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犹曾望奈何桥上有君影 第106章 持续

第四卷 犹曾望奈何桥上有君影 第106章 持续 (第2/2页)

去年深秋，林逸妈妈视频查岗，正好撞见楚梦瑶把一盒子曲奇塞进他手里，当时她窘得差点钻进地缝，没想到阿姨记了这么久。
　　
　　“雪停了就去买材料。”她低下头，继续画那两个牵手的小人，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不过你家有烤箱吗？我带的配方得用烤箱。”
　　
　　“早准备好了，”林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爸上周刚买了个新的，说要跟你学学怎么烤曲奇。”
　　
　　暖手宝的温度透过布料渗出来，和暖气片的热气混在一起，把画室烘得暖暖的。楚梦瑶忽然觉得，今年的初雪一点都不冷。她看着画布上的雪景，看着身边呵着白气调试颜料的林逸，看着窗外越积越厚的雪，忽然明白，所谓温暖，从来不是单靠暖气或暖手宝——
　　
　　是有人在雪天提前去修暖气，是有人记得你喜欢画雪景便悄悄准备好画笔，是有人把你的随口一提记在心上，是两个怕冷的人，凑在一起，就有了对抗整个寒冬的勇气。
　　
　　林逸把调好的钴蓝颜料递过来：“雪地的反光用这个加钛白，试试？”
　　
　　楚梦瑶接过画笔，蘸了颜料往画布上抹，果然，那片雪地瞬间有了呼吸感，像是真的有阳光要从云层里钻出来。她侧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笑，眼里的光比暖气片还暖。
　　
　　“看什么？”她故意凶了句。
　　
　　“看你啊，”林逸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暖手宝的余温，“看你把我们画得那么小，像两只雪地里的小熊。”
　　
　　“本来就是。”楚梦瑶小声嘟囔，却把画里的两个小人画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在一起。
　　
　　雪还在下，画室里的热气渐渐漫到窗外，在玻璃上凝成一层水雾。楚梦瑶看着画布上渐渐成形的雪景，忽然觉得，最好的画从来不是技巧有多精湛，而是画里藏着的心意——比如那两个牵手的小人，比如颜料里混着的暖手宝温度，比如雪落时，身边这个人带来的，比暖气更持久的温暖。
　　
　　中午时，锅炉房的师傅来复查，看见画室里的景象，笑着打趣：“小年轻就是火力旺，这么冷的天，两个人挤在画室里画画，不觉得冻？”
　　
　　林逸笑着把暖手宝递过去：“师傅您暖暖，多亏您帮忙修暖气。”楚梦瑶则端出刚泡好的热茶，看着师傅喝完，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雪还亮。
　　
　　午后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楚梦瑶趴在窗边，看林逸在雪地里堆雪人，他笨手笨脚的，雪人脑袋滚得太大，刚放上就塌了，惹得她在屋里直笑。忽然，他朝她挥手，手里举着个东西——是用红围巾做的雪人围巾，歪歪扭扭的，却看得她心里一暖。
　　
　　她拿起画笔，在《雪中小径》的角落添了个歪脖子雪人，脖子上系着条红围巾。
　　
　　林逸推门进来时，带着一身雪气，手里还捧着个雪球：“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楚梦瑶赶紧捂住画：“别闹，颜料会冻住的！”
　　
　　他却忽然把雪球往天上一抛，在它落地前接住，塞进她手里：“凉不凉？”
　　
　　掌心瞬间冰凉，楚梦瑶刚要瞪他，却被他握住手，呵着气搓了搓：“这样就暖了。”
　　
　　暖手宝的热气，暖气片的温度，他掌心的温度，混在一起，在画室里酿出一种特别的暖。楚梦瑶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就算暖气再坏，她也不怕了。
　　
　　因为有人会为她修暖气，会记得她的画笔，会在雪地里笨拙地堆雪人，会用最简单的方式，把所有的寒冷，都变成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画布上的雪景渐渐完成了。夕阳透过雪层，在画里的小径上投下淡淡的金辉，两个小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只相依的藤蔓，在雪地里悄悄生长。楚梦瑶在画的右下角，写下日期，旁边加了个小小的暖手宝图案。
　　
　　林逸凑过来看，忽然说：“再加个签名吧。”
　　
　　“我们一起签。”楚梦瑶把笔递给他。
　　
　　笔尖落下，“林逸”和“楚梦瑶”的名字挨得很近，在雪地里，像两个依偎着的脚印，深深浅浅，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