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乾清宫里的“长生蛊”
第188章 乾清宫里的“长生蛊” (第1/2页)“臣不敢。”
陈越看都不看她一眼,收剑而立,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刚才那个暴徒不是他。
他转头看向那个因为惊愕而张大了嘴的皇帝。
“陛下。臣刚才那一击,是为了震碎这些药丸里的‘蛊’。”
“蛊?”皇帝愣住了,手里的药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你是说……”
“请陛下移步,看一看这地上的‘神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越指着地上。
那一幕,足以让任何心智健全的人崩溃。
那些洒落一地的红色药丸,并没有静止不动。
在离开了密闭的盒子,接触到乾清宫地面的寒气和刚才那一击的震荡后,它们那层脆弱的“伪装外壳”迅速破裂、融化。
然后,从那些看似美味的肉丸里,钻出了一只只米粒大小、通体雪白、长着细长触须的“尸线虫”。
它们显然被摔晕了,或者是因为接触不到宿主的体温而感到恐慌。这些蛆虫开始在金砖上疯狂地扭动、弹跳,试图寻找最近的热源。
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攻击,张开那微不可见的口器,疯狂吞噬同类,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吱”声。
“这……这……”
弘治皇帝呆呆地看着地上那群疯狂扭动的虫子。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差点吞下去的那颗——此刻也已经化作了一摊流着白浆的虫尸。
再看看自己那双已经变成树根的双腿。
那种被药物强行维持的亢奋幻觉,在这一刻,由于视觉冲击过于猛烈,终于出现了一丝巨大的裂痕。
“照儿……这是照儿给朕的?”
皇帝的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他……他是要吃朕?朕的儿子……要吃朕?”
两行浑浊的血泪,从皇帝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但他没有下令杀客氏,也没有下令抓太子。
那是他的儿子。是他唯一的骨肉,是大明的储君。
这种伦理的崩塌,比肉体的死亡更让他绝望。
“陈……陈神医。”
皇帝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那种回光返照的红润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灰败。他瘫软在龙椅上,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你告诉朕实话……照儿他……还能救吗?”
陈越看着这位可怜的父亲,这个帝国的主人。
他沉默了三秒。
“如果是病,臣能救。如果是魔……”
陈越握紧了剑柄。
“那就只能除魔。”
皇帝闭上了眼。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做着一生中最艰难的决定。
良久。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金色的牌子。
那是“麒麟黄金符”。不是调兵的虎符,而是直接调动宫中禁卫“神机营”和锦衣卫最高权限的信物。
他没有给客氏,而是直接扔给了陈越。
“朕累了。”
“李广,送陈爱卿出去。另外……拟旨。告诉内阁和司礼监,朕要闭关‘炼丹’,这几日的朝政……全权托付给陈厂公。”
这一刻,皇帝把“陈院使”改口成了“陈厂公”。
这意味着,他赋予了陈越如当年三宝太监一般的,先斩后奏、杀伐决断的特权。
客氏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她死死盯着陈越,又看了看地上的虫子。她知道,今天这个局,被陈越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破了。
但她并没有惊慌。因为真正的底牌,从来不在乾清宫。
“是。奴婢遵旨。”
客氏行了个礼,转身的瞬间,那个怨毒的笑容再次浮现。
她对着陈越做了一个口型:西苑见。
……
走在那条漫长的出宫甬道上,天色已经擦黑。
夕阳如血,将紫禁城的影子拉得极长。
李广送陈越到了御花园门口,老脸上满是褶子,那是愁出来的。
“陈大人,您刚才那一剑,真是把老奴的三魂七魄都给吓飞了。”李广低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颤音,“不过这兵符您拿好了。王恭厂那边,老奴已经打点好了,那些您要造的新家伙,没人敢拦着您试。”
“多谢李公公。”陈越拍了拍李广的肩膀,这是真心的,“这几天,护好万岁爷,千万别让他再碰那些东西。把门钉死,谁也不见。”
李广正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像是见到了鬼。
“谁在那儿?!”
在御花园那一株据说有五百年树龄的“连理柏”树影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太监,看上去年纪不过七八岁,长得粉雕玉琢,但这孩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刚做好的纸扎人。
“陈爷爷。”
小太监开口了。声音脆生生的,但并没有任何起伏。
他脸上带着僵硬的笑,那种笑很不自然,就像是脸皮绷得太紧了。
“这是太子殿下,让奴婢一定要亲手交给您的……生辰请柬。”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
手里捧着一个极其精美的、散发着幽香的“紫檀木镂空方盒”。
陈越停下脚步,眼神一凝。
“金瞳”看穿了虚妄。
那盒子在震动。而且,那里面散发着的不是檀香,而是一股浓郁的“鹤顶红防腐酒”混合着“新鲜童子血”的味道。
那不是木头的震动,那是生物筋膜的跳动。
“殿下说了,”小太监依然笑着,那笑容幅度越来越大,甚至扯裂了还没完全愈合的耳根缝线,露出了下面的红肉,“如果您不收,他就把太医院那个叫赵雪的姐姐……做成这个盒子里的小人儿,每天给您唱曲儿听。”
陈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找死。”
他猛地伸出左手的机械臂,根本不给那小太监反应的机会,一把抓过了那个盒子。
触感温热。
这个木头盒子是有体温的,恒温37度。
“回去告诉那个兔崽子。”
陈越死死盯着小太监那张脸,他看出来了,这小太监的这张脸皮是新换的,甚至还能看到皮下的血水在渗出。
“我会去的。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了。”
小太监裂开嘴,咯咯一笑,然后竟然当着两人的面,身体内部发出“噗嗤”一声闷响。
整个人瞬间垮了下去,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黄色脓血,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人皮和那套太监衣服堆在地上。
这是一个“血囊傀儡”,一次性的信使。
李广吓得拂尘都掉了,连退三步捂住口鼻:“这……这是什么邪术?!”
陈越面无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脓血,然后缓缓打开了手中的紫檀盒子。
“吱嘎——”
并没有什么金属弹簧的脆响,而是一阵像是软骨摩擦、湿润筋腱拉伸发出的诡然响动。
盒子打开了。
里面并没有红色的请柬。
在盒子的正中央,是一张被紧紧绷在象牙圆环上的、只有巴掌大小的人皮鼓面。那皮质细腻得可怕,甚至能看到下面那层如同蛛网般密布的青色毛细血管。
而在鼓面的上方,并没有传统的金属音筒。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由人类幼童指骨打磨而成的精细“拨片”,以及一根根紧绷的、还在分泌着透明黏液的白色声带。
这是一个“生物八音盒”。
机关自动触发。
指骨拨片开始弹拨那些声带。
“哇——咿——”
声音响起了。
那是一个陈越无比熟悉的声音。
是朱厚照。是那个九岁的、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神医哥哥”的孩子。
但这声音此刻变得空灵、阴森,带着一种昆虫振翅般的颤音混响,在这个死寂的御花园里回荡。
它在唱。
不是戏文,而是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谣:
“五月五,端午阳。”
“西苑池里龙翻浪。”
“父皇吃药变木头,百官下锅熬成汤。”
“陈哥哥,快快来……”
“别让你那小媳妇,做成鼓儿守空房……”
每一个字,都像是有一根淬毒的针,狠狠地扎在陈越的耳膜上。
随着最后一句尾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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