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战乱民国的建设成就
第151章:战乱民国的建设成就 (第2/2页)此为社会进步之表征。”
林怀安注意到,黎娇娥听得格外认真,腰背挺得笔直,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前排另一个叫赵梅芳的女生,也是生活委员,同样目不转睛。
“然传统积习,非一朝可改。”
孙主任摇摇头,“乡间溺女、缠足、童养媳等陋俗,仍所在多有。
法律是一回事,社会实际,又是另一回事。”
四、科技与基建
“民国十七年,中央研究院成立,下设物理、化学、工程、地质、天文、气象、历史语言、心理等研究所。
此为国家最高学术机构,网罗了如蔡元培、李四光、竺可桢、傅斯年等俊杰,于推动科学研究,厥功至伟。”
“交通通讯方面,无线电广播网络初建,京沪航线于民国九年开通,中国航空公司于十九年成立。
市政方面,上海、南京、广州等大城市,电力、自来水、公共交通,渐次兴办。
上海外滩,高楼林立,颇有现代都会气象。
公共卫生亦受重视,中央卫生实验处于二十一年设立,推广种痘,防治时疫。”
孙主任的讲述,勾勒出一幅民国建设的“成绩单”。
客观,有数据,有实例,同时也指出了诸多不足与局限。
他的语气始终平稳,像一个尽职的会计师在盘点账目,有功记功,有过记过。
然而,当讲完这五个方面,孙主任合上教案,摘下眼镜,缓缓擦拭着镜片,教室里却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默。
这些成就,桩桩件件,听来都值得称道。
可当这些“成就”与早上那条被封锁的东长安街、与城外华北平原上越来越频繁的日军演习、与报纸上连篇累牍的“何梅协定”、“秦土协定”等屈辱外交的消息并列时,总让人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就像一件华美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蚤子。
“先生。”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马文冲。
他站起身,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学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先生。”
“讲。”
孙主任重新戴上眼镜,看向他。
“先生方才所言建设成就,学生谨记。然而,”
马文冲吸了口气,声音提高了一些,“然而如今日寇步步紧逼,华北局势危若累卵。
我们在东长安街上,连正常行走之自由皆无。
此时此刻,大讲铁路修了多少里,纱厂开了多少间,大学建了几所……这、这于国事何益?
于民心何补?
学生愚钝,实在困惑!”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池塘,在教室里激起波澜。
许多学生抬起头,眼中露出同样的疑问。
就连一向有些玩世不恭的余章波,也收敛了表情,看向孙主任。
孙主任静静地看着马文冲,脸上没有被打断的不悦,反而露出一丝近乎疲惫的理解。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马文冲的问题,而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秋日澄澈的天空,缓缓开口:
“沈同学此问,可谓直指核心。
是啊,大厦将倾,谈窗上雕花有几处精美,似乎迂阔,甚或可笑。”
他转过身,走回讲台前,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困惑的脸。
“那我问你们,今日我讲这些,目的何在?
是让你们沾沾自喜,以为民国二十二年,已有偌大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非也。”
他自问自答,声音陡然变得沉痛,“恰恰相反。
我讲这些,是想告诉你们,这二十二年来,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有多少人,在多么困难的境地下,依然在努力地、一点一滴地建设着,推动着这个古老的国度,向着‘现代’二字艰难前行。”
“从银两到银元,是进步。
从不识字到能上学,是进步。
从父母之命到婚姻自主,是进步。
从相信巫医到接种牛痘,也是进步。”
孙主任的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心上,“这些进步,微小吗?
琐碎吗?
在国难当头的今天,看起来似乎无足轻重,甚至有些……苍白无力。”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文明是民族的保护伞,只有强大的文明,才能避免外族入侵。
但是古代文明发达,并不代表现代文明发达,需要不断更新与发展,与世界交流,及时拥有世界先进文明,不能形成国外的文明比国内的文明高,如果形成差距就会带来灾祸。
如果没有这些一点一滴的进步,如果没有这条铁路,这间工厂,这所学校,这条法律,我们今日之中国,又将是什么样子?
恐怕连谈论抵抗、谈论救亡的些许基础,都不具备!”
“你们可知,甲午战败,马关条约赔款二亿三千万两白银,相当于清政府三年岁入!
庚子国变,辛丑条约赔款四亿五千万两,三十九年还清,本息合计近十亿两!
如此巨款,如无近代工业稍稍造血,如无关税、盐税等近代财源,国家财政早已崩溃!
若无新式陆军、铁路运输,国防更不堪问!”
孙主任越说越激动,脸颊泛起潮红:
“今日寇之所以尚未能一口吞下中国,除了我国疆域辽阔、民众不屈之外,民国以来这些艰难积攒的现代基础——铁路、工厂、电报、受过新式教育的军官和士兵——难道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迟滞、抵抗作用吗?”
教室里鸦雀无声。
学生们被孙主任这罕见激动的情绪和尖锐的反问震慑住了。
“我讲这些成就,”
孙主任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更显沉重,“不是为了让你们陶醉,而是为了让你们明白,现代化之路,我们刚刚起步,步履维艰,成果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