肉之性。这地方的邪玉,至少吞噬过上百条人命。”
秦九真不骂了。他的脸在玉镯的青光下,白得像一张纸。
楼望和站起身,透玉瞳扫过四周。的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血管里奔涌的血液。他看得出来,那些光在朝一个方向汇聚——正前方,一座堆叠而成的拱门,门楣上嵌着一块漆黑的玉璧。玉璧表面有裂纹,裂纹里渗出黑气,黑气凝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张着嘴,像在尖叫。
“那是阵眼。”楼望和说。
“你确定?”秦九真问。
“透玉瞳看到了。那块黑玉里面,封着十二道邪玉的气息,跟外面那些被污染的原石一模一样。”楼望和顿了顿,“毁了它,护玉门就破了。”
“那还等什么?”
“等我想清楚一件事。”楼望和的目光盯着那张扭曲的人脸,“那块黑玉里的邪气,跟夜沧澜的伪透玉镜是同源。我毁它容易,但邪气散出来,我们三个未必扛得住。”
沈清鸢沉默了。仙姑玉镯的光晃了晃,上的暗红色也在跟着晃。秦九真掏出一壶酒,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把壶递给楼望和。
“喝一口。”
“现在?”
“对,现在。”秦九真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反常,“反正待会儿可能就喝不着了。”
楼望和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入喉如刀割,辣得他眼泪差点出来,可那股热流从胃里烧到四肢,整个人反倒清醒了。他把酒壶递给沈清鸢。
沈清鸢犹豫了一瞬,接过去,也喝了一口。她呛得咳嗽,眼角泛红,但握着酒壶的手稳了。
“好。”楼望和把酒壶往地上一放,声音里忽然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清鸢,用玉镯护住九真。九真,你注意脚下,肉-壁会动。”
“你呢?”
“我去毁了那块玉。”
“你疯了!”秦九真一把拉住他,“那黑玉里的邪气,你一个人扛不住!”
楼望和回头看他,笑了笑。那个笑很淡,但透着一股秦九真从未见过的狠劲:“扛不住也要扛。这道门过不去,后面的融玉门想都别想。龙渊玉母还在圣殿里等着,沈家的冤屈还没洗清,夜沧澜还在外面喝着茶等着看我们的笑话。你说,我能在这儿倒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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