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9章 失眠者的药与打字机的节奏
第0399章 失眠者的药与打字机的节奏 (第1/2页)凌晨三点。
台北还没有睡。
重庆南路的公馆里,灯光像鬼火一样亮着。
魏正宏坐在办公椅上。
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只有手指,在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哒。哒。哒。
频率稳定,像钟摆。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那瓶安眠药。
空了。
他记得早上刚开的瓶。
现在,空了。
失眠像一条毒蛇,缠着他的脖子。
越收越紧。
脑子里全是“沈墨”的脸。
那张温文尔雅的脸。
那双藏在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眼睛。
“处长。”
门被轻轻推开。
江一苇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来。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您还没休息?”
魏正宏没抬头。
“休息?”他冷笑一声,“怎么休息?那个沈墨,像根刺,扎在我脑子里。”
江一苇把咖啡放在桌角。
“高雄那边,又审了一遍。张启明的供词,前后矛盾的地方,已经整理出来了。”
他递上一叠文件。
纸张边缘,裁剪得整整齐齐。
魏正宏接过来。
没有看。
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纸面。
粗糙的质感。
像砂纸,打磨着他的神经。
“江秘书。”他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你来我这儿三年了吧?”
“是的,处长。三年零四个月又七天。”
江一苇回答得依旧精准。
像一台机器。
“三年……”魏正宏重复着。
目光终于抬起,落在江一苇脸上。
那张脸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过分。
“这三年,你见过我笑吗?”
江一苇愣了一下。
随即恭敬地回答:
“属下未曾见过。”
“为什么?”
“因为处长说,笑会让人软弱。情报工作,不需要软弱。”
魏正宏盯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江一苇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站得笔直。
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你说得对。”
魏正宏移开目光。
重新看向那堆文件。
“情报工作,不需要软弱。”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是“沈墨”贸易行的进出货记录。
数字密密麻麻。
“你看这个人,”魏正宏指着文件,“沈墨。生意做得很大,账目却干净得像教科书。你不觉得奇怪吗?”
“属下愚钝。”江一苇说,“商人逐利,账目干净,或许是经营有方。”
“经营有方?”魏正宏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
“啪!”
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的货船,三次经过左营军港外围!三次!都选在海军演习的时段!这也是经营有方?”
他站起身。
绕过办公桌。
一步步走到江一苇面前。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像山一样压下来。
江一苇垂下眼帘。
“属下这就去查。”
“不用了。”
魏正宏摆摆手。
“我已经下令,明天开始,监视墨海贸易行。所有进出人员,所有电话,所有信件。”
他顿了顿。
声音压低,像毒蛇吐信。
“尤其是他本人。我要知道,他每天几点起床,吃什么早餐,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是。”
“还有,”魏正宏转身,走回办公桌后,“你去安排一下。明天我去左营视察,我要看看,这个沈墨的货船,到底在运什么‘货’。”
江一苇应了一声。
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隔绝了内外。
魏正宏重新坐下。
拿起空药瓶。
在手里转着。
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像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闭上眼。
脑子里,又浮现出江一苇刚才的表情。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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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雨停了。
空气冷冽,带着泥土的腥味。
林默涵坐在贸易行的二楼办公室。
手里拿着当天的报纸。
头版头条,是“国军左营基地将举行年度演习”。
配图,是魏正宏穿着军装,一脸肃杀。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演习期间,所有民用船只禁止靠近军事管制区。”
林默涵放下报纸。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节奏,是摩斯码的“危险”。
魏正宏动了。
目标,直指左营。
这是试探,还是围剿?
他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深色,看不见里面。
但林默涵知道,有人在里面。
盯着这栋楼。
盯着他。
他退回办公桌。
拉开抽屉。
里面,是那台微型发报机。
还有一卷胶卷。
是苏曼卿昨晚送来的。
关于“台风计划”的最新兵力部署。
情报必须送出去。
但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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