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6章深夜来电,暗流再涌,深夜时分
第0326章深夜来电,暗流再涌,深夜时分 (第1/2页)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对面发改委那栋楼已经黑了好一阵。楼下院子里停着几辆车,都是加班的人没开走的。远处工地上的塔吊亮着灯,像几根发光的骨头戳在黑夜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水泥灰的味道。新城到处在施工,白天扬尘大,晚上好一些,但还是有一股子呛人的气味。他习惯了。在沪杭新城待了快两年,什么味道都习惯了。
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常军仁的号码。
“老常,这么晚了。”
“买家峻,你还没回去?”常军仁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
“刚看完明天的会议材料。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买家峻能听见常军仁的呼吸声,还有翻纸的声音。
“解宝华的案子,有新的进展。”
买家峻的手紧了紧,但语气没变:“什么进展?”
“省纪委那边传来消息,解宝华交代了。”常军仁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办公室里捂着话筒说的,“他交代了跟杨树鹏的资金往来,还有跟解迎宾的利益输送。具体的我不在电话里说,明天上午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
“还有一件事。”常军仁顿了顿,“买家峻,你要有心理准备。”
“说。”
“解宝华交代的名单里,有你熟悉的人。”
买家峻没接话。
他熟悉的人。在沪杭新城,他熟悉的人不多。一只手数得过来。
“谁?”
“明天再说。”常军仁挂了。
买家峻放下话筒,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吹进来,桌上的文件被吹得哗哗响。他把窗户关小了,只留一道缝。风小了,但还是有。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
烟雾在灯下散开,像一团化不开的雾。他看着那团雾,脑子里转着常军仁的话。
你熟悉的人。
会是谁?
韦伯仁?
韦伯仁前期摇摆过,但后期立功了。组织上已经给了结论,保留公职,调离核心岗位。他上周还跟韦伯仁吃过饭,在机关食堂,韦伯仁端着餐盘过来,坐在他对面,两个人聊了几句。韦伯仁瘦了不少,头发也白了一些,但精神状态还行。他说他在新单位适应得不错,谢谢买家峻的关照。买家峻说不是我的关照,是你自己的选择。
韦伯仁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买家峻,有些事,我后悔没有早点做。”
“现在做也不晚。”
“晚了。”韦伯仁摇了摇头,“但总比不做好。”
两个人没再说什么,各自吃完了饭,各自走了。
如果韦伯仁还有问题,常军仁不会用“你熟悉的人”这个说法。韦伯仁的事已经结了。
不是韦伯仁,是谁?
买家峻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窗户外面,夜色很沉。
远处工地上的塔吊还在亮着,像几根发光的骨头,戳在黑夜里。
第二天上午,买家峻准时到了常军仁的办公室。
常军仁的办公室在市委大楼四层,朝南,阳光好。但窗帘拉了一半,光线半明半暗的。常军仁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材料,厚厚一摞,用红头文件夹夹着。
“坐。”常军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买家峻坐下。
常军仁没急着说话,先给他倒了杯茶。茶叶是龙井,泡得浓浓的,一股豆香。买家峻端起来喝了一口,烫,但提神。
“解宝华的交代材料,我看了三遍。”常军仁把文件夹往前推了推,“有些内容,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
“你自己看。”常军仁翻开文件夹,指着其中一页。
买家峻凑过去看。
字密密麻麻的,是手写的,字迹潦草但能辨认。解宝华的字写得不大好,像个初中生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内容不歪。
“……买家峻到任后,我曾多次向韦伯仁了解其动向。韦伯仁告知,买家峻主要关注民生项目和土地审批,对云顶阁的经营活动并未特别留意。我据此判断,买家峻短期内不会触及核心利益……”
买家峻抬起头:“这一段,韦伯仁知道吗?”
“知道。”常军仁说,“韦伯仁在之前的交代里已经承认了,他向解宝华透露过你的工作重点。组织上对他的处理,已经考虑了这些情节。”
买家峻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杨树鹏曾提议对买家峻采取进一步行动,被我阻止。我认为买家峻毕竟是市委派来的干部,如果出了大事,上面追查下来,谁都兜不住。我建议杨树鹏等一等,等买家峻任期满了自然就调走了。但杨树鹏不听,后来发生了车祸和伏击……”
“这一段,杨树鹏怎么说的?”买家峻问。
“杨树鹏的供述跟解宝华基本一致。”常军仁翻到另一页,“杨树鹏说,解宝华确实反对过激行动,但杨树鹏认为买家峻不会善罢甘休,迟早要查到他们头上,所以先下手为强。”
买家峻把文件夹合上,推回去。
“还有别的吗?”
