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6章 雨夜暗渡,雨水顺着住下滴
第0646章 雨夜暗渡,雨水顺着住下滴 (第1/2页)雨水顺着台北西门町斑驳的骑楼滴落,在霓虹灯映照下折射出诡谲的光晕。林默涵裹紧藏青色风雨衣,左臂伤口在潮湿空气中隐隐作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苏曼卿撑着油纸伞走在半步之后,伞面微微倾斜,为他挡去大半风雨,自己半边肩膀已湿透。
“前面就是‘大千戏院’,影子说散场时混在人群里最安全。”苏曼卿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全靠伞骨传递的震动让他听见。
林默涵目光扫过戏院门口三三两两的特务——他们穿着便衣,却掩不住腰间bulge,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逡巡。他注意到戏院右侧巷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牌被泥水糊住,但车顶天线暴露了军情局的身份。
“江一苇今天当值,应该会穿便装从员工通道出来。”林默涵用闽南语低声回应,这是他们约定的伪装,“你先过去,买两张票,若看到戴金丝眼镜、拿《中央日报》的男人,就咳嗽三声。”
苏曼卿点头,伞面一转,消失在戏院售票口的人群中。林默涵靠在电线杆后,假装看海报,实则用眼角余光锁定每一个进出戏院的人。海报上画着京剧脸谱,红脸关公手持青龙偃月刀,恰似他此刻心境——忠义难全,杀机四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戏院里传出锣鼓声,是《空城计》的选段。林默涵想起魏正宏办公室那幅“宁可错杀三千”的条幅,嘴角泛起冷笑。这出戏,到底谁在唱空城?
突然,苏曼卿的咳嗽声传来,三短一长,暗号无误。林默涵抬眼,看见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从员工通道走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快速扫视四周,左手拿着一份卷起的报纸。他走路姿势有些僵硬,像是长期伏案导致的腰椎问题——正是江一苇的标志性特征。
林默涵不动声色地跟上,保持二十步距离。江一苇拐进戏院后巷,那里堆满道具箱和废弃座椅,雨水在油布上敲出沉闷的鼓点。林默涵闪身进去,苏曼卿已从另一侧包抄,形成三角站位。
“影子同志。”林默涵用暗语开口,声音沙哑,“青松被捕,我们需要确认‘台风’坐标是否泄露。”
江一苇眼镜片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报纸边缘:“青松扛住了第一轮,但魏正宏启用了‘水刑’,他最多撑到明晚。坐标没说,但供出了你三个联络点,包括这里。”他顿了顿,“魏正宏已经怀疑我,今天当值本不该出来,但我必须见你——‘台风’提前了,原定三月,现在改为二月十五,舰队将从左营出发,经澎湖,目标厦门。”
林默涵心头一震。时间被大幅压缩,意味着所有部署都要打乱重来。他快速计算:从台北到左营,再传递情报回大陆,至少需要十天。而今天是二月三号,满打满算只有十二天。
“魏正宏的布局呢?”他追问。
“他设了三重陷阱。”江一苇声音更低,“第一,故意泄露假坐标给青松,若你按原计划传递,解放军会扑空;第二,派了一个代号为‘猎犬’的叛徒混入你的下线,此人擅长模仿笔迹;第三……”他突然停住,耳朵微动,“有人来了。”
巷口传来脚步声,不是特务那种皮靴声,而是布鞋踩水的轻响。林默涵迅速将江一苇推向道具箱后,自己闪到油布另一侧。苏曼卿已摸出藏在伞柄里的微型手枪,枪口对准巷口。
一个佝偻身影出现,是碾米厂附近那个理发老师傅。他手里提着个竹篮,颤声道:“后巷……后巷有当兵的查身份证……”
林默涵眼神一凛。他们被发现了?还是例行盘查?江一苇从箱后探出头,脸色煞白:“魏正宏的搜索队,他们用警犬,我闻到过那味道。”他突然抓住林默涵手臂,“我必须走,否则连累你们。记住,二月十五,左营,舰队编号‘长江一号’。”
他转身欲退,林默涵却一把拉住:“等等,你妻子和孩子的撤离安排?”
江一苇苦笑:“顾不上了。若我回不去,告诉她们,我从未后悔。”说罢,他迅速钻进戏院员工通道,消失在黑暗中。
林默涵转向苏曼卿:“我们分头走。你从前面大街,我翻后墙。竹篮老人可能是诱饵,也可能是真心,但我们不能赌。”
苏曼卿点头,伞面一收,混入戏院散场的人群。林默涵则攀上后墙,左臂剧痛让他差点失手,但他咬牙翻过,落在一条臭水沟旁。雨水冲刷着沟里的垃圾,泛起酸腐味。他深吸一口气,辨别方向——这里是台北西南角,离安全屋有五公里。
他必须尽快找到新的落脚点,并验证江一苇情报的真伪。若“台风”提前,陈明月那边也需重新部署。想到明月,他左胸像被针扎了一下。上次雨夜分别,她腿伤未愈,如今不知藏身何处。
林默涵在雨中疾行,专挑小巷和棚户区。路过一家杂货铺时,他瞥见收音机里正播报:“……军情局魏正宏处长今日表示,对匪谍的打击将持续高压……”收音机旁贴着“海燕通缉令”,画像虽模糊,但那双眼睛让他自己都觉得熟悉。
突然,前方路口亮起手电筒光,有人喝道:“站住!查身份证!”林默涵迅速拐进一条死胡同,尽头是堵矮墙。他正欲攀爬,墙头却探出半张脸——是陈明月。
她脸色苍白,左腿绑着绷带,但眼神亮得惊人:“默涵,这边。”她伸出手,将他拉上墙头。两人翻进一处荒废的日式庭院,杂草丛生,中央有口枯井。
“你怎么找到我的?”林默涵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
“曼卿传的话。她说你左臂受伤,会往西南方向走。”陈明月解开他风雨衣,查看伤口,眉头紧锁,“发炎了,得立刻处理。”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瓶,是磺胺粉,“没有麻醉,忍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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