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4章 困兽之斗，高雄的清晨

第0394章 困兽之斗，高雄的清晨 (第2/2页)

陈明月没有理会，她轻轻拔下了那根铜簪。
　　
　　那是她最后的武器。铜簪的尖端在晨光中闪着寒光，里面藏着足以让整个房间的人陪葬的剧毒粉末——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一旦被捕，绝不苟活。
　　
　　“刘振南，”陈明月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你去死吧。”
　　
　　她猛地将铜簪刺向自己的脖颈。
　　
　　“拦住她！”刘振南惊恐地大喊。
　　
　　旁边的特务扑上来，一把抓住了陈明月的手腕，狠狠一拧。铜簪脱手而出，掉在地上，滚到了角落里。
　　
　　“搜身！彻底搜！”刘振南惊魂未定，喘着粗气。
　　
　　特务们一拥而上，将陈明月死死按在地上，粗暴地搜遍了她全身。除了那支已经打空的手枪，什么也没找到。
　　
　　“报告组长，没有发现情报！”特务汇报道。
　　
　　刘振南走到陈明月面前，狠狠地踢了她一脚：“说！情报藏在哪了？”
　　
　　陈明月吐出一口血沫，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给我打！打到她说为止！”刘振南失去了耐心。
　　
　　拳头和棍棒雨点般落下。陈明月蜷缩在地上，护住头部，一声不吭。她感觉肋骨可能断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她知道，他们找不到。因为那份名单，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杯王水腐蚀的地板缝隙里，或者已经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就在刘振南准备动用更残酷的刑罚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这电话直通台北军情局本部，一般人不敢接。刘振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听筒。
　　
　　“喂？我是刘振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刘振南瞬间变了脸色。那是魏正宏的声音，而且听起来极度虚弱和暴怒。
　　
　　“蠢货！谁让你抓人的！立刻放了她！马上！立刻！”
　　
　　刘振南愣住了：“处……处长？可是她是共谍……”
　　
　　“放屁！”魏正宏在电话里咆哮，“那是诱饵！你抓错了人！真正的‘海燕’已经跑了！快给我放了她！否则我毙了你！”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刘振南握着听筒，满脸不可思议。他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陈明月，像是见了鬼一样。
　　
　　“组长，怎么办？”手下问。
　　
　　刘振南咬了咬牙，恨恨地瞪了陈明月一眼：“把她拖出去！扔到大街上！快！”
　　
　　特务们手忙脚乱地把陈明月拖起来，像丢垃圾一样扔出了屋子。
　　
　　晨光洒在满是伤痕的陈明月身上。她趴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林默涵，你安全了。
　　
　　……
　　
　　与此同时，台北开往高雄的军用吉普车在纵贯公路上疯狂疾驰。
　　
　　林默涵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撕碎的部署图。他换上了一身国军上尉的军服，这是他从魏正宏那个据点里顺来的。但即便如此，路上的检查哨依然让他心惊胆战。
　　
　　“停车！检查！”
　　
　　每一次关卡，都是一次生死考验。林默涵用魏正宏的名义强行闯过了两道关卡，但他知道，一旦魏正宏醒来，所有的通行口令都会作废。
　　
　　车子过了台南，距离高雄越来越近。林默涵的心也越来越沉。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陈明月出事了。
　　
　　果然，在距离高雄市区还有十公里的地方，前方道路被封锁了。
　　
　　“怎么回事？”林默涵降下车窗问路边的宪兵。
　　
　　“前面发生车祸，道路封闭，请绕道！”宪兵公事公办地回答。
　　
　　林默涵看了一眼旁边的田埂小路，那是通往盐埕区的近路。但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给了司机一笔钱，让他掉头回台南。
　　
　　他不能去盐埕区。那里现在是龙潭虎穴，魏正宏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
　　
　　林默涵下车，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高雄市的轮廓。那是他生活了两年的地方，有他的家，有他的爱人，现在却成了禁区。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陈明月那温柔而坚定的脸庞。
　　
　　“活下去。”他仿佛听到她在耳边轻声说，“为了胜利，活下去。”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另一条路。他没有去高雄，也没有回台北，而是朝着西南方向的海岸走去。
　　
　　那里有一艘渔船在等他，那是苏曼卿帮他联系的最后退路。
　　
　　风吹起他的衣角，像一只折翼的海燕，在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次回望那座孤岛。
　　
　　而在高雄警备司令部的审讯室里，刘振南正对着电话咆哮：“处长！那个女的晕过去了，但什么都没招！我们要不要继续……什么？放了她？可是……是！遵命！”
　　
　　他放下电话，看着空荡荡的审讯室，狠狠地砸了一拳墙壁。
　　
　　那个叫陈明月的女人，就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无论怎么敲打，都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而在高雄港的一艘货轮上，一个满脸胡茬的水手看着岸上骚动的人群，默默地将一张纸条塞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纸条上只有一个字：撤。
　　
　　（第39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