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6章暗涌激流,夜会惊心
第0186章暗涌激流,夜会惊心 (第1/2页)沪杭新城的雨夜,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模糊的光斑。
买家峻站在市委办公楼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像是一片漂浮在海上的星河。星河之下,那些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刚从市纪委的紧急会议上回来。三个小时前,调查组在对“云顶阁”酒店的突击检查中,发现了新的线索——不是直接的资金往来,而是一批存放在酒店地下保险库的“艺术品”。
翡翠摆件、名家字画、古董瓷器,初步估价超过五千万。更关键的是,其中几件文物的来源,指向了几年前新城拆迁时“失踪”的几处古民居。当时拆迁指挥部出具的报告是“建筑年久失修,文物价值不高”,现在看来,完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盗窃。
而“云顶阁”酒店的法人代表,花絮倩,对这些“艺术品”的解释是:“客户寄存,不清楚来源”。
鬼才信。
“买书记,您还不回去休息?”
秘书小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小伙子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头还在。
“你把材料放桌上吧。”买家峻转过身,“小陈,你今天跟纪委的同志去‘云顶阁’,有什么感觉?”
小陈放下文件,想了想,谨慎地说:“太……干净了。”
“干净?”
“对,干净得反常。”小陈说,“地下保险库里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账目明细一清二楚,连入库时间、寄存人姓名、联系电话都有。但越是这么‘规范’,越让人觉得不对劲——哪有做灰产生意的人,会把账记得这么清楚的?”
买家峻点点头。这正是他心里的疑点。
花絮倩这个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让他觉得捉摸不透。表面上,她是精明干练的女商人,经营着新城最高档的酒店,人脉广泛,八面玲珑。但每次调查触及核心时,她总能恰到好处地提供一些“线索”,既不让自己完全暴露,又能推动调查往某个方向走。
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她,既不是棋手,也不是棋子,更像是一个……看棋的人。
“花絮倩现在在哪儿?”买家峻问。
“被留置了,在纪委的办案点。”小陈说,“但她什么也不肯说,只说要见您。”
见我?
买家峻眼神一凝。花絮倩在这种时候点名要见他,要么是手里有重要的筹码,要么……是个陷阱。
“纪委那边什么意见?”
“王书记的意思是,可以见,但必须做好安全措施,全程录音录像。”小陈顿了顿,“但我觉得……不太安全。”
“为什么?”
“今天我们从‘云顶阁’出来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人在盯梢。”小陈压低声音,“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泥糊住了,一直跟到纪委大院门口才掉头。而且,这两天我办公室的电话,总有奇怪的杂音,像是被监听了。”
买家峻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听筒。
听筒里传来正常的拨号音。
但他没有放下,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检测仪——这是省纪委老战友私下给他的,能检测常见的****。
检测仪在听筒附近扫过,指示灯亮了。
红色。
“果然。”买家峻放下听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
办公室被监听了。什么时候装的?是谁干的?韦伯仁?解宝华?还是……更上面的人?
“小陈,你去一趟技术处,找老刘,让他明天一早带设备来我办公室。”买家峻平静地说,“记住,不要声张,就说是我要检修电话线路。”
“明白。”小陈点头,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那花絮倩那边……”
“告诉她,我明天上午见她。”买家峻说,“地点在纪委办案点,按规定来。”
小陈离开后,买家峻重新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是这座城市错综复杂的利益脉络。他盯着那些水痕,脑中快速梳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安置房项目停工,群众上访,媒体舆论战,车祸,袭击,恐吓信……所有这些,看似杂乱无章,但背后都指向同一个核心——有人不想让他查下去,或者说,不想让他查出真正的真相。
而“云顶阁”酒店,就像是这个核心的观察哨。花絮倩站在那里,看着所有人在棋盘上厮杀,偶尔丢下一两颗石子,改变棋局的方向。
她到底想干什么?
买家峻正思索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买书记,想见您父亲当年的战友吗?明天凌晨三点,城东老码头,第三号仓库。一个人来。”
买家峻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微微收紧。
父亲去世二十多年了,生前是省纪委的老干部,因为查办一桩国企腐败案遭人报复,车祸身亡。当时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但买家峻一直不信。这些年,他私下调查过很多次,但线索总是在关键处断掉。
现在,有人用这个做饵?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去,还是不去?
买家峻在窗前站了十分钟,然后转身拿起外套。
“备车。”他对门外的值班人员说,“去城东。”
“买书记,这么晚了,您……”
“私事。”买家峻打断他,“不用通知司机,我自己开车。”
雨夜的街道空旷得有些诡异。
买家峻开着那辆黑色公务车,穿过新城的主干道,拐上通往城东老码头的外环线。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路灯的光在雨水中晕开,将前方的路照得一片朦胧。
他一边开车,一边观察后视镜。
没有车跟着。
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对方既然敢约他,就一定做好了准备。要么是陷阱,要么……是真的有重要情报要给他。
老码头是新城最早的货运码头,上世纪八十年代很繁华,后来新城扩建,新码头建成,这里就逐渐废弃了。现在只剩下几栋破旧的仓库,还有几条锈迹斑斑的铁轨,平时很少有人来。
买家峻把车停在离码头还有一公里的路边,然后步行过去。
雨小了些,但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他穿着黑色的雨衣,贴着墙根走,尽量不发出声音。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积着浑浊的泥水,踩上去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
第三号仓库在码头最里面,是一栋两层的水泥建筑,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买家峻在门口停下,侧耳倾听。
里面很安静,只有风声穿过破窗户的呼啸声。
他推开门。
仓库内部很大,空荡荡的,只有几堆废弃的木箱和麻袋。屋顶有几盏昏黄的灯,灯罩上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光线很暗。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穿着深色的风衣,背对着门,身材不高,有些瘦。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
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像鹰一样锐利。
“买书记,您来了。”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您是?”买家峻没有靠近。
“我姓赵,赵志刚。”老人说,“二十多年前,在省纪委,跟你父亲一个办公室。”
买家峻心中一动。父亲当年的同事里,确实有个叫赵志刚的,但他记得,那人早些年就调去外地了,后来据说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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