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时人哀之
第686章 时人哀之 (第2/2页)就连标营将士也一并士气低沉。
先是失了领军校尉,后又看着伤重的兄弟袍泽在病榻上哀嚎而无能为力。
还有些截断腿脚的,整个人缩在墙角枯坐,精气神早已经灰败不堪。
每天都有人在死,还有的人只能等死。
外城死于尸鬼之口。
内城死于病榻之上。
死亡的阴影无差别的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又不知何时才会落下。
这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张辅成深吸一口气,“城外既有异动,那便派人去察看......”
内城地下有专门的运兵甬道,通往城外地势隐蔽之处。
甬道由来已久,来历已不可查。
或许是前朝守军为了应对围城之难所留的后路,用于运兵出城,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过去的百年间缺乏维护,其内多有塌陷。
其中通向城西的分支路线因为浑河地下水路改道的影响,已经彻底被垮塌掩埋。
通向城南的甬道也有不少毛病。
但起码还没被堵死,更没有渗水进来。
眼下历经多日抢修加固,虽说没办法供大队人马通行,但几个人几匹马,还是能走得通的。
这可以说是内城唯一一条明确的后路了。
当然,这是建立在张辅成等人仍未得知城中大户家中尚有暗道的存在之上。
前朝曾有八大商号,于这沈阳府经营日久,留下了一条又一条走私暗道。
前朝沈阳府之沦陷,亦离不开关外女真部利用这些走私暗道的内外夹击之效。
沈阳府后经顺军收复,也曾系统性地搜寻捣毁这些走私暗道。
被封堵的大多都藏在外城城墙附近的宅院底下。
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遗留之处,被后来者侥幸发现,并悄然掩藏,以此而发家。
那是城中大户人家传家的宝贝,神秘异常。
这些幸免于难的暗道,往往规模更大,也藏得更深。
更多的痕迹则埋没在岁月的流逝中,早已垮塌,后来者再也无从寻找。
以至于现在的沈阳府内到底剩了有几条完好的暗道,仍是无人可知。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手中的才是唯一。
也可能......
大户人家手中都有自己营造的退路,也说不定。
......
沈阳府城内的情况如何,跟沿着浑河纵马逃亡的四人没什么关系。
“马快不行了!”
马屁股上的浅淡刀口还流着血印,一道又一道,已经把胯下坐骑的潜力逼到了极致。
他们四人既要让后面的群尸不至于甩脱,还得避开面前迎上来的尸鬼。
好似在刀尖上跳舞。
从一开始每五里点燃一颗霹雳雷,到现在的十里、二十里。
“用完了,咱们带的本来就不多。”
刘玄再次探手,发现布袋里已经空无一物。
“已经跑了这么远,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活命吧。”
李季趁着这会儿功夫,左右眺望。
过河?还是不过?
这一马平川的地方想甩脱追尸,要么靠前面的浑河,要么就得往北绕道蒲河。
如此,或有一线生机。
“死......”
一具尸鬼拖着残刀,就这么沿着浑河北岸从西面晃荡了过来。
李季下意识看了一眼,脸色一怔。
这打扮似曾相识。
终于,他想起来了。
“老刀你怎么死到这鬼地方来了?”
“老子还喝过你家的喜酒,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身陷绝地,李季甚至还有闲心与眼前的旧相识说些俏皮话。
算是苦中作乐。
可眼前的尸鬼又哪里会真的搭理他。
“死......”它就会嘟囔着这么一个字儿。
“算了,”李季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宰了它,把马全都放走,引开四周的追尸。”
“我们过河!”
一旁三名营兵没心思管这里面的故事,离得最近的陈钧取了铁锏,兜头砸下。
‘噗——’
连刀带着臂膀,跟脑袋一起被砸成了一团浆糊。
身子也软软跪地,一动不动。
“唏律律——!”
不多时,胯下四匹战马,被特意在浑河石桥的两岸分了几个方向,受惊而逃。
尽管已经有些口吐白沫,但身后传来的剧烈疼痛仍然鞭策着它们逃亡。
向着死亡,漫无目的的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