“有。”常军仁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夹,蓝色的,比红头的薄一些,“这是关于花絮倩的。”
“花絮倩?”
“她在云顶阁的经营活动,涉及部分官员的违纪线索。她已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了,但还有一些问题需要核实。”常军仁看着买家峻,“你们之前有过接触,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买家峻想了想。
花絮倩。
云顶阁的老板。一个在灰色地带游走的女人。她给过他情报,也误导过他方向。她帮过他,也利用过他。她最后倒向了他,提供了关键证据。
但这个女人,他始终看不透。
“她是个聪明人。”买家峻说,“聪明人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你觉得她还有隐瞒?”
“有可能。”买家峻说,“但她隐瞒的东西,不一定对我们重要。对她自己重要的事,不一定是犯罪。”
常军仁点了点头,把蓝色文件夹收回去。
“买家峻,我今天找你来,不只是为了给你看这些材料。”
“还有什么事?”
常军仁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眼。买家峻眯了一下眼睛。
“省里有意向,把你调回省城。”常军仁说。
买家峻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省委组织部的人跟我通过气。他们觉得你在沪杭新城的任务基本完成了,该啃的硬骨头啃下来了,该解决的问题也解决了。下一步,需要你到更高的平台上去。”
买家峻没接话。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凉了一些,没那么烫了。
“你的意思呢?”常军仁转过身,看着他。
“我服从组织安排。”
“不是问你这个。”常军仁走回来,坐回椅子上,“问你自己的想法。你想走吗?”
买家峻沉默了一会儿。
沪杭新城。
他来这里快两年了。来的时候,安置房停工,群众上访,项目搁浅,干部队伍人心惶惶。现在呢?安置房复工了,第一批已经交付了。新的项目引进了,招商引资的指标超额完成。干部队伍经过整风,面貌焕然一新。
表面上看,该做的都做了。
但买家峻知道,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新城的长效机制刚刚建立,还需要时间检验。灰色产业清理了,但会不会死灰复燃?廉政监督机制有了,但能不能真正落实?那些被处理的干部,他们的岗位由谁来接?接任的人,能不能顶住压力?
这些都是问题。
但组织上的考虑,也有道理。
他在沪杭新城待了两年,得罪了不少人。继续待下去,一方面是工作边际效应递减,另一方面,也可能因为个人因素影响新城的发展。调走,对新城未必是坏事。
“我想走。”买家峻说。
常军仁看着他,目光很深。
“为什么?”
“因为该我做的事,我做了。不该我做的事,我做不了。”买家峻把茶杯放下,“新城需要的是长效机制,不是某一个人的长期驻守。我走了,制度在,就不会乱。”
常军仁点了点头。
“你这个态度,我会向省委组织部汇报。”
“谢谢。”
“不用谢我。”常军仁站起来,伸出手,“买家峻,不管你去哪,沪杭新城这段经历,你不会忘,我也不会忘。”
买家峻握住他的手。
常军仁的手很厚,很有力。握了两下,松开了。
买家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老常,你刚才说,解宝华交代的名单里,有我熟悉的人。那个人,不是韦伯仁吧?”
常军仁看着他,没说话。
“是谁?”
常军仁叹了口气。
“买家峻,有些事,知道了未必好。”
“我还是要问。”
常军仁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的挂钟在响,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地走。
“那个人,是你司机。”
买家峻的脸僵了一下。
“小周?”
常军仁点了点头。
“小周怎么了?”
“小周在你去沪杭新城之前,就被解宝华的人安排到你身边了。”常军仁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文件,“他不是组织上给你配的司机,是解宝华通过关系塞进来的。你所有的行踪,小周都向解宝华汇报过。包括你去云顶阁暗访的时间,包括你深夜回宿舍的路线,包括你那次车祸之前去了哪里。”
买家峻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想起来了。
车祸那天,他的车胎是被人动了手脚的。事后查了很久,没查到是谁干的。小周当时说,车停在楼下,可能被人钻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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