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2章 暗流涌动 台北的十月,暑气未消
第0392章 暗流涌动 台北的十月,暑气未消 (第2/2页)林默涵走到门边,忽然回头:“对了,你妻子那边……”
“已经安排好了,下周就能走。”江一苇说完,迅速拉开了门。
林默涵闪身出去,沿着小巷快步离开。他没有直接回颜料行,而是绕道去了延平北路,在一家中药铺里买了两服安神补脑汤,又转到博爱路买了个新收音机。
下午四点,他回到颜料行,关上店门,拉下窗帘。他坐在柜台后面,从袖口取出那张纸条,又拿出那份卷宗,开始逐条比对。
窗外渐渐暗下来,街上亮起了路灯。林默涵点亮台灯,灯光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江一苇说得对,文件上的数据与港口记录确实存在明显出入,而且有些舰艇的编号根本不存在。
魏正宏这次是下了血本制造假象。
林默涵收起文件,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他自制的密码本。他需要将这份假情报的特征整理出来,尽快传递给大陆,免得后方误判。
就在这时,店门忽然被敲响了三下。
林默涵迅速将文件塞进抽屉,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陈明月缝制的暗袋,里面装着一枚小巧的刀片。他沉声问:“谁?”
“收电费的。”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林默涵松了口气,那是苏曼卿的声音。他打开门,苏曼卿端着一碗甜汤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陈老板,还没吃晚饭吧?我这儿有刚熬的红豆汤。”
她穿着朴素的蓝布衫,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邻家妇人。但林默涵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那是他们约定的危险信号。
“进来吧。”他侧身让她进屋。
苏曼卿把甜汤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抽屉:“生意不错啊,陈老板。”
“马马虎虎。”林默涵关上门,低声问,“有情况?”
苏曼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魏正宏今天下午突然派人去高雄了,说是要复查几家贸易行。我担心他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林默涵心中一沉。高雄的“墨海贸易行”虽然已经转让,但当初的注册文件和人员关系不可能完全抹除。如果魏正宏真的发现了什么……
“江一苇那边呢?”
“他暂时安全,但魏正宏已经开始抽查处里人员的通话记录了。”苏曼卿压低声音,“另外,有个坏消息——张启明没死。”
林默涵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张启明没死。”苏曼卿重复了一遍,语气沉重,“他只是受了重伤,被救回来了。现在人在军医院,魏正宏亲自下令严加看守,但谁也不知道他还会说出什么。”
林默涵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但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汹涌。张启明认识他,知道他的相貌,甚至可能还记得一些细节。如果这家伙恢复过来,魏正宏的网就会收得更紧。
“红豆汤要凉了。”苏曼卿轻声提醒。
林默涵转过身,看着桌上那碗甜汤。红色的豆子在灯光下像一颗颗心脏,微微颤动。他忽然意识到,魏正宏的“大案子”很可能就是指这个——利用张启明作为诱饵,引出潜伏的“海燕”。
“告诉江一苇,按计划行事。”他说,“这份文件今晚必须传回去。”
苏曼卿点点头,端起空碗:“那你千万小心。魏正宏这个人,疯起来什么都不顾的。”
她离开后,林默涵重新坐回桌前。他打开收音机,调到特定的频率,里面传出沙沙的电流声。他一边听着广播,一边用铅笔在纸上快速记下数字。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播报,实际上是一串串经过加密的坐标和代码。
夜深了,街上渐渐安静下来。林默涵关掉收音机,从抽屉里取出那份卷宗,再次仔细研读。他的目光停留在文件末尾的一个备注栏上——那里有魏正宏用红笔写的几个字:“参照旧案处理”。
这是什么意思?哪个旧案?
他忽然想起江一苇提到的“安眠药”。魏正宏长期服用,剂量越来越大,这说明他的焦虑正在加剧。一个焦虑的敌人往往容易出错,但也更加危险。
凌晨两点,林默涵收拾好一切,准备出门。他把文件藏在特制的鞋底夹层里,又检查了一遍身上所有的物品——身份证、名片、香烟、零钱,每一样都经得起查验。
他推开后门,融入台北深沉的夜色中。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在几条街外的青山商行里,江一苇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一份刚收到的内部通报。通报上写着:“高雄墨海贸易行前负责人‘沈墨’涉嫌通共,即日起全岛通缉。”
江一苇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凌晨两点十五分。
而在更远处的军情局大楼里,魏正宏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张启明的口供笔录。笔录上有一个被红笔圈出来的细节:“沈墨左手腕有一道三厘米长的疤痕,是早年被墨水瓶划伤所致。”
魏正宏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那是1947年在南京拍摄的,照片上一个年轻男子低头签字,袖口微微卷起,手腕上隐约可见一道疤痕。
“终于抓到你了,海燕。”他轻声说,然后按下电铃,吩咐门外待命的特务:“通知所有人,明早六点集合,目标大稻埕。”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手中的照片上。照片边缘已经泛黄,但那个年轻男子的面容依然清晰可辨——正是现在的“陈文彬”,也是曾经的“沈墨”,更是魏正宏追寻多年的宿敌。
夜色更深了,而风暴,即将在黎明前降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